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過來吧,阿柴
第22章
爵裏微低下頭,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手,抿着薄唇仍沒有開口。
最後,在無聲的僵持下,負緋瑤很是失望地嘆了口氣,丢下一句:“現在就去把酒肆裏收拾好,我出來的時候要看到這裏的一切都恢複原樣了。”
說完,她轉身往後院的方向走去。
爵裏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離去,這才轉身去搬倒在地上的桌椅,直接無視了一旁的玄貓。
雖然這次和玄貓厮打是他贏了,但一點開心的感覺都沒有。
玄貓則冷哼一聲,自顧自邁開腳步,打開酒肆的木門走出去。
……
過了好一會兒,負緋瑤這才從後院出來。
店內一片寂靜,酒桌和椅子全都擺放整齊,地上的酒壇碎片也被收拾掉了。
嗯,真有效率。算了,暫且就原諒爵裏今天闖的禍吧。
負緋瑤滿意地打量了一圈,剛要開口喊爵裏的名字,就突然聽到一聲隐忍的悶哼聲從櫃臺前傳出,一陣淺淺的血腥味掠過了她的鼻尖。
她不自覺地皺起眉頭,迅速繞到了櫃臺前。
一道熟悉的身影就盤腿靠在櫃臺坐在地上,身上的白衣沾着斑斑血跡,其中一只手的手指正不停地湧出鮮血,旁邊的地上靜靜躺着一塊沾着鮮血且鋒利的動物指甲。
而流血的男子似乎沒什麽感覺,臉上的神情是慣有的冷漠。
他絲毫沒有發現負緋瑤的接近,在準備伸手拔掉另外一只手指的指甲時,負緋瑤連忙出聲打斷了他:“爵裏,你在做什麽?”
聽到聲音,爵裏身子猛地一怔,條件反射地擡起頭來,正對上那雙隐隐帶着怒意的杏眸。
他薄唇微微一顫,随後垂下眼簾,“我做錯事了,在以可能得到主人諒解的方式反省。”
負緋瑤彎腰捉起他那只滿是鮮血的手,眸光一冷:“就算你把手腳帶有攻擊性的指甲都拔掉,我都不會諒解你的。”
話畢,爵裏的臉色變得煞白。
不會諒解?那是不是就不要他了?
“那……把手砍掉呢?”他蒼白地擠出這麽一句。
聽到這句話,負緋瑤的怒意根本發作不上來。
她不怒反笑,精致的眉目間泛起一絲無奈,“起來吧。”
爵裏順從地站起身,欣長的身子站在負緋瑤的面前比她高出了一大截,但在她面前,他的身上絲毫沒有一絲戾氣,溫順得就像一條家養的寵物狗。
她拉着他到一旁的酒桌坐下,随後憑空變出了一個木箱,拿出裏面一個瓷瓶和潔白的紗布。
“做錯事可以好好道歉,而不是用自殘的方式來反省和懲罰自己。”
她先是拿着自己的手帕幫他擦去手上黏糊的血跡,随後将瓷瓶裏的粉末倒在他那支觸目驚心的手指上,拿着紗布幫他利落地包了起來。
爵裏看着她認真的側顏,薄唇動了動,“可是主人也說過,我妖化的時候指甲太長了。”
所以再加上今天這件事,他就想着幹脆要把利爪上的指甲全都拔掉算了,這樣也不會受到玄貓的挑釁,一時沖動上去和他厮打起來,還把酒肆弄成一團糟。
負緋瑤微眯起眼眸,伸手輕輕彈了一下他的額頭,“硬生生拔掉指甲和修剪是兩個不一樣的概念。利爪還要留着自保,我們這段時間要去人界,暫時不回來陰間了。”
爵裏的眸中閃過一絲詫異,“暫時不回來了?”
負緋瑤淡淡點了點頭,“嗯,因為一些原因,冥王那邊也建議我暫時要去人界一趟。你要跟我一起走嗎?或者,你要留下來看住酒肆的話,也可以。”
“我要跟主人一起走!”
有這個好機會待在她身邊,還沒有礙眼的冥王,他怎麽可能獨自留在陰間!
“好啊。”
……
古樸的黃泉酒肆內氛圍溫馨和睦,一雙骨碌的金黃色眼睛透過門縫默默注視着裏面的一切,眸中隐隐閃爍着一絲豔羨,以及……哀怨。
還以為那只狗會得到什麽懲罰呢,結果和他所期待的完全不一樣!
随後,他收回目光,狼狽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不是他不想走啊,是這裏根本就沒有路啊!這他'媽是什麽地方?
“嗯?那只玄貓呢?去哪裏藏着了?”
在幫爵裏手臂上的抓痕也做了處理之後,負緋瑤彎下腰,疑惑地望着每張桌下的空隙。
“他走了。”
爵裏漫不經心地回答道,目光落在負緋瑤幫自己包紮的傷口上,嘴邊挂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走了?”負緋瑤微微揚起尾調,頓了頓,繼續道:“現在酒肆可是在陰間的結界,那只玄貓要走去哪裏?”
“不知道呢。”
爵裏不以為意地回答道,随後轉身走向櫃臺繼續去忙別的。
那只玄貓不小心掉進十八層地獄才好呢,最好別讓他再看到他!
負緋瑤不自覺蹙起眉頭,随即邁開腳步往木門的方向走去。
要是玄貓不小心去到了奈何橋那邊,驚擾了那邊過橋的亡靈,那可就難辦了!
“吱~~”
木門剛一打開,坐在一旁的身影随即受到了驚吓,發出一陣刺耳凄厲的叫聲:“喵~~”
随後睜着一雙金黃色的貓瞳,戒備地看着突然出現在門口的身影。
看到玄貓就孤零零地坐在酒肆門口,負緋瑤暗自松了口氣,随後緩緩蹲下身子,眼帶笑意地看着那張鼻青臉腫的臉,勾勾手指道:“外面有些危險,進來我給你包紮傷口。”
玄貓恍了恍神,随後傲嬌地別過臉,心口處卻突然泛酸起來,下意識地收緊垂在身側的手,眼眶有着明顯的泛紅。
負緋瑤的突然出現以及帶來的暖意,讓他原本隐藏起來的脆弱無處遁形。
見他不為所動,負緋瑤耐住性子,再次出聲道:“你再不過來的話,陰間鬼差估計等會兒要來捉你了,到時我可不管你了。”
玄貓垂下眼簾,狹長的睫毛顫了顫,挂着血跡的嘴唇艱難地動了起來,“對……對不起。”
把酒肆弄成那副模樣,他也是罪魁禍首之一。爵裏敢作敢當,獨自将酒肆的狼藉恢複成原來的樣子,而他卻躲在這裏什麽都不做。
負緋瑤反應過來,輕笑一聲,“過來吧,阿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