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我回來了
另一邊,魏澤一頁一頁翻看着李哲給他的報告,上面除了白軍近期的行動,跟白羽走得很近的朋友的資料,還有白羽銀行戶頭的變動。
魏澤越看越氣,最終還是把那一沓紙扔在了地上。
“一個星期50萬!胃口真大!”
李哲撿起文件。
魏澤閉上眼,用手指按着太陽xue,“把錢都給這個人了,白羽這個星期花的什麽錢?哪兒有錢吃飯?”
“白羽先生打工有工資。”
“打工……那點兒錢哪兒夠?”
李哲平靜地說:“白羽先生天天晚上都吃方便面。”
魏澤擡頭似乎很驚訝地看着李哲,随後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又轉回頭。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李哲的微信,熟練地進行了轉賬,“這一萬你替我轉給白羽。別說是我給的。”
“……其實,您可以自己發給他的。”李哲說。
“他大概把我屏蔽了。”
“我覺得不會。”
“……”魏澤其實心裏也覺得不會,但是李哲先說了,讓他沒有臺階下。
李哲看魏澤罕見地遲疑了,微微笑了笑,“我會讓人給白羽先生送餐的。這錢我不方便給他。如果您給他都不收,我發過去也不會有用的。”李哲拒絕了魏澤的微信轉帳。
魏澤嘆了口氣,看着李哲,“你有點兒變了。”
“是麽?”李哲面不改色,“影響工作麽?”
“那倒不會。”
“那就好。”
魏澤笑了笑。
李哲突然想起了什麽,繼續說:“飯菜我可以找人送,但是白羽先生愛吃什麽我不知道,可能要麻煩您來點餐。”
“……我覺得你要是去家政行業應該也是奇才。”
“謝謝。我要是哪天被開除了會考慮的。”李哲把文件放回魏澤的桌子上,然後點了點頭就坐到房間另一邊的桌子去了。
李哲走遠後,魏澤看着手機鎖屏上白羽的照片轉了轉左手的戒指。
你讓我拿你怎麽辦才好啊,小羽……
魏澤點開微信裏和白羽的對話歷史。自從摔手機哪天開始白羽就沒有像以前一樣給他發早安晚安了。白羽本來就不怎麽發朋友圈,以前小家夥還會發信息過來沒話找話的發一堆生活裏的事兒,現在魏澤完全不知道白羽每天是怎麽樣過的。他是不是很生氣?亦或是很傷心?魏澤什麽都不知道。他唯一的信息就是李哲給他看的資料。
魏澤又把資料拿了過來,翻倒某一頁。
白軍的消費記錄和各種行徑的确讓他氣憤,但是還有另一點也讓他不爽。
張浩。
這個人在家裏留宿過。單獨。
魏澤知道自己說過他和白羽互不幹涉彼此的生活,這也包括性生活和情感生活。白羽一直做得很好,從來不過問他。現在魏澤也自然沒有權利去問。
雖然知道如此,但他還是無法控制地去想。想着白羽在別的男人懷裏的樣子,想着這個男人撫摸白羽的身體,想着白羽在這個人面前會露出什麽樣的笑容。也會像對自己一樣麽?
魏澤把那頁紙撕了下來扔進垃圾桶裏。
占有欲什麽的,真操蛋!
“李哲。”
“是。”李哲椅子都沒做熱呢又站了起來。
“訂機票。回國。”魏澤篤定地說,然後又似乎自言自語地小聲說:“這單生意真他媽虧。”
那天校門口的事件之後張浩把始末講給了王猛和李靜,讓他們多關注一下白羽的精神狀态。
這兩天白羽的精神好得讓他覺得吓人。
按理來說跟自己親爹吵架了至少也要找朋友吐吐槽吧?
白羽沒有。
他按部就班的上課、打工、泡圖書館、回家。
“吶……你說羽哥是不是刺激過大要瘋啊?”王猛舉着書擋着半張臉偷偷看着白羽的方向。
期中考試要來了,此時圖書館裏人不少。“臭皮匠們”圍坐一桌“監視”着坐在不遠處認真刷題的白羽。
“瘋你妹!你這人就說不出好聽的!”張浩用橡皮攻擊了一下王猛。
“噓!安靜點兒!”李靜阻止打鬧的二人,“白羽一直都是情感比較內斂的人。這次應該也是在自己消化吧。”
“我覺得他消化不了這個吧?要是我肯定憋死!”王猛說。
“我看……”李靜看了看白羽,“我看他狀态還可以。聽張浩說的,當時好像挺嚴重的,白羽家裏似乎也有很多事兒呢。他不願意說我們也不方便問。只能在他想說的時候好好做個傾聽者了。現在能做的就只有……”
“我知道!暗中觀察~伺機而動!”王猛想表現出自己和李靜的心有靈犀。
“……我想說,好好複習!!”李靜認真地敲了敲習題冊,“你看人家白羽多刻苦。再看看你倆!”
王猛抓抓頭:“我從小學習就一般。高考超常發揮才考進來的。”
張浩轉着筆:“我學什麽樣還不是要回家繼承家業?無所謂~”
李靜汗啊。她很想坐到白羽那邊去沾沾學霸的氣場,自己旁邊的這兩個實在不靠譜。
圖書館閉館的時候白羽收拾得比較快,向出口走的時候撞到了三人。
“你們也來自習啊?”白羽微笑着說。
三人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大哥,總不能說我們是來監視你順便學習吧?
三人裏張浩這個始作俑者臉皮最厚,面不改色地說:“是啊。學的我腦仁兒疼。我們一起吃個宵夜再回去?”
白羽一想自己身上的錢,搖搖頭,“算了吧。”
“我請客!大家都去!算我考前攢攢人品~~”張浩摟過王猛和白羽就向圖書館外走去,“靜姐去不去?還減肥麽?”
“你請客我就不減了。不差這一天!”李靜倒是真餓了。平時她可不會在圖書館學到閉館。
張浩嘆了口氣,“唉~~~我算知道你為什麽減不下去了吧?”
“滾!”李靜擡腿踢了一下張浩的屁股。
不想掃大家興的白羽不再推脫,乖乖跟着三人打打鬧鬧地向校門口走去。
距離校門口還有兩三百米的時候,白羽隐約看到門口站着一個人。天早就黑了,校門口的燈光昏黃,那人的臉又是逆光,白羽看不清楚。但是心跳就是莫名地快了起來。
不會的。
不會是他。
他在國外還沒回來呢。
李哥說還要至少一周。
白羽不斷安撫着自己的心髒。
他不敢确定但目光卻沒有移開,一邊聽着身邊朋友的話,一邊用力看着校門口靠在石柱上的人。
那人在抽煙。
魏澤很久不抽煙了,應該不是。
那人似乎比魏澤瘦一些,應該不是。
一想到這兒白羽不禁有些失落。即使知道很有可能不是自己想的那個人,但一旦自己告訴自己了卻忍不住惆悵。
“白羽?怎麽了?”李靜看白羽有些發呆擔心地問。
白羽回過神來,微笑着回答,“啊?沒事兒?大概是餓了。”
“一會兒多吃點兒!”王猛拍拍白羽的肩,“難得張浩請客!我們吃窮他!”
“怎麽叫‘難得’啊?我經常請客的好不好?”張浩戳了戳王猛的腰。
張浩這話不假。他很大方,而且沒有富二代的架子很接地氣兒,加上性格開朗不計較,所以在同學間人緣很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又打鬧起來。
然而身旁的小騷亂依然沒有轉移白羽的注意力。
近了,更近了。
白羽的腳步終于停了,目光呆呆地看着校門口站着的男人。
男人也看到了白羽,把煙從嘴裏拿出來,微微一笑,“又自習到這麽晚?”
張浩、王猛、李靜,三人看看白羽又看看那個人。
白羽的嘴微微張着,似乎想說什麽卻說不出口的樣子。
魏澤右手插兜,左手持煙,然後擡着拿煙的手對白羽招呼了一下,“小羽,我回來了,來,給我抱抱。”
白羽遲疑了一下,但還是緩緩走了過去,邊走邊觀察着好久不見丈夫。
瘦了。
有胡渣。
臉色不太好,太累了麽?
走到魏澤面前的時候白羽的眼眶有些紅,他低下頭,頂住魏澤的胸口。
魏澤扔了煙頭,用力揉了揉白羽的頭,“我回來了。沒事兒了。”
短短的八個字卻讓白羽情感的閘門打開了。委屈、痛苦、憤怒、悲哀,各種各樣的情緒塞滿了胸腔,似乎很快又找到了出口,化作淚水釋放了出來。
白羽抓住魏澤衣服無聲地哭了出來。
魏澤感覺到胸前的熱度,輕輕摟住白羽的肩拍了拍,然後擡頭看着一臉懵B的三人優雅地微笑着說:“不好意思。我家小羽不能跟你們出去了。你們好好玩兒。”
“呃……好……”李靜呆呆地應了一聲。
魏澤沖她點點頭,然後低下頭對白羽低聲問:“我們回家。”
白羽沒有反應依舊在他胸前流着淚。
魏澤輕輕嘆了氣,在他耳邊說:“再不回家我會忍不住在這兒抱你的。”
白羽身體明顯一僵,狂退兩步,淚汪汪的眼睛不敢相信般地盯着魏澤。
“看給你吓的。”魏澤微微一笑,摟過白羽的肩,向停車場走去。
三人目送白羽和魏澤走出去老遠,李靜癡癡地說:“白羽老公挺帥的啊~”
“啥??????!!!!!”王猛大驚,感覺自己有了情敵,立刻轉頭用目光救助張浩,卻見張浩已經轉身向反方向疾步走了。
從校門口走到車上的過程中白羽冷靜了不少,一路上他都沒敢轉頭去看坐在身邊的魏澤。
魏澤也沒有碰他,只是看着車窗外。
兩人沒有對話,心裏想的卻差不多。
一會兒回家要說什麽?
之前吵架的事兒要不要道歉?
現在算和好了麽?
不過魏澤還是比白羽多了兩個念頭:回家要不要做?要不要忍一忍?
白羽揉了揉有些紅腫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剛剛有些失态了。明明壓下去的心情在看到魏澤的一瞬間不受控制的溢了出來。白羽用餘光看了看魏澤的衣服,上面還挂着淚痕,不過已經幹了不少,這讓他稍稍松了口氣。
李哲從後視鏡裏看了看後座上看着向反方向窗外的兩人,欣慰地笑了笑。
就在去學校之前,魏澤還特意換了一身衣服,梳了一下飛機上睡亂了的頭發才放心下的車。在李哲看來他似乎有些緊張。但現在看來魏澤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回到家,兩人依舊一言不發地換鞋,放下包和行李。
白羽看魏澤方行李箱的背影,咬了咬下唇說:“那個……你餓不餓?”
“家裏有什麽吃的?”
“呃……有可樂。”白羽說完就後悔了連忙補充,“還有阿姨給的零食!”
“你不是都給吃了麽?”魏澤微微笑着靠在牆上,右手背在身後握着拳。
白羽撇過頭,魏澤的笑容他一直很喜歡,太喜歡了,多看一眼都心跳不已。
“怎麽可能都吃完……”
“給我那點兒吧,真的有些餓了。”魏澤的語氣依然輕松。
白羽點點頭,走進自己的小卧室趴在地上拿出床下的袋子。魏澤靠在門口,雙手抱在胸前。看着白羽從自己床下拿出一大袋吃的他哭笑不得。“怎麽藏床底下?晚上偷吃?”
白羽臉紅起來。起身把袋子用力塞給魏澤。“我去洗漱了。明天早上有課。”說完就逃跑一般沖進了浴室。
門關上的瞬間魏澤臉上的從容消失了,他把那袋零食放在餐桌上。他一點兒都不餓。
魏澤打開冰箱拿了一罐啤酒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剛進門的時候,他很想就這樣把白羽按在鞋櫃上狠狠地侵入。
白羽問他餓不餓的時候,他覺得在餐桌上做也挺好。
白羽趴在地上給他拿零食的時候,他看着白羽露出來的一截細腰很想把他直接壓在床上。
魏澤很佩服自己的意志力。
超臨時番外之中秋篇
中秋節。白羽和魏澤一如既往地來到魏家過節,每年都是如此。
今年姜亦不知道在哪兒找了個食譜,死活要自己做月餅。魏國峰向來都是認由老婆折騰的,自然欣然答應。不過答應歸答應着,姜亦招呼大家做月餅的時候他自己默默上樓躲進了自己的書房。
白羽一進屋就聽說要做月餅的事兒,立刻緊張起來,不斷地偷偷看向魏澤。
兩人在一起已經有六年了,白羽不怎麽會做飯的事兒已經暴露了。但是暴露以後姜亦反而挺高興的,每次回家都一邊拉着白羽教他做飯一邊吐槽自己兒子們和老公,看着白羽的進步她十分欣慰,畢竟家裏的男人們沒一個會做飯的。
雖說進步了,但白羽的進步也是有限的。能不用姜亦指導就做出來的菜也只有西紅柿炒雞蛋、雞蛋餅、西紅柿雞蛋湯、煮雞蛋和煎雞蛋。所以他們家裏的冰箱常年都備着的食材就是雞蛋,魏澤覺得自己這幾年體脂控制的還不錯多虧了白羽滿是蛋白質的廚藝。
“小羽~來,站媽旁邊,我教你~”姜亦推了推自己身邊的魏濤,空了個地兒給白羽。
魏濤的嘴角抽了抽,“……”
白羽看了魏澤一眼,乖乖點着頭走到了姜亦身旁。
魏澤忍着笑跟着白羽走了過去,把哥哥擠得離媽媽更遠了一些。
姜亦看着魏澤跟小羽一起挪地兒挺高興,笑得更開心了。
而魏濤看姜亦摟着白羽這麽開心反而更郁悶了。
“哥,缺愛了?”魏澤小聲問。
“滾!”魏濤說着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弟弟。
魏澤不示弱的踩了他一腳。
姜亦嘆了口氣,“你倆多大了還吵吵鬧鬧的!尤其是小濤,有什麽哥哥和爸爸的樣子?”
姜亦右邊的白羽和左邊的魏悠逗笑了起來。只是白羽笑得腼腆,魏悠笑得嚣張。
“媽,要不要包個鹹蛋黃什麽的?”包了一半白羽突然問。
“哎喲!看我這記性,忘買了!”姜亦惋惜地說。
白羽放下手裏的東西,“我去買吧,超市也不遠。”
姜亦剛要開口對魏澤說話,魏澤自己先開口了:“我跟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跑着去比較快。”
“……嫌我跑得慢?”魏澤顯露出挑釁的神情。
“唉?不是啊,沒……”白羽只是單純地想快去快回的,他怕魏澤跟他一起去他就會不自覺地因為安心而慢下來。
魏澤擦了擦手,“我跟你去。讓你見識見識我晨跑不是白跑的。”
“讓小澤跟你去。天都快黑了,還是讓他陪你吧。”姜亦也同意,“順便幫我買點兒水果回來,沉的讓他拎着。多買點兒,讓他鍛煉鍛煉。”
白羽推托不下只好答應了。
一出門沒走幾步,魏澤就忍不住問:“話說,你還知道放蛋黃呢?進步不小啊~我記得你不愛吃蛋黃啊?每次都摳下來給我。”
白羽微微一怔,“……你不愛吃麽?”
魏澤也很疑惑,“你怎麽知道我愛吃的?我沒說過吧?”
“我記得有一次你吃月餅的時候特意掰開把蛋黃先吃了啊……”白羽在腦子裏反複确認着自己的回憶。
魏澤哭笑不得,“這回誤會大了。”他最終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我也是看你有一次掰開以後蛋黃調出來了,你也就沒吃放在盤子裏了,以為你不喜歡才吃的。”
“我……”白羽其實只是習慣把最喜歡的留到最後吃而已:“所以你呢?你愛吃麽?”
“我其實并不愛吃鹹蛋黃。你呢?”魏澤苦笑着說。
“我……”白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還挺愛吃的……”
兩人同時尴尬地相視而笑。
一個愛吃蛋黃的人幾年都沒吃過,卻把不愛吃的人喂得飽飽的。
魏澤輕咳了一聲,繼續道:“你還有什麽愛吃的讓給我了?”
“呃……讓到沒有……就是……那個,我想吃……”白羽臉頰微紅憋出兩個字:“炸油條……”
魏澤揉了揉白羽的頭。
魏澤過了35後更加注意飲食,油炸的東西基本不碰。油條這種東西自然也就不會買。沒想到白羽饞了這麽久。
“明天早飯買給你!十根夠麽?”
“不用不用!兩根就行!”白羽連忙阻止魏澤。
之前兩人出去白羽看了看路邊一個拿着氣球的小孩兒,魏澤就以為他想要,跑去買了20個氣球給白羽。然而白羽只是單純看到那個孩子的上衣好像是魏澤居家服的童裝版,覺得兩人要是站在一起應該挺可愛的,僅此而已。
鑒于魏澤的“前科”白羽還是把話說清楚了。
“好,給你買三根!這麽長時間沒了,吃萬一不夠呢。”魏澤固執地無視了白羽的話非要多買一根。白羽只好無奈地點點頭。
從超市出來魏澤拎着兩大袋水果,白羽只是拿着一袋鴨蛋黃。白羽說要幫他拿卻被魏澤幾次拒絕。
走了幾分鐘,走進了小區,路上的人也少了。
魏澤四下看了看,又用餘光時不時地瞥着白羽,“那個,你冷不冷?”
“不冷啊。”白羽看着魏澤有點兒疑惑。今天晚上雖然算不上暖和,但好歹也有13度,兩人穿得也不少,怎麽說也不至于冷吧?
“我左手有點兒冷……你給我捂捂?”魏澤說的時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的路。
白羽愣了愣,然後噴笑出來,抱過魏澤手裏的一袋水果,握住了他的手。“乖~給你捂着~別凍着了,不然明天沒人給我買油條了!”
看着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白羽的側臉,魏澤用了些力。
別放開,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