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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雲中

去雲中依舊是禦劍,佟未尋不會,則還是執意跟着李初遙,那幾名修士便兩前兩後将他們護在中間,說是護送,但其實更像是押送。

兩人都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佟未尋又記挂着佟未語,一路便都很是安分。反抗毫無意義,李初遙思來想去,覺得還不如趁着有時間先向小碧求證一些東西。

“小碧,你知道雲寒之嗎?”

小碧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原文中沒提到過,沒見到人,我也無法分析。”

李初遙:“……”

“不過既然是姓雲的,遙遙可以試着在雲中城打聽一下,說不定會有什麽線索。”

也只能是這樣了。

從遺跡裏傳送出來的地方,想來離雲中郡不遠,不多時便到達。因有人護送,四人長驅直入,直接到了郡主府。

入了府,便有侍女模樣的人迎上來,看見佟未尋身邊的李初遙,疑惑地望向那名帶他們來的元嬰修士,那名元嬰修士與領頭的女子附耳說了幾句,女子神色一變,然後又将詫異壓了下去,朝身後的侍女使了個眼色,那侍女會意,上前:“客人請随奴婢來,奴婢為您安排客房。”

“他與我住一起。”

這話一出,女子臉色一白,有些為難地看着佟未尋:“公子,這不合禮數。”

佟未尋瞥了她一眼,接下來的動作出乎李初遙的意料——佟未尋往李初遙那邊挪了一步,将李初遙擋在身後,仿佛回護,他道:“我要帶回來的人,自然與我一處。”

李初遙感受到了小碧的激動,表面毫無波瀾而內心早已抓狂:小哥哥,你曉不曉得這種話很容易叫人誤會的!

然後,李初遙就看見女子神色莫測地在自己和佟未尋之間來回看了看,忽然就臉紅了,了然道:“奴婢逾越了,請二位公子随奴婢來。”

佟未尋冷哼了一聲,拉上幾近石化的李初遙,跟上女子的腳步。

直到女子待他們到了給佟未尋安排好的房間并離開,李初遙都沒能緩過神來,佟未尋也不理他,兀自到內室轉了轉,發覺一點兒都看不出是臨時布置的。待他再走出來的時候,便見李初遙依舊是一臉木然,也不懂他為何這麽受刺激。

他自然不明白方才那侍女的眼神有多複雜,李初遙卻明白,故而,他很心塞。被漂亮姑娘誤會什麽的,實在是太尴尬了。

“安啦,筆直如佟未尋,大約是猜不到遙遙你在想什麽的了,你們又沒有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的尴尬,兩個大男人,睡一處也沒什麽的。”

李初遙發誓,如果小碧有表情,現下必然是笑得花枝亂顫,這家夥,絕對是幸災樂禍!

不過話是這麽說沒錯,大家都是男人,太過扭捏反倒尴尬了。所以,李初遙回神,開始征詢佟未尋意見:“那個,我睡哪裏?”

佟未尋瞥了他一眼:“你想睡地上我也沒意見。”

結果便是夜裏李初遙與佟未尋一裏一外背對背躺在了同一張床上,蓋着同一床被子。

修士五感靈敏,李初遙發現,直到夜深,佟未尋都沒有睡去,而是僵在那兒,一動不動,他便起身去給自己倒了杯茶,坐到床邊,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喝完了一杯茶,方道:“沒睡着也不必裝着,我也沒睡。”

佟未尋果真動了動,随後,聲音傳來:“我不習慣與人睡一處。”

李初遙心說是了,不過大哥你進步很大了,以前的你是不習慣與人待在一處。

聽他沒有回應,佟未尋翻身起床,披上了外衣,将自己頭發攏起來,同時道:“你休息吧,我到外頭坐會兒。”

“我也睡不着。”

李初遙不知道自己是懷着什麽樣的心态說出這句話的,佟未尋倒沒理他,徑自走出去了,他便也穿好衣服跟上。

走到外室,便見佟未尋站在窗邊,仰頭看着那一輪孤月。

“大概明日,她就會見我們,不管她說什麽,你都不用管,我會處理的。”

李初遙一愣,反應過來佟未尋是在說雲影的事情。他卻不在意這個,問道:“你不習慣跟人待在一起,為什麽還要求我同住?”

“你手上有‘華胥’,至少在我眼前,他們不敢太過明目張膽。”

如若李初遙也被控制,雲影便能更多一個牽制他的理由,他閉了閉眼:“華胥本也是雲中的聖物,被那位先祖,當做禮物送給了那鲛人。”

“很荒謬,不是嗎?”

将族中聖物送給自己的靈寵,饒是李初遙接受能力再強也覺得佟未尋口中那位先祖有些任性了,聽聞鲛人擅音律,雖聽着荒謬,這華胥配給鲛人卻也好似挺合适,總好過被他這麽個不懂音律的人得了去,白白糟蹋了聖物。只不過,既然華胥出現在了遺跡裏,那鲛人,後來怎麽樣了,還活着嗎?

這種事情,他無從得知。

次日,雲影果真召見了他們。

會客廳裏,女子一身華貴的紫色長裙,倚在主位上,神色慵懶,面容與佟未尋五分相似,雖及不上佟未尋容貌那般豔麗,卻有着佟未尋沒有的上位者的雍容。

“元嬰期大圓滿,還沒歷問情劫,實力與林菀相當,甚至壓過林菀。”

小碧的分析迅速送入了李初遙腦中,雲影實力與林菀旗鼓相當,二人身上都有着令人不敢造次的威勢,細辨之下卻仍有不同。林菀清冷高傲,給人以一種高不可攀的印象,可以說是一朵高嶺之花。雲影卻是帶了些許柔媚,叫人心生向往,真正能夠接近時,卻不由自主地恐懼,王座之上的女子,含着笑容,睥睨衆生。

現下雲影盯着佟未尋,帶佟未尋來的四人已經跪下複命,然後在她的眼神示意下退下了,按理說此刻應當行禮,然而佟未尋不為所動,李初遙也只能垂首站着,人家找的是自己兒子,他一個外人,總不能喧賓奪主。

“都坐下說吧。”

淡淡一句吩咐,叫李初遙如釋重負。看起來,雲影并沒有計較佟未尋的态度。佟未尋也沒與她客氣,拉着李初遙挑了個位置便坐了下去。

“許多年沒見你,都長這麽大了,這些個年,你過得如何?”

雲影的開場白,一如與故人相見,若換了別個長輩,或許聽着親近,只是這話若出自被問人的生母之口,便顯得不像話了。

“勞郡主挂心,姑姑待未尋很好,未尋奉她若生母,阿遙與初晨表哥也總關照未尋,未尋便将那兒當了家。”

佟未尋這話說得溫和,眉眼彎彎,仿若真的過得很開心,與身邊人情同手足。但這話,着實是用來嗆雲影的,生母在前,他卻口口聲聲說奉另一人若生母。他不必擔心将李家扯入水中,他很明白,自己将誰當了母親,雲影根本不在意,若是在意,當年也不至于扔下了尚在襁褓之中的佟未語和年幼的佟未尋。他只不過,是想将這話說出來

雲影果真沒被嗆到,依舊是那副關愛後輩的神色:“子肸向來很好,這些年實在是麻煩她了,若有機會,我也該去向她道個謝。”

佟未尋微笑:“郡主言過了,我自會與阿遙一般侍奉姑姑,何必勞煩郡主來還這個人情?”

這話便過分了,只是人家家事,李初遙實在不好管。他能感覺到,佟未尋對雲影的恨,是真真切切的。正因有恨,才不可能沒有感情。佟未尋從前,對雲影有過期待的吧。可惜,失望了,沒有人喜歡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望。

李初遙從前沒有父母,故而,看到孩子與父母鬧別扭,他總是覺得難過,為什麽,不能好好地在一起呢?

他擔心着他們要‘寒暄’到什麽時候,佟未尋卻已經不耐煩了這樣的對話,問道:“不知郡主召未尋前來,所為何事。”

雲影見他直接,便也不繞彎子:“自然是你與語兒的事。”

佟未尋神色不變:“郡主請說。”

雲影望着他:“聽聞你們父親常年閉關,你與語兒現在寄人籬下,難免有些不方便,我想着你們身上也有雲家的血脈,算是雲中真真正正的厚待,倒不如留在這兒,我尋專人來教導,語兒根骨上佳,将來叫她襲了這郡主的位置,想來沒人敢說半句不是,更能幫襯你。”

這話彎彎繞繞,到頭來重點卻是要佟未語将來繼承這雲中郡主的位置,佟未尋心知肚明,佟未語早已到了雲中郡,若是佟未語一開始同意了當這郡主,雲影也就不必找他了,現下,雲影是希望他來勸佟未語。他低頭:“此事,郡主問過語兒意見便好,我這當哥哥的,總不能拘着她一輩子。”

雲影面露為難:“語兒年歲小,将旁的東西看得重,你當哥哥的,為她分析個利弊,她不會不聽。”

到現下這模樣,李初遙也聽明白了,雲影,果真是想叫佟未尋勸佟未語,這便說明,佟未語不同意當這雲中郡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看到這裏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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