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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不明身份者01

絡繹不絕的探病人群裏, 有季霖認識的,諸如曹海天、陸駿、盧似水和姚晟這些人, 也有季霖不認識的, 在戰場上跟雷森德他們并肩作戰過的那些戰士。這些人來的時候, 先是探望雷森德等人, 結束之後順道去隔壁病房看拉瑪草。

他們有些給雷森德等人帶了慰問品, 有些自己也是傷員, 不方便折騰禮物,也就随意地空手過來了,但是這些人無一例外的都會帶着花盆過來, 看完雷森德等人後, 就給拉瑪草送去——拉瑪草喜歡花盆的事,是前幾天盧卡斯風風火火地收集各種花盆透露出去。讓季霖有種錯覺,覺得這些人其實是主要來看拉瑪草的, 探望雷森德等人才是順道的。

不過, 這次在對付阿斯獸上,拉瑪草不但出盡風頭,而且也的确是結束戰争的首要功臣——盡管這功勞是起于保護季霖, 之後完全是拉瑪草任性的亂來。去看拉瑪草的人, 帶着感謝的有,其實多半也是出于好奇。能夠變成巨大汽車人的外星草, 單憑這點,有點好奇心的人,都會想要近距離地親眼看一看。

起初季霖還有點擔心拉瑪草傷到這些陌生人, 前幾個他還跟着一起過去,之後發現自己多慮了,拉瑪草對于拜訪者送來的禮物和誇贊,十分受用,只要不動手碰它們,它們并不會攻擊這些帶來稱心禮物和贊美之語的人。季霖心情有些微妙,拉瑪草這作風,完全可以用貪財和虛榮來形容了,讓他有種教育失敗的挫敗感。

季霖擺弄着窗臺花瓶裏的花束,幽幽地嘆了口氣。

雷森德從病床上起來,走到季霖身後,從後面抱住他。先是蹭了蹭季霖的耳邊的碎發,然後把下巴擱在他的肩頭,手伸進季霖外套的下擺,手掌貼上他的腹部,穿着衣服看不出來,但貼在毛衣外就已經能夠摸出明顯的隆起,手感有點硬邦邦的。

“我們的幼崽肯定比拉瑪草乖巧。”雷森德在季霖耳邊輕聲說道。

季霖藏在碎發下的耳尖微微泛紅,聽雷森德說孩子的事,總讓他有種說不出來的羞澀和不自在。季霖擡起手,隔着自己身上的外套,按住雷森德放在他腹部的手,回頭看雷森德,“你怎麽又起來了?身上的傷還沒好……”

“已經愈合了。”雷森德說着,就湊過去吻季霖。

愈合了但還沒徹底長好——季霖話沒說出口,就被雷森德貼上了雙唇,然後很快暈乎乎地忘了自己想說的話。

雷森德先是慢慢摩挲舔舐着他的唇瓣,随後慢慢入侵,加深這個吻。雷森德這段時間十分地粘季霖,連吻也帶上了一種粘人的勁,他吻得很慢,一點也不激烈,但卻是黏稠而漫長的。

跟以前的霸道中帶着侵占的強勢很不一樣,現在雖然一樣有些霸道,但缱绻中帶着明顯的依戀。季霖喜歡這種感覺,這種被雷森德依賴着的感覺,更容易挑動季霖的情緒,每次都讓他忍不住沉迷其中。

跟雷森德唇舌糾纏,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纏綿着慢慢升溫,季霖放松了身體,靠着雷森德懷裏,享受地眯起雙眼,任由酥麻的感覺在自己體內蔓延。然而這次的吻沒能持續太久,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拉回了季霖迷離的思緒。

季霖掙了一下,示意雷森德松開。雷森德輕咬了一下季霖的舌尖,才依依不舍地松開,随後一臉不滿地看向病房門口。

季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匆匆過去開門。

打開病房門,季霖微微一愣。門外的人,肩上披着一件大衣,一只手打着石膏挂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托着一只哈密瓜,看到他後,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董越……”

“我來探病。”董越笑着把手上的哈密瓜稍稍舉高,在季霖眼前晃了晃。

季霖連忙接過董越手上那只沉甸甸的哈密瓜,側身把人迎進房間。

VIP病房內都有一個小客廳,董越進門後,也不客氣,直接在小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然後招呼從病床區走出來的雷森德一起坐。雷森德看了他一眼,在他對面落座。季霖泡了茶,又端了點心,擱在小客廳的茶幾上,然後挨着雷森德坐下。

“抱歉,應該我過去看你的。”季霖看了一眼董越打着石膏的胳膊,歉然道。

“沒事,都是傷患,誰看誰都是一樣的,而且你這邊也忙,正好我閑得慌,就順路逛過來看看你們。”董越擺手道。

季霖确實挺忙的,最開始是要照顧雷森德,之後是絡繹不絕的訪客,被關在病房的拉瑪草他得就近看着,防止它們鬧事。而且他走到哪裏,雷森德都要跟着。雷森德這次傷得不輕,傷口愈合得比以前慢了許多,這兩天剛剛收口,季霖也不敢帶着他到處轉。

“……嗯。”季霖又看了一眼董越,想說什麽,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說。

跟他同坐一架飛機的五個人,死了三個,一個研究員,一個飛行員,以及董越的一個戰友,這是季霖之前從曹海天那裏知道。以前的季霖,很少會對跟自己無關的人産生什麽特別的情緒,別人說他冷淡,他自己也是這麽覺得。那死去的三人,季霖并沒有多熟悉,除了那個研究人員,剩下兩個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可聽到他們的死訊,他卻忍不住有些難過了。

季霖什麽都沒有說,但董越見季霖神情,就猜到他在想什麽了。活下來的那個研究員是輕傷,早幾天就好了,出院的時候來跟季霖道過別,之後又去了他那裏,提到季霖對那三人的死很在意。現在,季霖在他面前露出這種表情,董越也就很輕易地猜到了他在想什麽。

“季霖,你想太多了,那三人的死,如果需要誰來愧疚自責,那應該是我們當軍人。作為軍人沒有保護好一般民衆,作為戰友,沒有掩護好戰友。”董越挺直着背脊,對着季霖正色道,“而你——完全可以擡頭挺胸,接受我們感謝,我們是因為你和拉瑪草才得以活下來的。”

董越從沙發上站起來,對着季霖深深地彎下腰,“謝謝。”

季霖站起伸手要去扶董越,不過董越沒給他的這個機會,他這彎腰彎得快,起身起得更快。

“拉瑪草在隔壁吧?我去看看它們。”

“嗯,在隔壁……”董越這話題跳得太快,季霖一時有些跟不上節奏。

“我給帶了禮物。”董越說從自己披着的大衣口袋裏,摸出一只金色的不鏽鋼小花盆,“這是給小豆芽的,其他的拉瑪草我也給買了花盆,就是有些大,不好帶,晚點我找人幫忙搬過來。”

季霖:“它們已經有很多花盆了……”

董越:“沒事,每天蹲一只,換着用。”

季霖:“……”

在除夕夜的前兩天,宋耀和梁思雨終于從春運大軍中搶到了機票,一起趕來醫院探病。

宋耀在親眼看到季霖完好無損後,懸着心終于落下了,随後就是對着季霖一通念叨,話唠的毛病隐隐有升級的傾向,讓季霖很快就開始嫌棄這位大老遠跑來的友人。于是,宋耀被雷森德趕去跟盧卡斯作伴了。梁思雨在探望完季霖和雷森德後,也去探望了提莫,為宋耀和盧卡斯的話題加了一條八卦。

宋耀和梁思雨沒有在H市久留,兩天後就是除夕,是家人團圓的日子,他們只留了一夜,就匆匆返回B市了。

雷森德他們沒能在除夕夜前正式出院,不過盧似水在醫院附近的酒店幫忙訂了年夜飯,在除夕夜的時候,派了人接他們過去。這一年的除夕,雖然跟季霖預期的不太一樣,但重要的部分卻是實現了——跟雷森德他們一起吃年夜飯,互相發紅包。除了季霖和雷森德他們,盧似水和曹海天等人,因為要負責警戒,沒有回家,也就跟着一起吃了年夜飯。

這個除夕,季霖過得心滿意足。

大年初一的早上,季霖去隔壁拉瑪草所在的病房,整理了幾乎要堆滿小客廳的花盆,從裏面挑出幾個紅色花盆給拉瑪草用,讓它們看起來喜慶一些,迎合過年的氣氛。

跟着季霖過來的雷森德,幫着把季霖把那些奇形怪狀的,沒法疊放在一起的創意花盆跳出來,擺在茶幾上。就在雷森德拿手指戳着一個搖籃設計的花盆時,敲門聲響起。

季霖和雷森大年初一的第一個訪客,是穿着一身作戰服的姚晟。

“新年快樂,恭喜發財。”姚晟一進門,開口就是拜年,不過他面上的神情,卻透露出他并不是單純來拜年的。

“什麽事?”雷森德直接問道。

“至少回我一句新年快樂,入鄉随俗一下。”姚晟嘴上抱怨着,卻是動作利落地把夾在胳膊下的文件袋遞給了雷森德,正色道,“我們在S市發現兩具阿斯獸的屍體,是遭遇攻擊後死亡的。我們軍方動手殺死的阿斯獸,屍體都會回收處理,我想先問一下,不是你們動的手吧?”

“我們一直在H市的醫院,沒有離開過。”雷森德一邊說着,一邊拆開文件袋。

姚晟:“我們把這兩具阿斯獸屍體上的致命傷,跟被你們攻擊造成的傷口進行了對比,結果是非常相似。這些資料,就是那兩具阿斯獸屍體上,傷口的照片和檢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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