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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家事

賞罰堂中,那幾個李氏的子弟看着李初遙,心有不滿,卻說不出話,甚至擡不起頭來,不是不敢,卻是叫李初遙的氣勢壓的。壓不過李初遙,那便只能帶着憤恨去瞪李初晨,往常見着李初晨溫和儒雅,誰料得竟是留了這麽一手,叫一個年紀小的來教訓他們,也不知李初晨害臊不害臊。

李初遙将他們掃了一眼,示意李初晨到他身邊來。

李初晨一心想着要支持李初遙,為李初遙立威,便依着他意思退到了他身後。

那些人見了,卻更為鄙夷。從前自然是不會有這樣情緒的,李初晨和善,很多東西都會幫着他們,人緣好,他們也樂得占些小便宜,如今站到了對立面,卻忽然都覺得這個人虛僞至極,面目可憎了。

他們這些小心思,李初遙也能猜到,要不去管,清者自清,若是當真沒人看李初晨不慣,他才要擔心,都說天妒英才,太過完美的人,命不好,有這些個不明事理的人去恨一恨李初晨,反倒有機會為李初晨積一積福報。

便是等着那幾位都低了頭,老實了,李初遙才開了口:“幾位族兄可還記得族中最忌什麽?”

沒有言語。

李初遙便微微笑,繼續說下去:“父親一向不喜歡兄弟阋牆,故而自幼教導我與兄長恭謹與寬容忍讓,不許我們自視高人一等。我兄長對待兄弟一向寬和,幾位族兄卻拿那樣的話刺他,是不是不大妥當。”

其中一人聽了他這話,只明白他是在拐着彎罵自己,當即道:“公子也是好心性,區區一個庶子,也值得公子這般出頭?曉得的自然是說公子兄友弟恭,寬待手下。不曉得的,還當公子是給了旁人機會找茬……”

“住口!”

再看李初遙,方才的微笑已然消失無蹤,剩下的是滿面怒容:“縱然兄長不是嫡出,卻也還是大宗長子,便是按照祖制,也輪不到旁系的人說三道四。”

那人叫他突如其來的怒意唬得一愣随即譏笑道:“貶低旁系,便是族長大人教給公子的恭謹?”

李初遙反唇相譏:“目無尊長,便是你所習得的謙卑?你誣蔑一族之長,家法可還逃得過?”

那人真沒想過李初遙會拿身份來壓他,他敢拿之前那話來刺李初遙和李初晨,全然是因為對這兩人品性的肯定。李初遙與李初晨确實一向是恭謹謙卑的,所以,他斷定他說出了那樣的話,李初遙與李初晨是無法反駁的。李初晨确實如此,只是沒想到李初遙竟然會跟他對嗆。

如此,他無法在道德方面牽制李初遙,李初遙比他多了個身份,他的處境便很是不利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怨恨李初遙心性不及李初晨,不按套路出牌了。

同樣目瞪口呆的還有李初晨,嗯,李初遙不但沒有因為對方的話感到愧疚而錯失先機,反倒用同一問題倒戈一擊,這叫他,怎麽評價呢……

不過,說實在,看着李初遙擠兌別人,還是挺愉快的。果然,他的心性還需要磨煉,不然怎麽會這般幸災樂禍呢?

便是李初遙初初占了上風,便聽外頭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那你說說,你是尊還是長!”

李初遙心裏咯噔一下,應付不了的人來了。若是說錯半句,目無尊長的可就成了自己了。

金丹修士的威壓鋪天蓋地席卷而來,除卻李初遙應付自如,剩下的幾個弟子以及李初晨最多也不過是築基後期,這為長者卻已經是金丹大圓滿了,方才他傳聲來時便是給了警告。

只可惜,李初遙非但沒有被壓住,第一反應還是:這位當上族老估計也是憑借着資歷,這樣的修為,怕是此生難以突破元嬰。并非他看不起對方,只是,對于一個不到三十歲便步入金丹期的人來說,幾百歲的金丹大圓滿确實有些不夠看。

察覺李初遙對自己的威壓免疫,族老心裏自然不爽快,他能看出這娃娃的修為,心下也是妒忌,若當年他也能去浮玉門,哪裏至于直到現在還卡在瓶頸,過不得第二劫問初。

若是秦瑛在此,他必能一語道出老者為何過不得第二劫。二劫問初,看的便是初心,如老者這般,負卻初心,何以問道?在被實力與壽數蒙蔽了雙眼那一刻起,他便已經失去了問道成仙的資格。

即便壓不住李初遙,老者也不肯丢了面子,強撐起架子,道:“想不到李川小兒卻是這般教兒子的,為了一兩句話,要對兄弟動用家法,這還不算兄弟阋牆?兄弟之間本該和諧友愛,不過是玩笑,便要找了嫡親兄弟來為難族兄,為自己出頭,這妾生子,果真就是妾生子,上不得臺面。”

行行行您老最有道理,不過您覺不覺得将自己也罵了進去?

李初遙悄悄看了一眼李初晨的神情,典型的敢怒不敢言。當下不由在心中嘆了口氣,為了那些個個仁義禮教,忍讓至此,何必?他這兄長什麽都好,就是有些不開竅,有時候,太守禮了,反而吃虧。

他這一會兒沒說話,那老者便有些沾沾自喜,道:“你這小兒好歹算是嫡系,我便不為難你,只需你按規矩罰你那庶出的兄長,叫某些人莫要學着亂嚼舌根子便是。”

李初遙:“……”

您哪兒看出我理虧心虛了?

李初遙忽然覺得這場面有些無聊,不過就是紅口白牙颠倒是非,但凡有些腦子,就不會叫這老者坑了去,壞了主次,他這會兒也不是怒極反笑,是真憋不住笑了:“長老說的很是,只是這物有本末,初遙卻不敢舍本逐末,若要叫兄長受罰受得心甘情願,怕還是要先罰了滋事生事的,還我兄長與阿娘一個公道。這挑撥離間兄弟阋牆之事,罰得可不輕。”

意思就是想罰我哥要先把您孫子罰了,不然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長老也莫要氣壞了身子,這樣吧,時候也不早,我還需去與阿娘說說話,明日一早,咱們再到這賞罰堂來,請其餘諸位長老做個見證。”

李初遙這話說得漫不經心,索性此處人算不得多,若是人多了,還顯得李初遙在擡李初晨與佟氏的身價。老者咬牙:“初遙小兒,你做主這些事,可是當李川死了!”

老子還在,李初遙不是族長,卻直接拿捏主意,顯然是不妥的。李初遙一臉誠惶誠恐:“長老教訓得是,初遙自然不敢,初遙正是想着自己年輕,不能逾越了,才想着待明日将家中長輩請來拿主意,今日時候不早,貿然打擾諸位族老,怕是不大妥當。”

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幾個擠兌過李初晨的子弟:“初遙人微言輕,不明事理,怕委屈了幾位族兄,只能等長輩定奪了。”

說白了就是要不是不敢逾越,今個兒就罰了你們。

老者咬牙:“你是說,我的話,便算不上長輩的話?”

喲呵,這是打算死皮賴臉了?

不過也正是老者這麽一句,李初遙确定了家中族老并不都是一夥的,他們縱容着這位生事,估摸着也是看不起這位,有着這位鬧 ,而至今沒出面管事,可能是為了試一試自己的能力,畢竟,未來的族長,總要有自己的能耐,太過窩囊,只會叫人欺負。

“為老不尊,也算長輩?”

橫插進來的一道聲音,直叫老者勃然大怒。這話聽着不是陰陽怪氣,卻也不似光風霁月之人所出,語氣還是李初遙最為熟悉的哪一種,他下意識往外看去,果真看見那人一身紅衣翩跹,風華無雙,嘴角微微挑起,好似嘲笑:“按李家的規矩,你一個嫡子,叫一個連元嬰都無法突破的老頭這般逼迫,還真是窩囊。”

李初遙嘴角抽了抽,不是很想搭理佟未尋。他這是尊老愛幼麽,像你這麽直指人家痛腳,很不禮貌的好不好。

老者果真是被戳痛處了:“無禮小子,旁人家事也是你能管的!”

佟未尋也不理他,徑直走到李初遙面前:“爾等欺辱我姑姑表哥在先,原來還知禮數為何物。”

說完又看着李初遙:“我自幼長在李家,總不忍心看着烏合之衆壞了李家家風,他欺負的是我佟家的人,便由我佟家出面。”

佟未尋這麽一說,別個哪裏還想不到他是誰。

老者嗤笑:“不過是佟家的棄子,也敢這般嚣張,寄人籬下便該有寄人籬下的自覺,豎子可懂?”

這話,無疑是用來刺激佟未尋的,李初遙此時一個頭兩個大,正打算安撫佟未尋,卻見對方不怒反笑:“家父半月前方接手了佟家事務,也派了人來與李家管事的人說過,怎麽你作為長老竟不知道麽?”

一句話,擊得老者原形畢露,所為長老,也不過是個虛銜,這李家中,哪個把他當真正的長老過?便是如此,他才會心懷憤恨,同是庶出,怎麽那些個人就能得家主信任,怎麽李初晨就能與李初遙兄友弟恭,憑什麽當初他那兄弟就沒拿正眼看過他!

這一切,卻叫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兒道破。

作者有話要說:

啊,大家中午好

早上起來發現漲了一個收藏,超開心,謝謝小天使~

昨晚果然沒能熬過十二點,今天出門,看路上能不能寫一點

這一章寫的我很糾結,我當時到底為什麽要給李家安排這些個東西來着,膈應我自己……不過之後都是會有改的……

關于那個族老,确實是會有這種人的,就是出了事都是別家孩子的不是,遙遙和未尋的一些話其實也是不合适的,然而有時候有些地方對付不講理的人你只能比他更不講理……然而我還是不太認可這樣的做法,然而我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更好的處理方式……

至于這個族老本身,他已經扭曲了,他根本沒想過自己到底為什麽不受看重……

啊好煩……

果然我寫不了宅鬥這一類耗腦的東西……

感謝看到這裏的你,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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