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只獸引發的争議
那人在跳舞,握着刀在跳舞,在跳一場他從未見過、堪稱最驚豔的一支刀舞。這是刀神淩九霄最初的印象。然而,輪回的氣息就在這麽幾個動作中被淋漓盡致展現出來。
天行有常,六道輪回各有歸宿,無論你是顯赫一方的強者,還是卑微如蝼蟻的懦夫,在輪回的面前一律平等,都接受最終的制裁。
“這是,輪回的味道?還是永恒的味道?”刀神喃喃道,他的意志正在受到拷問。輪回在他整個腦海中炸開。盡管他極力遏制自己心頭的情緒,但仍受到很大的影響,他的絕情刀法全面崩盤,最後的“永恒”落到華豐的身上不過是十分之一。
“刀神淩九霄,你輸了。”
青年的聲音,仿佛穿越了整個時空,被那時被仇家追得走投無路的淩九霄所聽到。
你輸了,輸在你引以為傲的絕情刀法之上,輸在你那一顆驕傲自大的心上,更輸在有違公道只顧傳承的自私上。
他面上沒有任何的神色,只是一雙眼始終沾染晦澀的色彩。他就那樣站着,雙手握刀,成了一尊雕像。
勝者沒有任何言語,她只是默默撫摸了一下刀,然後珍而重之将它別在腰間,就離開了。
“咦,施主你回來了?”正當小僧擔心此人的血将要流盡而打算施以援手之時,一股強大的生機突然在身軀內爆發,流血不止的四處傷口都緩慢結痂了。
一股道不明的氣息在她體內複蘇,仿佛一頭潛伏已久的幼龍正在悄悄蛻化。
華豐此時很駭人,身上幾十團血跡,濃重的血腥味在空中飄散,不過很少人注意到。原因無他,難以過橋的刀修都一身是傷被轟了出來,死亡人數已經快速接近百位數,受傷人數更是多不勝數。三個半環上所存的人寥寥無幾,而走在最前的,赫然就是一身青衣的林塵。
他一時成了衆人羨慕嫉妒恨的對象。
華豐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然後在人群中搜尋一下瑞飛英和陳若雪,發現他們都在聚精會神盯着橋,便思忖着自己先回去了,否則,這身血的來歷難以解釋。
“剛才多謝小師傅了。”華豐真心道謝。小僧的站位很玄妙,恰好掩了她一半的身軀,顯然是有意護她。
小僧搖搖頭,只是拿着一雙好奇的眼睛看她,似乎猜測她方才所遭遇的事情。
身為佛門中人,他們清心寡欲,很少對某一件事情尋根問底。小僧在衆多弟子中是最為年幼的一位,但其悟性之高、心性至純世之罕見,被稱為最有資格傳承大慈悲訣的候選人,其師慧戒大師對他期望頗高。此次慧戒大師令他下山,也存心要磨練他一番。
沒想到剛下山,便遇上傳承秘境出世,讓他一窺當代英傑的風貌。無疑,他關注度最高的是林塵與華豐,前者內斂,藏着絕世刀劍的鋒銳,而後者……他難窺深淺。
“在下有傷在身,不宜久留,告辭。”華豐也不打算多講,溫和道了聲,便轉身離去。衣袂翩飛,血跡斑駁的狼狽也難掩絕代風華。
小僧若有所思。華豐這次傷得很重,刀神刀氣入體,五髒六腑都受到了擠壓,火燒般的痛楚席卷全身。小胖子雖為器靈,但也清楚知道華豐正忍受着何等非人的痛苦,于是默默不作聲。
豆大的汗滴順着她的臉不斷滑落,又被呼嘯而過的勁風吹掉。華豐本想尋得一處山脈,無奈到中途她力氣枯竭,硬生生從空中掉落。一抹翠綠在眼前蔓延開來,卻是小翠卷上了她的腰身,很快她跌落到一個柔軟的背上。
鎏金血紋豹察覺主人的危險,自動從玄典出來,當了一回“墊背”。華豐同玄典裏的玄獸聯系很微妙,雙方簽訂的是夥伴平等契約,當他們似乎更願意臣服華豐,将她當成良主來看待。
“辛苦你了,去找一個地方,我得療傷。”華豐摸了摸它的腦袋,感到十分窩心。她自修煉以來,一直忙于自我,倒是真的忽略了這麽一群小家夥。
血紋豹用頭蹭了蹭她的臉,黝黑的眼睛流露出深切的關心。而後化作一團風,消失在叢林深處。
三天後。
在一處洞xue中,一名青年盤膝而坐,面容肅然,周身浮動着一股股的氣流,順着有規律的呼吸悄然進入身體內。半晌,青年作息完畢,緩緩睜開了雙眼,神光湛然,隐有蛻變之意。
“都三天了……”青年握了握拳,并未有絲毫不适之感。損壞的經脈已經恢複如初,甚至更加強韌有力。借此契機,她的琉璃之境中期也水到渠成,長生訣更是因此躍上一臺階,看來一段時間的歷練之後她可以開啓第二變!
青年緩步走出洞xue,遠目眺望,一片延綿不絕的山脈映入眼簾,青山綠黛,花木芬芳,分外清爽。
“這倒是修行的好地方。”青年笑道。
正當華豐難得享受清風美景之時,不遠處卻引發了一場暗潮。
“哥,這頭白銀中期的鎏金血紋豹好俊呀,比佳蓉姐的天水小妖只好不差!你一定要幫我得到它!”
出聲的卻是一名約莫十六七歲的妙齡少女,她姿色上佳,一身藍白相間的水色紗裙襯得她清麗無限。
“婕妹,不要鬧了,這頭玄獸是有主之物,此番在周邊走動威懾群獸,也定是奉了主人的命令。”顯然,她的兄長十分理智,并沒有同意妹妹的無理要求。
“天略大哥,這便是你的不對了,婕兒難得有看上眼的玄獸,你這做哥哥的,也該幫襯一把吧!”又是一個清亮的青年聲音,只見這人青衣飄然,面相俊俏,端得是少女夢中情郎的模樣。此時他眼角上挑,正笑意吟吟看着少女,眼中的愛慕之色十分明顯。
少女并不答話,只是用委屈的目光看着兄長。
“我覺得,這頭玄獸最好不要碰,不然會有大麻煩的。”這一小隊中看起來沉穩的男子出聲了。
“何出此言?”站在他身側的紅衣女子詫異看着他。
“你們注意看它的眼光。”那青年提示道,“雖然它為白銀中級,但可別忘了,我們五人加起來,也足以令黃金之境的高手知難而退,可這頭兇豹,明顯注意到我們,卻仍氣定神閑在巡視。”
衆人循着他話一看,那頭鎏金血紋豹果真是察覺到了他們,只是輕輕抛了個眼神過來,那種警告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了。
“造成這種情況的有兩種皆是,第一,這頭兇獸心高氣傲,自認為我們不是它的對手,”紅衣女子接口道,然後面色微微凝重,“第二,那便是它的主人實力超群,甚至足夠秒殺我們。”
青衣青年微微皺眉,“紅帝城什麽時候出現這等高手?”他雖愛慕姚水婕,但也絕不是一頭腦發熱之輩,輕視對手可是愚蠢之事。
“可別忘了,紅帝現今有兩王三将,随便一個就夠我們死幾回的了。”紅衣女子似乎不滿青年總是一副吊兒郎當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裏的模樣,冷笑一聲,接着道,“且不說他們比我們高的等級,就算是金鏡初期的趙熙我們也惹不起。”
雖然說人多總有優勢,但那只是對于一般的情況而已,同級的情況下以一敵十也并不稀少,畢竟等級的劃分只是模糊的界限,逆天到什麽地步也唯有從戰鬥中才能看出來。趙熙尚能以銀鏡後期力敵十多頭白毛夜叉甚至在有餘力的情況下擊殺三頭,可見他戰鬥力彪悍,更別說在他之上的四人。
青衣青年皺了皺眉,也沉默了。出發前無雙公子就告誡他們,兩王三将入主紅帝主殿,在無形中就已經成了紅帝的代表勢力,一旦他們在紅帝出現什麽狀況,這五人完全有理由将他們給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