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攝政王兄臺你好(番外)
穆之行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清若、穆相七。
而穆之行最讨厭,每時每刻想着除之而後快的人:穆相七。沒有之一。
清若因為小時候身體受過損傷,又沒有好好養着,哪怕後面幾年被人細心照料,但遇到懷孕這樣的事情身體也顯得十分困難,孕吐從一個月開始到三個月終,每次她嘔得眼睛紅紅的,滿是委屈難受的撐着身子,穆之行都想直接給她下藥拿掉她肚子裏的孩子,之後自己吃絕育藥,他們永遠不要孩子了。
可是她每天晚上好不容易趴在他胸口睡着,半夢半醒老是拉着他的手去撫在小腹上,甜甜的跟他念叨寶寶,他整顆心都甜到酸澀。
這麽一捱,就是懷胎八月半,她也不知道是想起什麽了,一整天都興高采烈的,他一邊擔心她身體,一邊也開心她好久沒這樣愉悅過了。
因為孕娠反應,她臉頰兩邊都起了一些細細淡淡的斑點,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每次看着她那個樣子都覺得好像那些點點都是起在他心上,稍稍一動都扯着他的心跳。
太過興奮的結果就是清若當晚就有了反應,早産了。
産婆太醫宮女,藥和各種需要的東西都在一月前就備下,因着穆之行太緊張,神經極度不正常,差不多每隔一兩天就要演練一遍,各種突發情況都要考慮到,這段時間快生的大臣夫人等等硬是被穆之行軟硬兼施連帶着大臣一起弄到了宮裏住着先就讓這些人練練手。
宮裏的技術始終更好,對大人小孩都有益處,所以大臣們也沒多少反對,清若也就由着他發神經了。
幾次下來,若不是穆之行是攝政王,滿朝文武都毫不懷疑他可以成為全穆朝最優秀的産婆,據說攝政王記下的注意事項和一些技巧經驗已經可以出一本書了。一定流傳百世。
可是真到清若扶着肚子,滿眼淚水的看着他說自己好像要生了。
他還是和所有男人有了一樣的反應,呆呆的站在那裏不知道下一步做什麽,等着老嬷嬷沖上前一把嫌棄的推開他。
攝政王大人就那樣被一把推到坐在地上,傻愣愣的看着老嬷嬷緊張的讓人把清若擡到隔壁早就準備好的産房,有條不紊的安排着宮女準備熱水藥物用具的,去讓後院住着的産婆過來,讓太醫院的太醫全部來門口待命。
清若很能忍疼,也很聽話,所以基本沒什麽慘叫,她這個樣子産婆們心裏更有把握,幾個人圍在她周圍慢慢的引導她怎麽做。
她和聽話,産婆們的經驗也很足。
可是奈何難産呀,僵持了快兩個時辰了,還是沒見多少進展,清若已經疼得臉上蒼白,使不上多少勁了,身邊的産婆也急得你一言我一語了。
清若更是一個頭兩個大。
老嬷嬷一看,不行,趕緊沖出産房去找一直不見人的穆之行。
尼瑪,結果都快兩個小時了,這白癡還沒反應過來,還保持着剛才的姿勢坐在地上,要不是眼睛會眨,都跟雕像一樣了。
也顧不上禮節了,老嬷嬷過去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大人,陛下有些難産,您快去看看。”
穆之行被她一掌拍得差點撲在地上,也算是回過神了,手肘撐着地看都沒看她就往産房鑽,腦袋裏一片亂麻麻,所有頻幕都同時滾動着一句話:清若要生了,清若要生了。
夢游般的進到産房,全身顫抖着小心翼翼的挪到現在老嬷嬷站着的位置,看着她蒼白泛着一點點青的臉頰拉住了她滿是汗的手,清若大概也知道他來了,努力睜開眼睛看他,眸眼裏是暖心的笑意。
穆之行就那麽直直的看着她的唇,用盡了這輩子的虔誠慢慢的彎下腰去舔了舔,她幹澀的唇染上他的氣息帶出一些濕潤。
穆之行趴在她耳邊,一邊掉眼淚一邊哽咽着跟她說話,“用力,清若,用力,寶貝,用力……”
來來回回,換着換着稱呼叫她,可是就只有這一句用力。
周圍的産婆本來是怕他的,這會都聽得心酸得不行,見他把另外一只手伸到清若牙齒間,還是那句用力。
老嬷嬷緊跟着進來,又問了問一個産婆,指揮着快速用了些外面候着的太醫開的助産的藥。
又是折騰了盡兩個時辰,産婆說話,清若照着做,也不慘叫,只是疼得已經沒有力氣做出任何表情了。
穆之行一直沒有擡頭,就那麽趴在她耳邊,一直哽咽着讓她用力,臉色白得和她差不多,眼睛已經腫起來了,他也不自知,也沒人這時候來得及管他。
終于在産婆們的歡呼聲中,一聲響亮的啼哭中,清若舒了一口大氣偏頭看他弱弱的撲笑聲中,穆朝的陛下和攝政王一起暈在了産房。
老嬷嬷是紅着眼睛把小皇子抱給奶娘照顧回來吩咐人照顧清若和穆之行的。
穆之行拉着清若的手拉得太緊,索性準備的産床也大,直接就吩咐人把穆之行擡到了清若旁邊去睡着。
穆之行清醒得快,睜開眼睛愣愣的看着面前睡得安穩的女人,她這段時間胖了,皮膚也粗糙了一些,臉頰兩邊起了妊娠斑,圓圓的帶着點斑,可愛又讓人心疼得不行。
他大概是哭久了,眼睛腫得厲害,就這麽睜着看她也疼,視線更是恍惚,人影重重的,就那麽直直的看着她好像又看到了好久好久以前,她小小瘦瘦的一只,白天動手殺了一個大臣,晚上吓得要死,他趕到殿裏去看她,她明明那麽怕他,可是見到他那一瞬像是見到整個世界唯一還有的依靠,一點猶豫都沒有眼睛裏淚光閃爍內裏帶着漫天繁星撲倒他懷裏。
撞得他心口生疼,直直的把心髒撞開了一個口子,然後她就那麽一點一點整個人都蹭到了他心裏去住着。
折騰了一整夜,這會天微微蒙亮,周圍拉着窗簾,也沒有宮人在,整個世界都安安靜靜的像是只剩下他們兩,帶着一點點光的背景,只有眼前這個人,是這個世界上他覺得可以觸碰,可是抱到懷裏親吻,可是融進自己的血骨。
怕驚擾了她的好夢,穆之行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兩個人額頭相抵,她已經被嬷嬷們清理幹淨,臉上的淚痕也擦幹淨了,只是這會呼吸比她往常睡覺都要清淺,淡淡的帶出一些奶香的味道。
穆之行從她的額頭開始一點點含上自己的氣息,似乎停掉一整晚的心髒又開始撲通撲通的跳動,鮮活,帶着滿足和幸福。
這時候有輕輕的推門上響起,老嬷嬷想着他應該是醒着,抱着剛剛喝完奶睡得甜甜的小皇子過來想讓他看看自己的兒子。
結果穆之行一看見她懷裏裹得一派金黃小小的一團氣息突然詭異起來,周圍空氣似乎都開始凝結出實質的殺氣。
驚覺不對,老嬷嬷抱着小皇子就要後撤,可是懷裏的剛剛睡着的小家夥猛的爆發出驚天的哭喊聲,那聲音要多凄慘又多凄慘。
穆之行還沒來得及一個掌風拍死他,身邊躺着的清若暮然醒來,看了看自己身邊的穆之行,笑得甜甜沙着嗓子,“寶寶哭了?”
穆之行怕她坐起來,連忙扶住她的肩膀招招手示意老嬷嬷抱着那坨該死的東西過來,紅通通的眼睛深處是久積殘暴的殺戮。
老嬷嬷有些遲疑還是把小皇子抱了過去,見清若開心的樣子,精神也不差,抱到她身邊便溫聲到,“陛下你看,小皇子嘴巴這部分像你,眼睛那部分像大人,長大肯定英俊得很。”
清若好奇的偏頭看自己身邊的一小團,小小糯糯的,有些紅紅的臉頰因為剛生皺巴巴的,現在不像剛才那樣哭了,停了下來一抽一抽的樣子雖然不好看可是身為母親看着可真是心都化了。
穆之行也跟着偏頭看,看了半天嘴巴處,一點都不覺得像清若,再說他那麽醜,忍不住就冷哼了一聲,滿是不屑。
小家夥又開始要哭了。
嬷嬷趕緊搖着手臂哄他,清若扭頭輕輕拍了一下他的手臂,挑眉嬌呵到,“幹什麽呢你?”
穆之行收到背後的那只手握得死緊,“第一次見到清若就為了這團東西又是打他又是呵他,真是仇結大了!”
就此,第一次被取名為穆狗蛋的家夥和他爹的對決正式拉開帷幕。
穆之行每天都在游說清若讓孩子叫穆狗蛋,清若每天都想一百種理由拒絕。
終于又一次被他煩得不行了,一邊修着盆栽一邊挑眉睨他一眼,“他叫穆狗蛋,那不是表明他爹是狗,他是他爹下的蛋?”
穆之行吐血三升,終于默默放棄了這個想法。
之後取名:穆相七
對于這個偏女孩子的名字,長大一點的穆相七一直認為是他每天都對自己露出陰冷兇殘眼神的老爹故意的,所以經常纏着清若要改名字。
不過清若和穆之行說什麽都好說,就這個說了好幾次都沒答應。
清若也就不管了,任由他爺倆折騰。
大概很久以後吧,久到穆之行把清若拐跑,把整個穆朝丢給剛過完七歲生日宴的穆相七。
久到穆相七已經不複從前遇到問題總要請示穆之行給他留下的先生。
久到他已經成為穆朝舉國上下恭敬遵從的帝王。
久到他已經漸漸理解那個叫穆之行的男人對母親的愛。
然後,他那麽不經意的在他父親的書房翻到一本書,開篇第一頁便是穆之行的筆跡:你我相約定百年,若誰九七死,奈何橋上等三年。
穆相七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繼續往下翻,合上書放回了原來的位置。
似乎上個星期收到母親的書信,今年冬天他們就在江南一帶了,那邊冬天暖和,穆之行很喜歡,等開春之後他們會挑時間回來看他,多添一些孫子孫女就更好了。
穆之行呀~朕姑且原諒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