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他走了
第章
計老頭深深地嘆了口氣，“我無妻兒，就收養了你，還以為能看到你哭呢，結果你這丫頭，還真是煽情不到幾秒就原形畢露了！”
計小瑤抽了抽嘴角，“哭？你想得美！”
話畢，卧室內一時間安靜下來。
計小瑤看了一眼棺材內正在沉默的計老頭，伸手敲了敲棺材，道：“你別裝死，趕緊說話！大晚上的，床上不躺居然躺棺材！”
“瑤丫頭。”
計老頭突然嚴肅地叫了她一聲，布着皺紋的眉目間帶着化不開的惆悵與複雜思緒，聲音也變得無力沙啞起來。
“幹嘛？有話快說。”
“我可能……撐不過今晚了，咳咳。”
計小瑤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語氣帶着些許催促的意味道：“別逗了，趕緊起來喝你的咳嗽水。”
“不了。喝了有什麽用呢？咳嗽又不是真的會好，只是心理安慰而已。我累了，不想掙紮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就像飄蕩在狂風暴雨中的枯葉，随時會被打落在地上而徹底歸土的感覺。
計小瑤微微眯起雙眸，自己的态度和語氣也在不自覺間變得尖銳起來：“所以你就想丢下這間酒館，還有你摳門節省下來的錢就這麽走了？”
“呵呵呵……”
計老頭突然吃力地笑出聲，蒼老無力的笑聲在靜谧的屋內顯得格外滲人，“人越老越喜歡錢，明知道花不了那麽多，還要省着那些讓自己看着開心些，心裏也很滿足。”
“活在這世上越久，有時候會變得貪婪，到快歸西的時候，有誰會真的想走呢？只是每個人類都要遵守生老病死，再絕望和無奈都要接受。只是，瑤丫頭，我生來就和別人不一樣，有着陰陽眼，命裏注定獨孤，現在我也不想活着這世上，一個人再撐着這家老店了，是時候下去過別的快活日子了。哈哈哈，閻王爺也是時候要讓我下去了……”
說到最後，計老頭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皮也緩緩合上。
計小瑤瞳孔倏地一縮，“你，你別睡啊！咳嗽水還沒喝啊！喂！計老頭！”
即便說的話還是那麽不客氣，但她的語氣早已顯露她的焦急和擔心。
“你這是在關心我？不想讓我走？就當做哄我開心吧，你回答我是吧。”計老頭問。
“對，我不想你走，我不想花你的臭錢和繼承你的破店！”
“說話還真是一點也不客氣，咳咳……瑤丫頭，你和這只叫什麽裏的妖要好好相處下去，他不是只普通的妖，以後會幫助到你很多事情的……”
計小瑤抿着紅唇，擡眸看了一眼旁邊的爵裏，蹙起秀眉道：“不用你多事。趕緊起來，去樓下等你那幫陰府的老朋友來蹭吃蹭喝！”
計老頭仍躺在棺材內一動不動，淡淡出聲道：“瑤丫頭，你去給我買阿福家的花生米吧，我突然想吃了。”
“好。我去買，你等我。”
“總算是有點良心，我還以為你要拒絕我這個老頭的要求呢。”
計小瑤随即站起身來，看向爵裏匆匆丢下一句：“你看好他。”随後迅速走出了閣樓。
卧室內一下子又恢複了原有的死寂。
棺材內的計老頭不時發出蒼老的咳嗽聲，除此之外，站在一旁的爵裏絲毫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爵裏，你過來。”
難得計老頭想起了他的名字。
爵裏緩步走了過去，看到棺材內氣若游絲的計老頭，臉上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對他來說，這個壽命即将到盡頭的老人在他眼裏，和那些平時和他擦肩而過的路人沒什麽區別，所以他沒有那種擔憂和關切。
計老頭察覺到有道身影靠近過來，動了動嘴唇，“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還真是深藏不露啊。我活這麽久了，還是第一次碰到你的降臨，哈哈哈，也算是死而無憾了，等我下去，我要和其他鬼炫耀。”
聽到這句話，爵裏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平靜地注視着棺材內的他。
“我也看得出你和那丫頭有着不淺的羁絆，你們指間纏繞着彼此的命運線，可能很久就注定了，大概怎樣繞也繞不開，即便是緣分讓你們一次又一次相遇，但還是要好好珍惜目前還能在一起的時候！等到分離，可能就不會感到遺憾了。”
爵裏蹙起劍眉，頗為篤定地從嘴裏擠出一句：“我和主人不會分開的！”
這次，他說什麽也不會放手！他不想去深究這個老頭說什麽莫名其妙的話，他只知道這次一定要保護好負緋瑤。
意識越來越模糊的計老頭并沒有聽清他的話，只是用盡全身的餘力，說出了一句話：“還有啊，我放在床底下的那個盒子，你幫我交給瑤丫頭吧，裏面是留給她的東西，還有一封信也是我留給她的，麻煩你了……”
爵裏緩步走到一張木床旁，彎腰從裏面拖出了一個略微褪色和蛀蟲的木盒子，上面沒有灰塵，看樣子是盒子的主人不時拿出來過。
他抱着盒子緩步回到棺材旁，“是這個麽？”
話畢，爵裏看到棺材內的人已經閉上了雙眼，整個人失去了生氣，而卧室內這次陷入了永遠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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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計小瑤回到黃泉酒館時，一道颀長的身影正站在門口處，看樣子正在迎接她。
計小瑤微喘着氣來到他面前停下，手裏提着兩袋剛打包的椒鹽花生米，“你怎麽下來了？不是讓你看着計老頭麽？你快把這個拿上去給他！”
爵裏看了一眼她遞上前的袋子，抿着薄唇對上她那雙泛着粼粼波光的杏眸，清冷磁性的聲音緩緩響起：“不需要了。他已經……走了。”
話畢，計小瑤的神情瞬間僵在了臉上，眸中帶着驚愕，“你說什麽！？”
“他走了。還讓我把一個……”
話還沒說完，計小瑤已經推開站在門口的爵裏，直接跑進了酒館內。
不知何時，酒館內一部分桌椅已經被收起來了，計老頭放在卧室裏的棺材已經被擡到樓下來，正橫着擺在櫃臺旁，而笨重的棺材蓋也已經蓋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