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民國少将別調皮(十一)
任木喬小時候跟着父親也坐過火車,但記憶已經很模糊了,後來在軍部即使有事坐火車去哪裏也是身邊的副官早早就安排好的。
清若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當兩個人找到車廂坐下後一會又進來兩個提着箱子的人完全是大眼瞪小眼懵掉的狀态。
清若一瞪眼,一錘砸在任木喬腿上,看着對面一上鋪一下鋪的兩人臉色十分不好,聲音一點掩蓋都沒有,“怎麽還有兩個人?”
接觸到對面兩個男人不善目光的任木喬揉着腿苦着臉,“我也不知道呀。”
車廂小,中間的距離也隔得不寬,清若一腳直接踢在對面下床的邊沿,鐵質的邊沿生響。
“你們倆出去。”
下床的人直接呆愣住,上床的男人是個暴脾氣,正在收拾着東西直接從袋子裏帶了個蘋果就朝着清若砸。
被任木喬閑閑接住蘋果丢給清若冷着臉站起來一把揪着衣領把人脫下來一腳踹在膝蓋位置一聲慘叫就跪下了。
“咔擦~”清若擦擦蘋果後清脆的咬聲。
空間不大,任木喬站着,那人跪着,清若和另外一個人都縮起了腿,清若卡擦卡擦的啃着蘋果看着兩人閑閑挑眉,“你們滾不滾?”
任木喬一臉為虎作伥兇狠的捏着拳頭。
地上那人賠着笑臉站起身就準備出去,對面下床的腦袋卻轉得比較快,“這位小姐,這火車都是按票位來賣的,我們出去是可以,但是出去後我們沒地方坐呀。”
清若傻眼,任木喬也是愣愣的看着她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得~清若翻了個白眼,把手裏的蘋果扔進垃圾桶從任木喬的口袋裏抽了張銀票丢給床上笑得狗腿的人,“當我賠給你們倆的,怎麽分我不管,你們去買別的坐吧。”
這張銀票幾乎夠買一百張票了,床上那人笑開了臉,順帶還和地上的人商量了兩句兩人提着東西就出去了。
等人走了,任木喬無力的攤手坐在她對面的床上,“清若,你這樣大手大腳的我們估計沒辦法從北平回來。”
清若不解的瞪着他。
任木喬聳肩,開始認真分析。
之前因為她亂花錢被人坑着買票,在任木喬說了之後她身上的錢都交給他來裝了,可是結果,這大小姐用得比放在自己口袋裏還順手。
清若也是無力的聳聳肩,然後發現了一個問題,“大概要明天下午左右才到,但是我們似乎沒買吃的東西吧?”
任木喬一個頭兩個大,之前只顧着說她亂花錢完全忘記這個問題了,現在火車已經走起來了。
兩個人又開始大眼瞪小眼了。
清若盤腿坐在床邊,一臉不開心的低着頭戳手指,沒有出門在外要自己考慮吃住的經驗,現在兩眼一摸瞎,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想了半天嘟着嘴扯了扯自己的頭發,那樣子萌到爆。
任木喬本是看着她發呆,這會撲笑出來,被清若蹬了一眼後勉強擺出嚴肅的表情,“別擔心,我來處理。”
清若突然笑開,兩只手在胸前拍了拍,“好呀,交給你了,加油哦!”
握着拳頭對着他眨眨眼睛,直接壓着被子躺在床上呈大字狀了。
任木喬,“……”
保姆生涯正式開始。
把零錢全部理出來還拿了幾樣她的小首飾,在大小姐閑閑看風景的時間周圍車廂挨個挨個的敲門去買吃的,買新的毛巾牙刷給她洗漱。
吃的還好,基本坐卧鋪的都會帶一點,見他願意出高價買,當然願意賣一些,任木喬厚着臉皮敢死隊一樣沖了五六個車廂就買夠兩人到明天下車吃的了。
毛巾牙刷太難,大部分人只帶自己用的,除非例外不會多帶,任木喬全部卧鋪車廂問遍了買到一塊毛巾,沒買到牙刷。
這麽一折騰天已經漸黑了,哐哐哐的火車內亮起了暖色的燈光,任木喬有些失落,捧着手裏的毛巾提着一袋橘子回了兩人的車廂。
那下午一些睡着的人還沒醒,肚子周圍搭着任木喬從上鋪抱下來的被子,怕不太幹淨,也只敢讓她搭在肚子那圈,好在七月底的天氣,晚上也不涼。
把毛巾細細放下任木喬剝了個橘子放在袋子裏擦擦手才準備叫醒她。
她大概今天跑得累了,這會車廂裏燈亮着也睡得香甜,小小的嘴巴微微張着配合着身體一呼一吸的,軟軟的頭發散在脖子周圍,除去誇張的睡姿,小臉乖得不成樣子。
任木喬看了半天不知道從哪裏下手叫她,但是看看時間又該讓她起來吃東西了,糾結了半天,扯着她的手臂輕輕的晃動,“清若,清若……”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半眯開眼,腦子還沒清醒過來,人已經露出了甜甜的笑,“木喬~”
坐起身就張開手臂把他整個人撲住了。
火車晃動她的身子也跟着晃,迷迷糊糊的抱着他的頭揉了揉,“爸爸呢?”
任木喬身子僵了一陣,見她問完話一只手摟着他的脖子一只手小貓一樣的揉眼睛,露出一些笑容把剝好的橘子遞到她面前。
睡餓的某人揉揉眼睛很自然的接過橘子就開始吃了,順便看着已經坐起來張羅兩人晚飯的任木喬發難,“我想吃烤鴨。”
任木喬眉頭可以夾死蚊子了,拿了點紙遞給她擦手,“到北平以後好不好?”
清若嘟着嘴看着他,剛睡醒的大眼睛霧蒙蒙的,表情好不無辜~任木喬一咬牙,轉身就準備出去給她找烤鴨了,那人卻閑閑的打了個哈欠,朝他伸出自己小小瘦瘦的小手指,“你說的,拉鈎~”
大概大概真的很久很久兩個人沒有這般過了。
任木喬褐色的眼眸深處蘊着波濤,抿了抿唇用自己的小手指和她勾上,聽着她軟軟糯糯的聲音在念着拉鈎上吊輕輕別過了頭。
兩人正吃着東西,早前拿了清若前的那個中年男人過來了。
聽見敲門兩人還以為是乘務員,任木喬自然起身去開門,卻不想那男人一臉笑意,別的話沒有,先就把手裏拿來的東西給任木喬看了。
兩把新牙刷。
任木喬挑了挑眉,“多少錢?”口氣有點漫不經心。
男人還是滿臉笑容不變,“不要錢不要錢,放在見先生你到處找,就給你們找了一下,沒想到後面的車廂還真有人有。”
清若一邊吧唧東西一邊偏頭看了一眼,聽見這話開心了,“你去北平做什麽?”
任木喬拉開的門距離不大,門外那人看不到清若,聽見聲音倒是立馬回答了,“我叫陳大軍。原先在上海做工的制衣局易主了,新東家不要我們,我去北平找事做。”
得,只是問他去北平做什麽,把自己的名字都報了。
“木喬,讓他進來說話。”
任木喬嗯了一聲後打開門讓人進來了。
任木喬沒坐回原先的位置,而是坐在了清若旁邊。對面空着,陳大軍把牙刷放在小桌子上後也不坐,只是站着雙手搭在前面身子微彎看着兩人笑。
清若還在拿着東西吧唧吧唧,聲音有些含糊,“你這人有點意思~”
陳大軍連忙搖頭賠笑。
清若接過任木喬遞來的橘子,看着他挑了挑眉,“想跟着我做事還是想讓我找事給你做?”
陳大軍先鞠一躬才笑道,“哪樣都是小的福氣。”
任木喬笑着搖了搖頭,想着身邊再有一人照顧着她也更好些,畢竟他也什麽都不熟悉沒經驗。
還沒等清若說話,握着她的小手捏了捏,口氣溫和,“讓他跟一路?”
清若點點頭,任木喬問了男人現在在哪個車廂,交代了一下下車時過來找他們。
男人歡天喜地的回去了。
他并不是莽撞和碰運氣。
原先在上海還算有名氣的一家制衣局工作,他自然是有眼力見的,清若身上穿的料子配飾他沒見過但一眼就知道是頂級,而任木喬身上那件皺巴巴的襯衫袖口可都是難得的材料,他也只是見過。來他們制衣局的人還沒人有那樣的大手筆做一件。
再看兩人之中明顯任木喬是聽命于清若的,自然身份貴不可言了。
雖不知兩人為和身邊沒個下人就出現在這火車上,任木喬一身也挺狼狽,但看清若那股子優容,根本不是落難或者其他不好的。
那既然給了他這樣的機會,他自然是要試一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