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師兄
這個世界裏,七夕中秋等傳統節日确實是存在的,只是,于修士而言,他們擁有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壽元裏,一年,是在太短,這些節日便也都不在意了。自然,萬事萬物都有例外,八月十五那一日,林玦叫李初遙待帶上弟弟妹妹一同下山看看,順帶給他帶個兔兒燈。季女竟也将與林玦做出了同樣的決定,叫佟未尋休息一日,出去走走。
待二人在神劍峰相遇,面面相觑之時,季邈已經将兩個小的送出來了。說到底,李初遙與佟未尋都已經是築基期修士,加之兩個小的也非等閑之輩,四人結伴下山,應當不會有大問題。
浮玉之地,北望姑蘇。李初遙等人此次下山,便是到了姑蘇城。
姑蘇一帶靈山秀水向來名聲在外,李初遙卻不曾真正見識過,從前想過旅游,卻因為時間問題沒能實施,穿越之後,更是半步不曾踏出李家。從前聽聞他外家葉氏本是嶺南一帶的大族,因故遷徙,有一支流落此地,銷聲匿跡,也不知具體是哪一支。李初遙從未見過葉家的人,不管是什麽宴請,葉家從未到過,只是托人送禮過來,說李初遙不好奇,那是假的,可是,好奇也沒意義。
李初遙也沒為此神傷,他以前很少過中秋,因為無人可思無人可念,幼時得到的燈籠,也不過是最簡陋的,想到了各種小說中描寫的男主把妹專用的可愛至極的燈籠,他這一把年紀,也還是有些心動。
林玦允許過他們在宵禁前回去,而中秋,便是在晚上才熱鬧,問過了李初筠與佟未尋,兩個孩子也很想要漂亮的燈籠,他們順理成章地等到了晚上。
那街上所賣的燈籠,确實很美,小兔子、小金魚,一個個栩栩如生,燈籠中空,點上了火,亮堂堂的,看着也暖心,李初遙忽然就明白為什麽男主送女主燈籠的時候這般容易打動女主了。
一大兩小都很開心,唯獨佟未尋冷眼看着他們。李初遙也不在意,他曉得佟未尋覺得幼稚,不過,幼稚就幼稚吧,誰沒有幼稚過呢?倒是佟未語,見自家哥哥沒有喜色,歪頭一想,又轉身到了小攤前,不一會兒,手上多了只兔兒燈,白嫩嫩,亮堂堂,随後,小姑娘将這兔兒燈塞入了佟未尋手中。佟未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看着有點傻,意識到了自家妹妹做了什麽之後,看着妹妹晶亮的眼,到底還是拿上了燈籠。
李初遙看着他,紅衣翩跹,眉目如畫,手上的兔兒燈活潑可愛,倒挺像那麽一回事。兀自笑着,誰料手上一沉,也多了只兔兒燈,李初筠仰頭看着他,有些局促。
“天道好輪回啊好輪回~”
李初遙沒理會小碧,只是彎腰,對李初筠笑道:“謝謝阿筠,哥哥很喜歡。”
李初筠聽了這話,那絲局促迅速消退,笑意深入眼底,幹淨純粹。李初遙恍惚覺得,這樣就很好。不過,确實是很好啊。
“哥哥,那是什麽?”
李初遙回神的時候,正看見李初筠看着天上飄的一個紅色物體,夜色下,豔麗如火。他勾唇:“那個啊,是孔明燈,在中秋這一日,将心願寫在孔明燈上,将孔明燈放飛,心願将會實現。”
佟未語聞言,立刻便去拉佟未尋:“哥哥哥哥,我們也放孔明燈吧。”
最終,李初遙買了一只大孔明燈回來,說實在,他從未放過孔明燈,此刻也是雀躍的,反倒是佟未尋,看着沒什麽表情。
佟未語鬧着要先寫,李初遙看着她在紅色的燈上寫下了:“願吾四人長此以往,山高水長,一世安好。”
李初筠有些扭捏,在李初遙鼓勵的目光下,也寫上了自己的心願:“芸芸衆生,盡得巢栖。”
這心願看着宏偉,卻是李初筠心底的幸福,他希望每個人都能與他一般,遇上這麽好的家人,這麽好的朋友。也便是看到這句話那一刻,李初遙明白,李初筠,大約是走出來了。
李初遙想了想,也寫上了祝福的話,到佟未尋時,只見他神色不變,落墨之處,如沙劃痕:“願語兒萬事得償所願。”
內容簡單粗暴,敘述了一個妹控的心路歷程,佟未尋的心願,便是妹妹得償所願。
放過了孔明燈,四人便要回浮玉門,先是将兩個小的送回神劍峰,兩個大的交情不深,佟未尋貌似又看李初遙不順眼,就此分道揚镳。李初遙自然要先拜見林玦,将自己帶回來的兔兒燈孝敬師父。
之後中秋,年年如此。
待到第三年,李初遙依然到問閣尋林玦時,林玦竟不在。
“到乾元殿來。”
乾元殿,是小迎峰的正殿,得了傳音,李初遙自然馬上趕去,心裏卻忐忑不安,不知是出了什麽事。
到了乾元殿,只見林玦坐在上座,而大殿正中,跪了一人,身上穿着的月白色衣袍正是浮玉門的校服。林玦瞧見了他,招招手叫他過去,而後垂首繼續看那個跪在下方的人。李初遙不明所以,只敢在林玦側方,得林玦示意後跪坐下,脊背筆直,大氣不敢出。
殿下的人昂首看向林玦:“弟子遲歸,拖延數十日,請師尊降罪。”
李初遙一下子明白過來這是什麽人了,他傳說中的大師兄,秦瑛。在他拜師入門的這三年裏,秦瑛一面都未曾露過,除卻最早那次,林玦也沒提到過秦瑛,李初遙都快忘記了這個人的存在了。知道了身份,也不免有些好奇,看相貌也是個俊美的風流公子哥兒,隐隐有龍表鳳資,雖有些陰柔,只是,看過了佟未尋那張臉,也只會覺得他儀表堂堂。
林玦看着他,面無表情:“你還知道自己遲歸,我當你忘了自己是誰弟子。”
李初遙一驚,林玦這是動怒了?這些年來,他發覺,能讓林玦動怒的人,也就季女一個啊,這師兄,是何方神聖?
秦瑛卻不動如山:“請師尊責罰。”
林玦不看他了,漫不經心道:“責罰?我看你也能耐了,能出師了,那便逐出師門吧,玉謹,去将我的紙筆取來。”
“師尊?!”
喊出這一聲的,不是秦瑛,而是李初遙,秦瑛依舊跪着,神情淡漠執拗,看不出是喜是悲,李初遙卻是真正吓着了,一言不合便要逐出師門?以他對林玦的了解,林玦絕不會這樣對待弟子,若非犯下大錯,林玦甚至不會責罰,而像秦瑛這般,不過遲回來了幾個月,便要被林玦逐出師門,還真是匪夷所思。
印象裏,原文并沒有寫到秦瑛在這時候犯過什麽錯,被派出去辦事的弟子,偶爾遇着了意外,晚一些回來也是正常,秦瑛不過拖延了數十日,不該罰這般重的,若是這樣便将弟子逐出師門,那林玦威信何存?
李初遙想也未想,便到秦瑛身邊跪下了:“請師尊三思!”
“玉謹,你退下。”
輕描淡寫,卻不容置否。
李初遙卻首次忤逆了林玦:“師尊,敢問師兄犯了多大的過錯,要這般處置。”
這回,卻是秦瑛朝他溫雅一笑:“小師弟,不必為我求情的。”
林玦看着他,神色是方才沒有的溫和:“玉謹,你先回去。”
秦瑛也朝他擠眉弄眼,暗示他先離去,叫林玦看見了,又是怒斥:“做什麽?”
李初遙不敢再留,只能領命退去。
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次日一早想去求季邈勸勸林玦,誰料剛打開門便是秦瑛一張明媚的笑臉:“小師弟早上好啊!”
全然不似昨日被罵過的人。
“呀,秦小哥哥果然厲害,都已經金丹後期了呢!”
李初遙正是渾渾噩噩,被眼前的秦瑛吓了一跳,聽到小碧的聲音又是毫無防備吓了一跳,随後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小碧你能知道他修為?”
“自然可以呀,我還知道秦小哥哥喜歡喝糯米酒,喜歡吃甜的東西,喜歡漂亮的東西和漂亮的人……”
“停!”李初遙打斷了如數家珍的小碧:“你是每一個人都能知道嗎?”
“是呀!厲害吧!”
李初遙:“……你不早說!”
有這個挂在,可安心不少,至少能知道有哪些人是惹不起躲得起的。
小碧委屈:“你沒問啊QAQ”
他光顧着跟小碧交流了,全然忘記眼前還站着個大活人,秦瑛被自家挺好看的小師弟無視了,心裏也不是個味,伸出手到李初遙面前晃了晃,心想若是李初遙還沒反應他應該幹些什麽:“小師弟?”
“啊,師兄好!”
李初遙終于意識到自己将師兄晾在一邊了,趕忙道:“師兄,師尊他有沒有為難你?我們可以求季師叔……”
話沒說完,已經被秦瑛笑吟吟打斷了:“小師弟不必操心,師尊向來是說說罷了,待他消了氣便好。”
“但是……”
李初遙還想說什麽,卻被秦瑛打斷,打斷的方式,嗯,有點難以啓齒。秦瑛是伸出了手,食指點到他唇上,示意他稍安勿躁。李初遙确實一瞬間安靜得像只鹌鹑,吓得。
秦瑛依舊是笑着:“好啦,師尊一向不待見我,小師弟習慣便好。”
李初遙完全吓傻,只顧得上點頭,然後秦瑛就收了手,收到一半,又伸出來,捏了捏他的臉,笑意更深:“今後修習若是遇上什麽問題,盡管來問師兄,師兄定當竭盡所能,若有人敢欺負你,你也告訴師兄,師兄給你出頭,小迎峰上人少,自然不能叫人欺負了去。”
李初遙繼續點頭,秦瑛又捏了一把他的臉:“師尊眼光果然好,小師弟比別個的徒弟可愛多了。”
所以說,李初遙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抱上了一名金丹後期修士的大腿,只是,他怎麽有些恐慌呢?
至于小碧的刷屏,李初遙選擇性無視了。
有空不如修煉!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看到這裏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