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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沒有标題

“佟未尋你有本事回雲中你有本事開門啊!”

“你有本事設結界你有本事把我打出去啊!”

“佟未尋你出來我打一場!”

“你信不信我告訴你妹妹你始亂終棄!”

紫雲看着院子裏被隔在結界之外的李初遙,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勸吧,這位是華胥的主子,聽聞最早的時候老祖宗就是默許了華胥的主子随意進出的,這不勸吧,萬一被別個聽了去可就尴尬了。思索良久,紫雲在院子外又加了一層結界。

李初遙:“……”

突然就不想拍門了怎麽辦?

停了一會兒,他重新提起了一口氣,目測了一下一旁的梧桐木:“佟未尋,你再不出來信不信我就在你院子裏蓋房子?”

“哐當”

門開了,佟未尋兩日前除了服,現下穿的是代表雲中郡郡主的一身衣服,難得的華美,與他相貌一襯也是及其合适的,本身就是濃墨重彩的一個人。他看着也不知是喜是怒,面無表情,開了門也沒踏出屋子一步,就這麽看着李初遙:“你到底想幹什麽?”

李初遙松了口氣,心說終于不用繼續丢人了,賴在人家院子裏不走這種事,他還是頭一回幹,說的話還各種尴尬,他都想着要佟未尋還不出來要不要幹脆就破門而入了。他看了佟未尋一眼:“你把結界撤了,我想跟你談一談,談完就走。”

這感覺,有點像在哄自家要輕生的女朋友,呸,男朋友。

佟未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還真把結界撤了,把他給領進屋之後,還給他倒了杯水。完事之後坐下了:“有什麽事就說吧,雲中郡的事不會影響未語和初筠,雲中郡只要有主,便不會亂。”

李初遙:“……”

誰要跟你講雲中郡了?

他斟酌了一下語氣,看了看自己為了光明正大留在雲中郡城主府而抱在手中的華胥,話到嘴邊忽然就換了個說法:“我就是想問問郡主您打算啥時候迎娶郡主夫人,到時候我也好……”讓華胥易主。

後半句話沒說出來,被佟未尋給打斷了:“你不要想太多,用一對靈器的未必就一定要是那樣的關系,你表哥的驚歲與你表姐的驚華不也是一對,他們總不能結為夫婦,所以,你也不用因為這個問題困擾。”

李初遙:“……”

不是,大兄弟,誰讓你迎娶我了?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麽?

李初遙深吸一口氣,把話給問出來了:“佟未尋,你是不是喜歡我?”

“就是在阿筠跟未語大婚的時候,還有上次見面。”

“上次是個誤會,”佟未尋道,“我不知道真的是你,不然,我不會冒犯你。”

李初遙:“……”

合着您老腦子裏都裝了些啥?不過突然就有點小高興,那麽久了,回到這個地方之後,通過李初晨與李初筠佟未語,李初遙開始慢慢明白讓人上心是個怎麽樣的感覺,現在忽然覺得,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真的是一件特別開心的事情。

不過問題還是在于對方肯不肯認。

佟未尋沉默了一會兒,道:“對不起,本來不打算讓你知道的。”

這就好氣了喔。都是大老爺們能不能直接一點?

見佟未尋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李初遙幹脆把琴橫在了膝蓋上:“之前你讓我別放棄,我又練了三年,不如你聽一聽?”

佟未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華胥:“用華胥?”

“那是自然,我只帶了那麽一把琴。”

佟未尋欲言又止了半晌,終于把話說完整了:“可是,華胥沒上弦。”

李初遙:“……”

習慣了一個人練時不上弦,也沒別個聽着,華胥也神奇,練着練着便仿佛有弦有音,這一來二去用得順手,還真就忘了這件事。

李初遙:“看指法。”

佟未尋:“……”

頭一回見李初遙強詞奪理居然還覺得有些小可愛?

看指法就看指法吧。

然而便是開始了不久,佟未尋就愣了愣,看了眼華胥,又看了眼李初遙,李初遙神色無異,華胥也真的沒上弦,只是,他當真聽到了琴聲,屬于華胥的琴聲。

這旋律還有點耳熟,上一回聽還是月卿給慕長庚彈的來着。佟未尋心情複雜。

不過這也不是重點了,他眼前的東西,還是有些震撼的。

他看見了李初遙,身邊站着佟未語和李初筠,佟未語與李初筠的面容又成熟了不少。他們三個人,站在雲中郡城門之外。過了好一會兒,有一個青年自門中走了出來,那青年的眉眼佟未語相似,一雙眼像李初筠,身上的氣質卻更像李初遙。青年站定了,神色低落:“爹,娘,師父。”

這聲爹娘,喊的肯定是李初筠和佟未語,師父喊的應當是李初遙。

佟未語沒說話,李初筠在安撫佟未語,李初遙看了看他們,又看青年:“還沒沒見上?”

畫面一轉,佟未尋看見了自己在屋裏,看着子虛。紫雲就站在他身後,不知為什麽竟然紅了眼睛,他聽見自己說:“擋回去了?”

紫雲道:“是。”

頓了頓,又道:“郡主,您真的不去看看。”

佟未尋伸出去撫摸子虛的手頓了頓:“在新一任郡主挑選出來之前,雲中郡就拜托你了。”

再然後,佟未尋就看見了自己的喪禮,人很多,真正紅了眼的人,只有紫雲。

到死的時候,身邊,就只有紫雲一個還算熟悉的人了,這也是他預料到的結局,從他選擇了回到雲中郡并且疏遠李初遙甚至佟未語的那一天起,他就想到了。

這樣,也挺好。

然而畫面再度切換,佟未尋又看到了佟未語,李初筠和李初遙。佟未語坐着,看表情是在極力隐忍。她道:“是不是如果我也能修習冰道,就可以為哥哥分擔一點了。”

李初筠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李初遙搖了搖頭:“渡劫失敗隕落的人數不勝數,他不過其中之一。”

旁聽的佟未語的兒子拳頭緊了緊:“我出去透透氣。”

……

佟未尋看見的,是一個循環,他以為阻斷一切就可以不再連累旁人。而事實上,那是一條老路。即便不再相見,有些人,早就被牽扯進來了。

然後,他就看見了李初遙,不是現在的李初遙,而是一個小小的,懵懵懂懂的李初遙。

他看着那個孩子被撿回了孤兒院,一點一點長大,聽話乖巧,然後再到了學校,刻苦努力,因為,只有足夠努力,他才有繼續上學,上高中,上大學的機會,在那個世界裏,知識與能力,決定着未來。但也因為從小缺乏着某方面的經驗與教導,他在與同學的交際上出現了問題,因為家庭環境不同,在同學們追星追劇的時候,他還抱着別人捐到孤兒院的書翻看,在思想上,已然不是同一路人。

那種有意無意的疏遠和嫌棄,作為局外人的佟未尋反倒能看清楚。

再後來,李初遙在網絡上認識了一個叫葉子的姑娘,葉子活潑開朗,然而有時候又有點二傻,兩個人一直聊着也算開心。

佟未尋看按到這段的時候,心裏有種怪異的感覺,他總覺得,葉子給他的感覺很熟悉,然後,在看到葉子發給李初遙的某篇小說裏的某些字眼的時候,恍然大悟,這壓根就是去找李初遙的葉荨荨。

後來李初遙被帶回了這個世界,變成了尚且十歲的李初遙,然後,從一開始的慌亂,再到後來的習慣,那個時候,李初遙很看重李初晨,也很親近佟子肸,因為,那是自己的親人。

即便從來沒有過,甚至已經斷了念想,當真正有一個能陪伴自己照顧自己關注自己成長的親人出現的時候,還是會欣喜的。

也正是從前太過渴望,知曉來之不易,也才更懂得珍惜,所以,這個世界的李初遙,自小就是一個讓人省心的孩子。敬重兄長,愛護弟弟妹妹,關心小夥伴。

再後來,到了浮玉門裏,也是規規矩矩,面對自己時常的刁難,也一直是在退讓,到自己遇着困難,也是竭力幫忙,仿佛助人與他而言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放在這個世界,實在天真。

不管學什麽,李初遙都是盡力而為,這也注定了他不可能比別人差,更別說他本身心性好。

再後來,李川出了事。

李初遙用了三年走了出來,然後又馬不停蹄地過來雲中郡找自己,在這個場景裏,自己沒有見李初遙,後來,李初遙離開了。

李初筠和佟未語一點一點長大,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林玦一幹人慢慢退居幕後,秦瑛扛起了整個浮玉門,李初遙在自己的道上,越走越遠,越走越高。

自己死的那一天,李初遙斂了氣息在雲中郡城門外站了很久,回去後,他告訴佟未語,都是尋常。

再之後,又是一段很長的時間,去開導佟未語和她的孩子,也就是李初遙的弟子。

之後雲中郡出現亂子,是李初遙出手平定了,那時慕長庚與月卿不知去向,李初遙站在了極高的位置上,他留在了千機閣,偶爾幫助李初晨與秦瑛。雲中郡無主,他是華胥之主,最終,是推了他做雲中郡的半個主子。

名利,地位,實力,綜合一切,他都能站在雲端,只是,其他人也離他越來越遠,不是不願親近,而是,追不上了。

李初遙沒有飛升,他接過了慕長庚的擔子,即便不能輕易出手,卻也盡心竭力,去守衛這一方土地的安寧。

終其一生,也不過是從一個人,變成了一個人。

從來不曾擁有也罷,只是中途得到,也去珍惜了,去争取了,一切還是漸行漸遠,這種感覺,佟未尋無法想象。

最後的一幕,是李初遙坐在千機閣的院子裏,面前是一局未下完的棋,每一次落子的時常,都仿佛過了一世……

……

作者有話要說: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再往後就該塵埃落定了,具體怎麽個搞法我還在想……

嗯關于那個挽留的問題,我想起我以前手上就有一個男主就是因為尊重了女主意願,沒有強硬挽留而孤獨終老的,不過如果當時他真的留下了女主,他們之間肯定會有隔閡,所以吧我覺得其實李初遙最終也還是會尊重佟未尋的意願,那就只能從佟未尋身上下手了……

關于華胥沒弦這一段,我想寫很久了,而且我發現不知道為什麽,我坑了李初遙之後我自己也分分鐘倒黴,比如這個琴弦吧,我上一次上晚會前的排練(合奏),有個小夥伴,把我的筝碼撞倒了,負責人跟我說,你就做假動作吧……那之前我就已經決定了要這麽坑初遙的……超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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