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沙漠之中
震顫一直持續了十分鐘左右才完全停止, 一切靜谧了下來。
兩個人貼身躺在那一處觀察臺上, 保持着有點暧昧的姿勢, 江玨整個人趴在顧令的身上,而顧令的手則是挽住了他的腰。
江玨支起了身體, 從顧令的身上爬起來, 回頭望去。能源系統的缺失讓一切陷入了黑暗, 建築屋頂防護罩般的裝置終于破損, 透過頂面的玻璃, 他看到了空中一個圓形的白色物體, 那是月亮。恬靜的月光撒了下來, 照亮了這一處。
可能是因為樓內的能源設施被破壞, 再也無法恒溫恒氧,溫度開始漸漸冷了下來, 帶來一股淡淡的涼意。
顧令也站起身道:“走吧,去找其他人。”
他們走入一片漆黑的走廊,江玨挽住了顧令的手,拉走他往前走。在黑暗之中,江玨的異能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到了現在,他的信息素已經能夠很好控制, 靠着散發出的費洛蒙, 能夠探索到建築中的情況。
如今, 大部分的人散落在了建築的內部, 人群有往一樓大廳聚攏的趨勢, 在人群中,使者的氣息他已經搜尋不到了,他又想尋找餘人悅的所在,卻是一無所獲。
黑暗之中,江玨輕輕皺眉,難道這一次讓餘人悅跑掉了?
江玨拉着顧令走入一樓的大廳,在大廳內,人們找不到應急的電源,便用較為原始的方式,用實驗室的玻璃容器點燃了幾團火用于照明。
停了電的公司給人一種冰冷蕭索的感覺,大部分的使者已經死了,主使不知所蹤,整個建築中一共只有兩百餘人,一部分是擁有超能力的試驗品,還有一部分是被強迫留在這裏的工作人員,所有人都沒有再繼續争鬥的必要,在大廳中泾渭分明地分了兩邊。
大廳之中越發的寒冷,在中間的地面上,一字排開,擺放着幾具使者的屍體。沈稍和餘人雅站在一旁,看到他們走過來,餘人雅起身問向江玨:“你知道蕭承墨在哪裏嗎?”
在陷入黑暗之前,他們本來在全樓搜索之中,可是忽然到來的黑暗和震動讓搜尋陷入了僵局。
江玨感應了一下,“我知道蕭承墨在哪裏,他應該還活着,沒有什麽大礙。”
聽了江玨的話,餘人雅才放下心來。
沈稍在一旁道:“我們再這裏确認使者的人數,十一位使者已經可以确定死亡,但是少了1號使者,餘人悅至今也沒有找到。”
如果一號使者也不在的話,那麽餘人悅已經逃走的可能性非常大。
這個時候,還有一個關鍵點,就是要确定他們所在的地點,這個小世界是随機降落的,現在他們很可能會在地球上的任何一個地方。之前已經有幾個零號監獄的囚徒到門口去探查過了,這時候那幾人返了回來,打頭的道:“這裏的外面變成了一片沙漠。看天色,可能是淩晨三點左右。”
如果他們降臨到城市的邊緣,現在這些人恐怕就逃走了。可是看到了是片沙漠,就又撤了回來。
另一個也點頭道:“先別開門,外面特別冷,差點沒把我凍死。”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他們竟是被投放在了一片沙漠之中。這裏早晚溫差巨大,随着時間流逝,內外空氣交換,溫度還會降低下去。
江玨回身對顧令道:“現在一團黑暗,大家能夠做的有限,你們先把所有人聚集起來吧,盡量讓大家來到大廳之中,如果有傷者進行包紮,等待救援。”然後他轉頭對餘人雅道:“我先帶你去找蕭承墨吧。”
顧令點了點頭,這一處需要有人坐鎮,在等待救援之中,他們必須最大限度地維持自己的生命。
江玨帶着餘人雅走到了建築的二樓,指了指其中的一間房間道:“他應該在裏面,你進去找他吧,等會你記得帶他到一樓和我們集合。”
江玨顯然不願意留在這裏做個電燈泡,而且現在他是在黑暗之中可以連通所有人的蜂王,這個時候到處都離不開他,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現在我們已經到了人類社會之中,稍後聯盟的人應該會找到我們,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你會被釋放的。”
“謝謝。”餘人雅對他道,他兌現了他的承諾,而江玨也實現了他的諾言,雖說餘人悅的變故是大家始料未及地,但是事情至此,也算是圓滿解決。
江玨離開後,餘人雅就伸手去拉那扇門,門被鎖上了。他用了從使者身上搜來的門卡才得以把門打開。
借着手上燒杯發出的光亮,餘人雅看向室內,然後就看到一個人影撲了過來。緊緊把他抱住。
發生變故的時候,蕭承墨和其他的人都不在一起,他被反鎖在了這間房間,經歷過了外面的嘈雜,房間的震顫,再到斷電,他大約猜出是江玨和顧令他們在拼命反抗,可是由于出不去,他只能被困在這裏,一直緊張着事态的發展。直到剛剛,房門外響起了腳步聲,門被人打開……等他看清了進門的人是誰,就忍不住激動地撲了過去。
餘人雅這才安心了,用了力氣才把小東西從懷裏揪出來,又把燒杯放在桌子上,關上了房門,他拉着蕭承墨上下打量:“你這幾天沒受傷吧。那個人……沒有對你做什麽吧?”
之前餘人悅單獨把蕭承墨叫走之後,餘人雅就一直在擔心他的安危。
蕭承墨搖搖頭,“沒有,我只是被單獨關在這裏了。”他和其他人不同,沒有異能,完全沒有被注射藥物,也沒有受到什麽折磨。這幾天吃的不錯,除了思慮過多又時差不分睡得不太好以外,并沒有什麽不愉快,他考慮了一下該怎麽解釋這件事,開口說:“他……只是一直在拉着我讓我陪他聊天……”
“……”餘人雅對這個答案感覺有點匪夷所思。他現在雖然知道了餘人悅主使的身份,知道了一些事情是他所做,但是對着背後的詳情并不了解。那個人如果只是拉着蕭承墨聊天,這事情明顯是不合地球人類的邏輯。
蕭承墨感覺自己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唉,總之……嗯……等我回頭詳細和你說。”然後他小聲道,“比起我所遭受的,我更擔心你……你們第一次到主控室……我透過監控有看到發生了什麽……”
他之前看到了餘人雅被人帶走關起來,也知道他那時才知道了餘人悅的身份,又看到曲寧死在他懷裏。
“你……看到了……”餘人雅開口道,餘人悅的事情,說不在意是假的,以往十幾年的生活,不可能就這麽一筆勾銷,這件事,這個人,永遠是一道留在他心頭上的疤。
“嗯……”蕭承墨輕聲應了一聲,他知道餘人雅這麽多年其實有想離開公司,他所顧及的是餘人悅的安危,可是最後,最親近的人卻是傷害他最深的人,自己一直守護着的,卻是幕後的罪魁禍首,想到餘人雅經受過的這些,他的心是痛的,他很心疼他,心疼到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屋子裏十分安靜,空氣漸漸冷了下來,一切的光源只是那小小的一團火焰,看着餘人雅低垂着頭,在燭火的映照下,他蒼白的臉有些忽明忽暗,蕭承墨踮起了一點腳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餘人雅的嘴唇。
他還是第一次自己這麽主動,帶着忐忑不安,小心翼翼。
那只是極輕的觸碰,像是羽毛劃過了唇邊。卻讓陷入回憶的餘人雅心中一動,他伸手攬住了蕭承墨,低頭看着眼前的少年,現在他分得清清楚楚,再也不會把兩個人搞混。
橙光照射下,蕭承墨的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投射出一片陰影,有些不安地抖動着,他有點怯懦,有點害羞,收了往日的話痨和跳脫,安靜得有點不像他,身後的光影籠罩着,像是把他整個人籠了一團光,這樣的景象看得餘人雅心中一動。
如果,一切磨難都過去,一切波折都不存在了,只有他們兩個人,該有多好。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喜歡你嗎?”餘人雅抱着他小聲說。
“嗯……”蕭承墨沒提防他忽然說了這樣一句,現在這是什麽情況,是……所謂的表白嗎?他不敢回答,怕說出的答案不是餘人雅心中所想。于是就那麽側了頭望向他。
“因為你的身上有希望和溫暖。”這是照入了他生命裏的一道光,每次看到蕭承墨,都會驅散他心中的陰霾。餘人雅在想,也許上天是公平的,從你生命裏取走了什麽,就會給予你一些其他的。
就在這個時候,整個建築又是一震,一聲嘶吼在建築物外響了起來,與此同時,他們兩個人的腦中都接收到了一種信號。
這種信號很難描述具體是什麽,但是接收到的所有人卻都明白其中的含義。這像是動物與生俱來的本能,那是蜂王的預警信號,一旦信號發出,所有蜂群中的個體,無論在哪裏都可以感受到。
餘人雅急忙拉着蕭承墨走出了房間,他們順着樓梯走下,來到了一樓的大廳,人們望向一旁的玻璃門,就在剛剛,從外面的沙地之下,忽然鑽出了一個巨大的像是穿山甲一樣的怪物,在月光下的沙地上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這一次,沒有電閃雷鳴,沒有空間撕裂,它就那麽出現在了那裏,江玨甚至懷疑那東西是跟着他們一起降落在這裏的,只是降落的過程中,怪物被埋入了沙地現在才醒來。他在第一時間發布了預警,通知了建築中的所有人。
大地在不停地震顫,怪物逐漸臨近,在那巨大的怪物的襯托下,這一處的方形建築都變得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