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演出那天賀晨到底還是去了。但是他遲到了,從後門進場的時候他看到了蔡景之的一個後腦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那後腦勺明顯有點喪氣的意思。
他看了一下節目單,蔡景之他們的民樂合奏在第五個節目,前面是幾個舞蹈和歌曲。
他在觀衆席坐下,和旁邊的女士打了個優雅的招呼,這才拿出手機給那個頹喪的小孩發了個微信。
“回頭。”
他看到蔡景之猛的一蹦,幾乎是光速掏出了手機,回頭看到他的時候,那笑甜的好像打了好幾瓶葡萄糖。
那一瞬間的對視,賀晨突然覺得心髒猛的震顫了一下,不舒服,但很爽,像是高潮後的餘韻,又像是剛拿到幾百萬單子時的愉悅。
他朝小孩點了點頭,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旁邊的女士自然的搭了話,問他是受誰的邀請前來。
“我弟弟。”
賀晨禮貌的微笑,也沒解釋太多。女士的贊嘆一一入耳,不外乎是什麽一表人才,又加了幾句對他的贊美。
賀晨對此全無興趣,他也沒那欣賞民樂的情操,他只是讨小孩開開心。
應該下一個節目就是蔡景之他們的,他看到那幾個穿着漢服的孩子站了起來到後臺去準備,小孩路過的時候,賀晨扯着他的寬袍大袖拽到自己身前,他仰起臉看着小蔡景之幹淨俊秀的臉,低聲說了一句。
“好好吹”
這個有些暧昧的動作直接引起了周圍的一陣騷動,賀晨也不理,說完這句話就放了手,接着把視線放到了臺上。
“诶,那是誰啊,這麽帥,你哥?”
“嗯,我哥,我最親的哥。”
兩個半大小子說笑着走了,賀晨彎了彎嘴角,不置可否。
演奏的是改編的《春江花月夜》。
這曲子原是沒有簫加以配合的,賀晨以前聽過幾次,平心而論,他不太喜歡這種改的沒什麽原汁原味的曲子,還是習慣聽原本的古筝琵琶。
不過這次本就不是聽曲,純是看人。
蔡景之膚色偏白,身着的朱子深衣也是以白黑為主要基調,上繡山水暗紋,倒是有些文人雅士的灑脫不羁。可能是為了迎合現代審美,并未帶冠,黑色及腰假發一水兒的順下來,如果不是身高在那擺着,恐怕會被當成個姑娘。
倒真是像模像樣。
賀晨懶洋洋的看着,最終還是拿出手機拍了兩張。
曲子到了尾聲,賀晨以為這就完了,剛要離場,竟看到蔡景之突然把手裏的簫往腰間一別,打了個響指,幕布一落,後面赫然是個搖滾樂隊的樣子。
他拿了貝斯走到衆人面前,彈古筝的漢子和彈琵琶的姑娘們也換了鍵盤吉他和架子鼓。
蔡景之先是來了一段貝斯獨奏,然後突然開了嗓。
賀晨直接被震住了,已經邁出去的腿不知道該怎麽收回來。
場面熱烈到幾近失控,蔡景之竟然還是個貝斯手。
賀晨突然有些覺得恍如隔世,畢竟多年以前,他也彈過貝斯。
他是非常喜歡貝斯的,但是他沒有那麽多時間去好搞音樂,他的時間甚至珍貴到要用秒來計算。
蔡景之做了許多他想做又沒有做完的事,賀晨從心底裏對他贊賞有加。
演出結束後,幾個半大小子非要拽他出去吃飯。賀晨原本不想去的,但還是拗不過蔡景之的軟磨硬泡,跟着他們去了個日式居酒屋。
魏斯諾也來了,小兩口應該是吵架了,蔡景之看到她以後就冷着臉,倒是小姑娘不計前嫌的湊上去,軟的像沒有骨頭。
賀晨在一邊喝着酒看手機裏的股市波動,也沒心思去管這些小年輕在幹什麽,最後還是被玻璃杯碎掉的聲音拽去了注意力。
幾個男生攔着蔡景之不讓他沖魏斯諾發火,但是很明顯,蔡景之的火氣已經上來了。魏斯諾戰戰兢兢的躲在一個男生的後面,妝容精致的臉上都是眼淚。
賀晨把手機放到兜裏,快步走了過去。他示意那幾個孩子放開蔡景之,眼神灼灼的看着對方的臉。
“幹什麽,耍什麽驢?”
蔡景之的眼睛紅了,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他抖着嘴唇看向賀晨,最終還是沒說出一句話。
賀晨看着魏斯諾的表情,聰明如他,自然明白了七八分,拽着蔡景之去結了賬,安撫了一下其他人,讓他們好好玩,然後帶着蔡景之出了門。
這個時候的風還是有些刺骨的,蔡景之蹲在地上,他沒看賀晨,白色的運動鞋上沾了點塵土,賀晨一把把他拽了起來,還推搡了幾下,不耐溢于言表。
“看你那點出息。”
“我被綠了,晨哥,她跟我最好的哥們睡了。”
賀晨十分見過世面的聳了聳肩,說了句。
“那證明,你該換個女朋友和最好的哥們了。”
蔡景之沒好眼神的看了他一眼,賀晨又加了句。
“走,帶你去個地方。”
賀晨帶人去的是他常去那家gay吧。
一進門蔡景之就吓了一跳,一個穿着漁網上衣的妖男直接撲到了賀晨身上。
“晨哥,你好久沒來了呀。”
看到旁邊的蔡景之,眼睛明顯一亮,低聲道。
“這小帥哥是誰啊,晨哥。讓給我玩玩?”
“戴翎,這我弟弟,直的。把你那些高智商高素質高顏值的好姐妹叫來,不談戀愛,單純讓這青瓜蛋子看看,好姑娘應該是什麽樣的,別在一個婊子身上浪費時間。”
賀晨跟調酒要了杯龍舌蘭日出,蔡景之緊張的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自然也不好意思擡眼看那個叫戴翎的。戴翎有些失落的聳了聳肩,拿出手機開始撥號,一邊叽裏呱啦的說着,蔡景之看賀晨在一邊喝酒,眼神複雜,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