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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魏跡一臉的笑僵在臉上,像是蠟像似的杵在原地,凝固了三秒鐘之後魏少爺憤然離去。

真是哔了狗了!

這年頭,外面的流浪貓都叫咪咪,流浪狗都叫嘬嘬嘬的年代,居然還有人給流浪狗起名字?還喂它吃烤肉!

你對面,你可憐的新鄰居,就快被餓死了你知道嗎!

人!不!如!狗!

魏跡在心裏咆哮着,回到自己的屋子裏又灌了半瓶水才冷靜下來。

行,反正也非親非故的,而且倆人從見面開始就沒看對方順眼過,這種情況下小矮人要是真給自己送烤肉吃,他才應該懷疑是不是在裏面吐了口水的。

魏跡這人脾氣确實暴,沾火就着,一點就爆,但好的也快,基本就是過去就拉倒,最多半個小時就消氣了。

晚上還是有點冷的,他又鑽回被罩裏拿出手機準備看個電影什麽的。

這個時間要是放在往常,那都是才剛開始嗨的時間,夜生活豐富多彩的魏少爺看了一眼連路燈都沒有的黑洞洞的窗外,嘆着氣點開視頻軟件。

“卧槽?”魏跡震驚了。

難怪手機今天這麽消停,一條信息也沒有,這鬼地方不但沒網,連信號都沒有的???

漫漫長夜啊!

屋子裏唯一能解悶的東西居然沒信號?

幸虧還有個單機小游戲,消星星……

百無聊賴又被迫跟外界隔離了的魏少爺,拿着手機一口氣過了32關消星星,最後疲憊地睡着了。

可能是這一天心靈和肉.體都太疲憊了,魏跡睡得一夜無夢。

再醒來的時候天才剛剛亮,朦朦胧胧能看清屋子裏的陳設還有沒擦完的灰塵,魏跡愣了兩秒才從睡意裏徹底情形過來,也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魏跡煩躁地揉了兩下眼睛,終于知道為什麽自己能醒這麽早了……

不到五點,魏跡跟鏡子裏的自己面面相觑。

這個左眼眼皮上被叮了兩個蚊子包愣生生的腫成了大小眼的人,真的是英俊潇灑的自己嗎?!

養在豪宅裏的魏少爺都快忘了世界上還有蚊子這種生物了,還挺兇狠,被咬了兩下腫得比以前在酒吧門口跟人打架那次還嚴重點?

魏跡動了動腳趾。

嘿,腳趾頭也不放過?

要麽說蚊子這玩意兒招人煩,你說你吸血就吸血呗?非得讓人腫個包,光腫起來就算了,還非得是癢的。

魏跡眯着左眼十分難受,但又不敢伸手撓,生怕把自己給撓破相了,他拎着沒信號的手機滿屋子巡邏,想找到害他兇手蚊子打死,報仇雪恨,順便以絕後患。

半個小時過去了,連個蚊子影都沒看見,魏跡找着找着自己先笑了,可真逗,他都已經無聊到跟蚊子捉迷藏了…

魏跡嘆了口氣,轉身進了浴室,不誇張地說,他至少三年沒在早晨5點之前起過床了,冷水澡讓他迅速地清醒了起來。

但聞着早晨5點微涼的空氣,他迷茫地看着浴室牆上累積的灰塵遇到水流變成黑色的泥水然後流進下水道。

這樣漫長的一天,該去做點什麽呢?

一會兒這個冷水澡洗完又去吃什麽呢?泡面嗎?

這才到這兒不到一天,魏跡已經覺得自己隐隐有要瘋的趨勢,他帶了一套價格不菲的攝影設備來,但現在這個看什麽都煩的狀态,還攝個屁的影呢?

他看着沒有一絲信號的手機,微信顯示着未連接狀态,他親姐姐魏萊萊同志在他還有信號的時候發過一條信息來。

“弟,混不下去了,不行了,就回來,不丢人,[微笑]”

魏跡:“……”

男人的大忌,就是被人說不行!

魏跡為了自己的面子,咬牙切齒了半天,終于呼出一口氣,他決定向對面的矮子稍微妥協一點點,畢竟以後離開這個鬼地方也不會再見到她了,但現在忍不住回去,會被那群人笑話到死。

搞不好還要在他死後,墓志銘上為他貼心地刻上:此人輸不起。

韓信能忍胯.下之辱,大丈夫在外能屈能伸,他坐在床邊活動了一下肩膀,幽幽地感嘆:“男人!肩上能扛起千斤重任!榮辱不驚,只是一時跟小矮人低個頭而已,這不算什麽!”

魏跡坐在床上給自己做着心裏建設的時候,對面的倪沁也搓着臉給自己做着心理建設。

不就是裸.男嗎,有什麽不能看的,不就是看了某個人的鳥嗎!也沒什麽了不起的!

倪沁早晨起來洗了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從浴室哼着歌出來的時候随意往對面一瞥,沒想到看見了對面坐在卧室的巨嬰先生。

對面房子的卧室窗子是正對着她這邊的,而且嬌花魏少爺大概也沒學會怎麽給自己挂窗簾,就那麽大敞四開地全方位展示着。

最要命的是,魏跡大概也剛洗完澡,頭發還濕着,皺着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身上屁都沒穿,就那麽大大方方地坐在床邊,還敞着腿正對着她。

非常的…性感,以及狂野。

倪沁愣了好幾秒,在心裏迅速得出了一個“尺寸不錯”的結論之後紅着臉蹲在了沙發後面。

修過美術專業的人,人體模特什麽的大學也沒少畫,她蹲了一會兒,淡定地站起來,又往對面掃一眼,嗯,身材比例也不錯。

倪沁吹了個口哨,穿着拖鞋揚了揚手,小乖從衣架上飛下來落在她手心裏:“走吧小乖,我們去廚房看看今天吃點什麽。”

倪沁的廚房裏非常奢侈地放了個雙開門的大冰箱,還是鑲嵌式的,平時關上冰箱門跟廚房的櫥櫃看上去一樣,裏面食材也很豐富,她基本上每星期都會抽出一天開車去鎮裏采購。

在吃的方面倪沁從來不委屈自己,她看了看食材,決定做個雞胸肉和雞蛋的三明治。

剛把面包片的邊切掉,敲門聲就響起來了。

根本不用猜是誰,這地方只有他們兩個人類。

倪沁拎着黑陶瓷菜刀打開門,魏跡臉上的笑容又一次凝結了,他謹慎地看着她手裏的刀,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說:“咱倆之間…雖然不是很融洽,也,也不至于你死我活吧?”

倪沁把刀藏在背後,然後扯起嘴角露出一個假笑:“嗯,什麽事兒?”

魏跡後退了一小步,小矮人這個把拿着刀的手背在身後假笑的樣子讓他腦海裏閃過10086個恐怖電影的片段。

他清了清嗓子:“那什麽,我就是想問,不是,是請教,我想請教一下,關于這個地方怎麽生存才能不瘋的問題。”雖然你看上去已經瘋了。

倪沁打量了他兩眼,呦,眼角被蚊子給吻腫了呢。

她嘴角勾起一點點弧度,其實能感覺到巨嬰先生态度明顯跟昨天不同的,至少樂意好好說話了,她給魏跡讓出一條路,示意他進來說。

魏跡看上去挺意外的,還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才不自然地跟着她進屋了,倪沁想,眼角腫成這樣也還能看,魏少爺這副皮囊夠養眼。

這是魏跡第一次進他鄰居小矮人女士的房子,裏面到處都洋溢着溫暖柔和的女人的氣息,軟乎乎的米白色沙發和毛絨絨的牛油果色靠墊,簡直跟自己那間布滿灰塵的破房子天壤之別。

如果說小矮人住的這個地方是五星級的,那自己住的那邊就是農家大院裏的民宿,不,連民宿都不如,民宿也不會只能洗冷水澡!

他羨慕嫉妒恨地掃視着小矮人的每一件家具,突然看到進了廚房的小矮人又拎着菜刀出來了。

魏跡:“……”

這他媽是菜刀還是護身符啊?

就不能把它放下嗎?

倪沁把切下來的面包邊撕成了小塊,打開客廳另一邊的窗子,一揚手,把手裏的面包渣撒了出去,在她揚手的那一刻,外面飛來了一群小鳥。

可能是麻雀,也可能是別的什麽魏跡不認識,他只是愣了愣,小矮人站在窗口的陽光下,擡手灑下面包屑,然後招來了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鳥,寂靜的早晨突然就熱鬧了起來,像是神奇的魔法一樣。

哦,這她肩膀上還蹲了一只正在磕開心果的傻耗子。

但這個畫面,真的很美。

意識到自己冒出了這種想法的魏跡,擡起頭摸了一下額頭,啧,不會是洗冷水澡洗傻了吧?小矮人怎麽會挺美的?!

她還拎着菜刀呢!

倪沁把菜刀随手放在了櫃子上,想了想,客氣地沏了一壺茶放在客廳的茶幾上,然後坐在魏跡對面的小沙發裏,問:“你想知道怎麽去鎮上買東西?”

倪沁是覺得,巨嬰先生來這邊,第一件事應該會是采購吧?把需要的東西都備齊,不然怎麽生活一個月?怕是一個月後魏萊萊只能找到一具幹屍。

沒想到魏跡果斷地搖了搖頭,他說:“我想知道,這兒怎麽才能上網,有沒有網吧酒吧Club之類的娛樂場所,或者,在哪兒能辦個寬帶?”

得,人家不是來生活的,人家是來混日子的。

倪沁有點為難地皺了皺眉:“沒有,鎮上只有一個唱歌跟全鎮廣播一樣不隔音的KTV。你确定不先去買點什麽生活必需品嗎?”

“什麽必須品?”魏跡反問了一句,順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随後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金駿眉?”

倪沁只回答了第一個問題:“窗簾。”

魏跡嗆了一下:“……窗簾?”

為了這短暫的和諧,倪沁決定做個誠實的人,她沖着魏跡身後揚了揚下巴:“你可能也不想每天光.溜溜地坐在那兒展示自己的某個部位給我看吧,所以,我覺得,你有必要…買個窗簾”

魏跡猛地回過頭去,動作幅度太過于激烈,脖子發出一聲脆響。

但魏跡無暇顧忌脖子不脖子的,他從這兒正好能看見自己那間亂糟糟的卧室,不止是能看見,連被子的褶皺都一清二楚。

他想象着自己早晨坐在床邊的樣子,臉瞬間就黑了。

偏偏某個小矮人還在火上澆油,看上去非常淡定地聳了聳肩膀:“或者,你要是有什麽愛展示的癖好,就當我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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