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6章 信我

不一會兒功夫,進來一名青衣男子,儒生打扮,唇紅齒白,三十歲不到,一雙眼睛尤其漂亮,清澈如水,讓人備生好感,他對坐在上首的百裏荀和納木樂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道:“穆遠風見過百裏丞相,見過納木樂族長。”

納木樂與百裏荀對望一眼,随即問道:“閣下是……”

穆遠風微微一笑,解釋道:“小人是受百裏小姐之托,前來拜見百裏丞相的。”

百裏荀不由眉頭一皺,扶搖?她如何知道自己在孟州的?不由狐疑道:“小女?這位公子說笑了,小女遠在蕲州,并不知本相近況,如何會遣你來此?”

穆遠風不慌不忙的解釋道:“丞相不必懷疑,小人這裏有一封信,相信丞相看過,自會明白的。”穆遠風說着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一躬身呈上。

百裏荀正要上前接信,納木樂卻突然伸手攔住,示意侍從去接信,穆遠風也不生氣,将信交到侍從手中,侍從接過信,轉身交到百裏荀手中,百裏荀半信半疑的接過信,打開一看,不由神色一驚。

納木樂見百裏荀面色古怪,忙沉聲問道:“丞相?”

百裏荀将手中的信遞給納木樂,這才又重新打量眼前的穆遠風,問道:“逍遙王此刻何在?”

穆遠風如實回答道:“在等百裏小姐,王爺與小姐會合之後,就會來拜見丞相和族長。”

納木樂看完信卻不由笑了,他真是沒想到,本以為自己此番必要被南宮辰狠狠打擊,可是短短半月間,竟有如此令人驚喜的變化,不但得到了百裏荀的支持,如今又多了逍遙王的襄助,他巫啓族得救了!

因為這封信正是逍遙王南宮諾所寫,信中提及只要巫啓部保證百裏荀的安全,他逍遙王便襄助巫啓對抗朝廷的剿殺。

納木樂大喜,忙吩咐道:“快,給穆公子賜座!”

穆遠風忙阻止道:“族長不必客氣,只是穆某有個要求。”

納木樂知道這穆遠風是南宮諾派來的人,态度明顯好轉許多,忙應承道:“穆公子請講!”

穆遠風看了一眼面有疑惑的百裏荀,道:“希望族長可以将小人和手下的住處,安排在丞相附近,以便保護丞相安危。”

納木樂亦看一眼百裏荀,只當是逍遙王的交代,忙道:“如此甚好,有穆公子在丞相身邊,我也放心許多。”随即他轉身吩咐道:“快将丞相周邊的廂房收拾出來,給穆公子和他的人用。”

…….

從納木樂那裏出來,百裏荀與穆遠風一起向住處走去,百裏荀不由問道:“穆公子,你既是王爺身邊的人,如何卻說是扶搖遣你來的呢?”

穆遠風望着百裏荀,不由笑了笑,不答反問道:“丞相,十八年不見,你真的不認得穆某了嗎?”

百裏荀驀然一驚,望着穆遠風的神情驚駭不已,眼前這張臉明明陌生,他絕對沒有見過,包括聲音也是陌生的,若說哪裏有些眼熟,也就是他那雙澄澈透明的眼睛了,印象中他似乎也曾見過一雙這般無瑕幹淨的眼睛,可是在哪裏呢?是誰呢?

百裏荀越看越覺得熟悉,可就是想不起來,不禁問道:“穆公子此話怎講?”

穆遠風嘴角一撇,竟露出一絲不屑來,聲音也冷了幾分,道:“丞相真是貴人多忘事,恐怕連念語公主是誰都不記得了吧?”

百裏荀古井不波的雙眼驀然圓睜,不敢置信的望着穆遠風,怎麽也不相信,念語的名字,會從一個年輕人嘴裏道出來,不禁微微有些惱怒的問道:“你究竟是誰?先以扶搖來迷惑老夫,如今又提及念語,你究竟意欲何為?”

穆遠風冷笑一聲,道:“念語?這麽多年了,虧得丞相還記得公主,當年若不是你,我必能救下公主!”

百裏荀恍然大悟,驚詫的道:“你……你是凰衛?”

穆遠風唇角一勾,笑裏便帶了一抹無奈,語氣也有些惆悵道:“凰衛?十八年了,凰衛早就不複存在,若不是為了小公主,穆遠風或許早就追随公主而去了。”

百裏荀聽着穆遠風的話,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十八年前,南宮辰欲對他和扶搖下手,有個眸色清澈的少年突然出現,及時救下了他們父女,可是與此同時,念語卻在獄中自盡了。

他不禁又擡頭去看穆遠風,眼前的這張臉依舊年輕,再配上這雙純澈的眸子,俨然還是一個清秀少年,實在很難讓人聯想他的實際年齡,其實已經跟自己相仿,他忽然想起念語曾經說過的話,大涼國凰衛從不以真面目示人,除了大涼國嫡系皇族,沒有人知道凰衛的真實面目,就連凰衛之間,也互不相識,而是以特殊的方式聯系。

“你……。你是穆夙途?”百裏荀終于從那久遠的記憶中找到了那個陌生的名字。

穆遠風苦笑着看向百裏荀,“公主竟然将我的真實姓名告訴了你,哈哈……哈哈哈……”

百裏荀見他沒有反駁,知道自己猜對了,不由放心不少,別人他信不着,但是穆夙途,他卻絕對可以信任,雖然念語從來沒有說過,但是他看得出,穆夙途對念語,絕不是簡單上下級關系,所以當年念語死後屍體才會不翼而飛,他問道:“念語的……可是你……盜走了?”

穆遠風坦然看向百裏荀,毫不掩飾道:“沒錯,是我,我決不允許公主死後還要屍體受辱!”

百裏荀忽然釋懷了,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未念語的屍首失竊而愧疚,如今得知是穆夙途帶走了,他倒是也放心了,他相信穆夙途一定會好好安葬念語的,思及此,他對穆遠風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感激道:“謝謝你一直暗中照顧扶搖。”

穆遠風冷聲道:“丞相不必謝我,我不過是為了公主,況且扶搖是我大涼國皇族後裔,保護她是我的責任!”

百裏荀也不辯解,知道穆遠風心中對他又恨,若不是為念語,為扶搖,他未必肯幫自己,可是不管怎樣,有他暗中幫助扶搖,他實在該感到欣慰。

“扶搖在哪?逍遙王可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了?她安不安全?南宮諾為何會幫我?”将前塵往事抛諸腦後,他不禁開始擔憂扶搖的處境,南宮諾是敵是友,他還不清楚,扶搖跟他一起是否絕對安全呢?

穆遠風四下掃視一番,見沒有異常,才壓低聲音對百裏荀道:“小公主癡傻的假态必然已經暴露了,至于南宮諾是否知曉小公主的真實身份,我也不清楚,不過以穆某看來,南宮諾對小公主倒是真心的,至于他願意出手幫你,到未必全是因為小公主,畢竟作為龍陽皇權有力的争奪者,能拉攏你的勢力,對他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

百裏荀微微沉吟,覺得穆遠風說的有道理,不過不管南宮諾是出于哪種原因來幫她,只要對扶搖有利他就不介意。

…。.

等南宮諾的毒好的差不多的時候,已經又過去了三個日夜,若不是南宮諾耍無賴,她早就動身去孟州了,如今見南宮諾已經沒有大礙,她說什麽都要出發了,沒有親眼看到爹爹安然無恙,她就一刻也不能放心。

望着收拾包裹的百裏扶搖,南宮諾一臉怨婦狀,抱怨道:“扶搖,你真狠心,竟然要放為夫在這裏自生自滅!”

百裏扶搖懶得理他,冷哼一聲,對候在門外的穆謹言道:“謹言,替我看好南宮諾,我相信你一定會确保他萬無一失的,對吧?”

穆謹言在門外聽見問話,連忙堅決回道:“是,王妃,小人一定會護王爺周全。”

南宮諾俊眉一挑,冷冷道:“本王絕不會再用被本王趕走的人,穆謹言,你若識相,趕緊滾!”

門外穆謹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深深的皺起了眉頭,王爺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絕不會再用自己,不禁有些絕望,他最終沒能實現對爺爺的承諾。

正收拾完包裹的百裏扶搖聽見這話,冷哼一聲:“南宮諾,我告訴你,從今以後,穆謹言是我百裏扶搖的人,你記住,跟着你,保護你,那是我的命令,他只是聽從我的吩咐而已,跟你沒有任何關系!”

門外絕望的穆謹言聽見此話,心底頓時對百裏扶搖起了感激之情,感激她不計前嫌,不但原諒了自己的欺騙,還變着法的實現自己的願望。

南宮諾卻撇着嘴,對着百裏扶搖嘆口氣,無奈的低聲道:“扶搖,你何必若此,我不過是希望幫穆家保留這最後的根苗,我不信你不懂。”

百裏扶搖見他難得這麽正經,也壓低聲音一本正經的回他:“南宮諾,你明明知道穆謹言的執拗,何必讓他為難,要想保全他,方式很多,未必要趕他離開。”

“我的處境何其艱難,如今又暴露了,處境恐怕更不及從前,只要在我身邊,何來安全可言?”南宮諾眉峰微微皺起,如果可以,他希望穆謹言從此可以做個普通人。

百裏扶搖将手裏的包袱一放,來到南宮諾面前,沉聲道:“你明明可以不必管我,繼續隐藏和潛伏,直到準備充分,給南宮辰致命一擊,可是為何你此刻要出現在這裏?”

南宮諾被她問的一愣,竟然無言以對,是啊,他明明不必暴露,可是為了扶搖,他寧願暴露自己,有些事,不是有利才做,只是一份執念罷了。

似是看出了南宮諾的想法,百裏扶搖繼續道:“每個人都有一份執念,你如此,我如此,他穆謹言亦是如此,既然如此,你何必強迫他呢!”

南宮諾思忖良久,終于嘆息一聲,妥協道:“也罷,若是讓他跟在你身邊,我也放心許多。”

百裏扶搖不由翻個白眼,不滿道:“我哪有你說的那般不堪?非要讓人保護不可?”

南宮諾一伸手,将百裏扶搖攬進懷裏,認真道:“扶搖,你可信我?”

百裏扶搖被他灼灼的目光看得臉上一熱,不由故意掩飾道:“你想幹嘛?”

望着百裏扶搖臉上的紅暈,南宮諾心神不由一蕩,扶搖只有在他面前才會流露出這種小兒女的情态,他看了真是又興奮又激動,這說明扶搖心裏,對他是不同的,他一本正經的解釋道:“扶搖,太子和慕容祁此刻必定也已經在孟州周邊準備好了,我們若是沖進孟州未必對局勢有利,反倒不如在外接應,還能出其不意。”

百裏扶搖細細思索着南宮諾的話,她不得不承認,南宮諾想的比她周密,南宮辰此番派太子出兵,一定給了他足夠的兵馬,如果他們此刻冒然闖進孟州,恐怕只會被太子和慕容祁圍困在孟州城內,反倒出于被動局面了。

南宮諾見百裏扶搖似乎被說動了,連忙接着道:“穆遠風和凰衛已經進入孟州城,此刻想必應該已經與丞相和巫啓族長接應上了,有了凰衛的支持,丞相的安危大可放心了,一旦戰事起,我們在外,主動權在自己手上,更容易突破太子的攻勢,你說呢?”

百裏扶搖點點頭,南宮諾說的不錯,她幾乎就要放棄原先的念頭了,忽然想起南宮軒,不由又皺眉問道:“可是我們只有三人,就算再外面,也難抗衡太子的兵馬,更何況南宮軒那邊,始終是個隐患,我不信他那天受你折辱會無動于衷,我們就算呆在這禹州城,也未必安全。”

南宮諾忽然笑了,笑的胸有成竹,他捏了捏百裏扶搖的小臉蛋,道:“不愧是我南宮諾的女人,聰明的緊,只是你也太小看你夫君我了,既然要出手,沒有萬全的準備,我怎麽會輕易動手?”

百裏扶搖不解的望着他,疑惑的問道:“什麽意思?”

南宮諾笑的一臉莫測高深,正打算在百裏扶搖面前顯擺一番,卻忽聽外面一聲異響,随即穆謹言道:“王妃,抓到一只信鴿。”

百裏扶搖連忙起身,開門一看,是她與帝軒通信的白鴿,不禁連忙拿過信鴿,解下腿上的密函,展開一看,頓時大驚!

------題外話------

病情終于有了改善,所以夢笙多碼了點字,算是這段時間的補償,謝謝一直以來支持夢笙的親們,麽麽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