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賞月
百裏扶搖一愣,茫然的擡頭看他,半晌才問道:“給我的?不是你餓了,給自己準備的宵夜?”
南宮諾凝視着她,柔柔的笑,寵溺道:“我若餓了,哪裏需要自己動手。”說着他輕輕嘗了一下粥的熱度,覺得沒那麽燙嘴了,才往百裏扶搖面前一推道:“這下可以吃了,小饞貓。”
百裏扶搖忽然覺得有些窩心,本以為他搶走粥是不想給自己吃,原來是怕粥太燙,自己又餓壞了饑不擇食會不小心燙傷,她捧着眼前的粥,忽然就不想吃了,雖然她依舊很餓,可是她竟不舍得吃下眼前的白粥,因為這對她來說,不只是一碗米粥,還有南宮諾濃濃的情意。
先帝去世之前,他是唯一的嫡傳皇子,備受呵護,即便先帝去世之後,南宮辰為了堵住悠悠衆口,也不敢對他過分苛刻,所以他處境雖艱難,卻從未在衣食上窘迫,可是他竟然會做飯,這怎麽能讓她不驚訝,更讓她驚訝的卻是,他不但會做,還專門做給自己,她明白,這是他對她的珍視,因為珍視,所以事關她的事,他想親力親為。
她雖備受爹爹寵愛,卻終因南宮瑾的介入而不得與爹爹自由親近,從小到大,從來沒人是發自內心的想要給她做頓飯,除了爹爹和紅袖,這世上再沒人這般對她,她不由擡眼去看坐在對面的南宮諾,他正一臉柔情的望着她,神情期許。
她忽然覺得眼睛微濕,有些哽咽,端着勺子的手遲遲送不進嘴裏。
南宮諾見她剛剛和衣服餓狼投胎的樣子,忽然變得這麽安靜,不由有些詫異的問道:“怎麽不吃?難道不好吃嗎?”他一邊納悶的自言自語,一邊伸手要拿過百裏扶搖手裏的粥,打算親自嘗嘗,雖說他多年沒有下過廚了,可是廚藝也不應該太差,因為母後燒得一手好菜,他從下在母後身邊耳濡目染,也學了個七成。
百裏扶搖一把握住他伸來的手,難得真誠的道:“阿諾,謝謝你,沒收到這樣的禮物,好多年了。”
南宮諾一怔,這是扶搖第一次這麽喊他,望着熱氣後有些模糊的百裏扶搖,見她那向來明亮靈動的眸子,此刻卻似有些水汽,霧蒙蒙的看不真切,他忽然明白了什麽,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緊,對他露出一個寵溺的微笑,鄭重的道:“扶搖,從今往後,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視你為珍寶。”
百裏扶搖心中一動,喉頭的哽咽感更強,眼前的實現幾乎都要模糊了,她知道,再這樣下去,她遲早會在他面前飙淚,這樣的自己,實在有些難為情,也太過矯情了,她連忙低下頭,不再接話,大口吃着碗裏的粥。
南宮諾怕她燙着,連忙在一邊道:“慢點吃,小心燙着。”
百裏扶搖大口吞了幾口,忽然擡頭,對他露出個大大的笑容,滿足道:“阿諾,粥好香,好好吃!”
南宮諾立刻歡喜的勾起了唇角,臉上漾開大大的笑容,還有什麽比得到愛人的肯定更幸福?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好久沒有感受過這種平淡的幸福,因此笑的尤其舒懷。
他柔聲道:“慢點吃,鍋裏還有,這裏還有排骨薏米湯,也是我剛炖的,一會喝完粥,喝點湯,晚上能睡個好覺。”
“好。”百裏扶搖乖巧的答。
等百裏扶搖吃飽喝足,已經到了子夜時分,可是她卻沒了剛剛回府時的困頓,反而很有精神,她擡頭望着窗外院子裏流瀉進如水的月光,不由提議道:“阿諾,我們去屋頂上賞月好不好?”
南宮諾一愣,本以為她吃飽喝足之後,會立刻招呼睡覺,畢竟天色已經不早了,她忙了一天,應該早點休息了,可是看她一臉期待,他實在不忍拒絕,猶豫再三,終究點了點頭,說好。
百裏扶搖臉上瞬間露出幸福的迷人神采,拉着他往外走,她四處一看,見王府西南的屋宇極高,正是賞月的好去處,便擡手指了指,對南宮諾道:“就去那裏,好不好?”
南宮諾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見那裏屋宇四周散着幾棵參天大樹茂密的枝葉,倒是個賞月的好地方,便點點頭,伸手攔住她的腰,輕輕一點,躍上了屋頂。
兩人在屋檐上并排坐下,南宮諾怕她冷,将她攬進了自己懷裏,兩人相擁,擡頭去看天邊的明月。
今夜的月亮很圓,又大又亮,好似一顆巨大的發光的夜明珠,仔細辨認,似乎還能看到明月上隐隐的山行弧線,銀灰灑在兩人的臉上,映出兩張絕美溫馨的臉龐。
而在他們對面的東廂房,也有人還未入睡,正是心中有事盤桓的百裏荀。
那日南宮諾派護衛送來一摞奏章,說是讓他批閱,他本不打算接這個差事,可是想着自己和扶搖此刻能安全的在一起,也多虧了南宮諾的幫助,于情于理,他都不該拒絕他,所以他便将送來的奏折一一看過,這一看卻不由心裏煩亂起來。
因為這些奏折多半都是彈劾他和扶搖的,不外乎是說他是南宮辰的人,來蕲州是南宮辰的陰謀之類,也難怪他們會這麽想,畢竟這些年,他在帝軒,一直官拜丞相,無人企及,南宮辰雖對他防範又加,卻也從未可以壓迫過他,所以這些人以為他暗中與南宮辰合謀,欲對南宮諾不利,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南宮諾會不會信他,這蕲州的人會不會信他,他無所謂,也不想理會,可是如今扶搖被迫與他綁在了一起,只有南宮諾對他信任,才會對扶搖有利,所以他有些睡不着了,因為他不能确定,南宮諾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如果他一心幫他,将來助他奪回這龍陽江山,誰知他會不會過河拆橋?更何況扶搖的身份,實在尴尬,南宮諾究竟會如何想?
躺着無法入眠,他幹脆也就不睡了,披衣起身,來到窗前賞月,卻忽然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一躍上了西廂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