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栽贓
滿走廊的侍衛吱哇怪叫,南宮諾兀自喝酒,笑意翩跹,慕容祁神色坦然,恍若未聞,百裏扶搖悶頭吃菜,更不會在意,這些帝軒來的南宮辰的走狗,她早就看不慣了,自己也沒少整他們,如今在逍遙王的地盤上,也不知道警醒,還以為自己是皇上身邊的人就無法無天了,活該被南宮諾整治。
南宮諾眯眼觑着百裏扶搖,總忍不住要去逗弄,看着她那一張刻意畫醜的臉,不由眼底浮上一抹笑意,忽然道:“雖說百裏小姐是皇叔禦賜給本王的王妃,彩禮等一并事宜,皇叔已經替本王安排妥當,但是今日畢竟初次見面,本王有一物要送給王妃。”
百裏扶搖不由暗翻白眼,心裏低低咒罵,這家夥有完沒完,他簡直是在挑戰她的耐性,看着他那張笑得風華絕代、風情流連的臉,她真恨不得把眼前的一盤花生米扣到他臉上去,看他還笑不笑的出來。
她繼續吃飯,裝作沒聽見,懶得搭理她。
南宮諾卻不死心,提高了音量道:“王妃?本王有一物相贈。”
百裏扶搖真想摔筷子,順便給他一巴掌,但是擡頭時卻假裝滿臉驚喜,癡癡的問道:“什麽禮物,是糖嗎?”
見她回應,南宮諾笑的更加開懷,從懷中掏出一塊汗巾,藏青色,不懷好意的對她道:“自古有男子贈女子汗巾為定情信物的習俗,這條汗巾是本王最愛,是由本王最愛的浴巾上剪裁得來,日日以此擦拭身體,所以沾有本王的體味,如今便将此物贈予王妃,表示從今往後,本王就是王妃一人專屬的了。”
百裏扶搖簡直要吐,心裏暗罵:南宮諾,你還敢再不要臉一點嗎?尤其是看到那汗巾的顏色,再配上他說的話,她不由想起了那個面紅耳赤的夜晚,而且聽他的口氣,顯然也意有所指,明顯是想拿此事取笑她,她步步退讓,他卻不知收斂,她若不給他點教訓,恐怕他是不會知道自己的厲害。
“我才不要,爹爹曾說,男子是這世間最污濁之物,你這條汗巾又臭又髒,我才不要!”百裏扶搖一邊一臉嫌棄的擺手拒絕,一邊伸出筷子去夾面前的花生米,突然筷子一滑,一粒花生米看似随意的飛了出去,卻恰巧打在堂中舞蹈的妙齡女子身上,那女子舞的正酣,不妨被東西擊打,頓時身形不穩,身子一歪,要往南宮諾倒去。
南宮諾眼疾手快,也伸出筷子去夾花生米,花生米再飛,便擊中了那歪向自己的舞女,顯然他用的力道極大,那舞女的身子向後一仰,“蹬蹬蹬”踉跄着後退了好幾步,眼看就要倒進慕容祁懷裏。
慕容祁好似沒有看到,亦伸出筷子去夾花生米,花生米又飛,還是打在那舞女身上,那可憐的舞女便又是往旁邊一歪,直撲向站在他身後的督嫁宮女。
那督嫁宮女也是行家裏手,自然也不懼,見那舞女撲來,身子往旁邊一側,那舞女便“噗通”一聲摔在了地上,頓時摔得頭破血流,暈了過去。
一直恣意淡笑的南宮諾,見那舞女倒地昏死,忽的變了臉色,一臉緊張的跑到那舞女身邊,用力晃了晃她的身子,大叫道:“仙兒,你怎麽了?”
神情那叫一個悲憤,簡直讓人以為他死了老婆。
那舞女經這幾人來回折騰,摔得極重,南宮諾那樣用力晃動她的身體,愣是沒醒過來,反而流了更多的血。
百裏扶搖冷眼瞧着南宮諾誇張的演技,心中納悶,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麽鬼把戲,便抻首去看那地上的舞女,發現那舞女顯然已經昏死過去,頭上鮮血直流,應該是剛才摔倒的時候,頭直接撞地,所以頓時昏了,她正打算調開目光,卻驀地發現,那女子雙腿之間隐隐有血跡,她本來就衣着單薄,此刻被發黑的血液浸濕,瞬間就染透了。
剛剛那舞女摔倒的時候,她明明看過,身下并沒有流血,此刻這血是哪裏來的?而且那血的顏色發暗,明顯不是鮮血,難道……南宮諾動了手腳?她忽然有種預感,督嫁宮女要倒黴了,而且要倒大黴!
果然,百裏扶搖的這個念頭才剛閃過,南宮諾便猛然擡頭,憤怒的看着督嫁宮女,咆哮道:“你這個卑賤的奴婢,竟敢暗害本王的骨血!”
百裏扶搖狂汗,這個南宮諾,為了栽贓陷害,還真是豁的出去,他的骨血?一個未孕女子,哪裏來的骨血?不過她倒有些驚訝,南宮諾竟然敢對南宮辰派來的人動手,膽子也真是夠大的。
面對南宮諾的指控,督嫁宮女徹底懵掉了,什麽骨血?逍遙王在說什麽?因為震驚,她竟一時說不出話來,也忘記了反應。
南宮諾似乎也沒打算給那督嫁宮女辯解的機會,突然起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憤怒道:“本王殺了你,殺了你這個殺害本王孩兒的兇手!”
督嫁宮女這才回神,再想要掙紮卻已經不能,她以為自己算是高手,可是在南宮諾的鉗制下,完全沒有還手的餘地,她不由哀求的看向慕容祁,奢望他能救她一命,但是慕容祁神色從容,兀自喝着酒,甚至連看都未看她一眼,她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不!她不能死,皇上還等着她回去複命,對,皇上,似是想到了什麽救命的法子,她突然爆發出對生無盡的渴望,一聲微弱的喊聲從她幾乎被捏斷的脖子裏溢出:“你,你不能殺我,皇上,皇上,會……”
督嫁宮女的話沒說完,南宮諾卻似乎明白了她要說什麽,嘴角再度浮上戲谑的笑,幽幽道:“皇叔不會怪罪,他只會怪你莽撞,竟然敢殺我未出世的孩兒!”
督嫁宮女驀地明白了,南宮諾根本是故意要殺她,所謂未出世的孩兒,不過是一個講給皇上聽的借口,但是她想明白的太晚,只能在黃泉路上追悔她的大意了。
“咔嚓”一聲脆響,督嫁宮女的腦袋便無力的歪向一邊,脖子呈現一種詭異的形狀,南宮諾驀地松手,她的身子便“嘭”的一聲墜地,倒在那舞女的身邊,他拍了拍手,又用剛才被百裏扶搖嫌棄過的汗巾擦了擦手,指揮屬下将地上的兩人擡走,這才仿佛沒事人似的坐回座位上,仿佛剛才驚天地泣鬼神的喪子之痛,也随着督嫁宮女的死而煙消雲散了。
将手中他所謂的最愛的汗巾,随手一扔,南宮諾那沉淵一般的眸色投向慕容祁,笑的極盡風流,卻語帶警告的道:“平日裏本王都是極溫和的,今日倒是讓将軍見笑了,将軍可不要被本王吓壞了,回去跟皇叔說些有的沒的才好。”
慕容祁神色始終如一,從事發到督嫁宮女被殺,幾乎沒有過一絲一毫的變化,聽到南宮諾如此說,便亦淡笑着回道:“本将軍只看見督嫁宮女失手錯殺王爺愛姬腹中胎兒,王爺受到刺激,憤怒中失手殺死了督嫁宮女,其他的,臣什麽也沒看見。”
南宮諾似乎很滿意慕容祁的回答,深沉的眸海裏露出一抹贊許和賞識,難得有些正經道:“将軍如此通透,本王甚是歡喜,只可惜不能久處,實在遺憾,不如請将軍移步逍遙王府,與本王把酒話談,待本王完婚之後,再起身回京可好?”
慕容祁微微颔首,亦沉聲道:“臣謝王爺賞識,恭敬不如從命。”
百裏扶搖看着兩人短短幾句話,便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不禁有些吃驚,一直以來,南宮諾都是以一種或戲谑風流,或荒誕無恥的形象示人,可是沒想到他殺伐決斷起來,竟是如此的雷霆手段,這她不得不佩服爹爹的遠見卓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