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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師姐死了

寒淩洞內, 千兮站在冰棺外, 看着安靜的躺在裏面的肖琴,如同睡着了一般。

“琴兒……是怎麽死的?”千兮心中不安, 總覺得這事和自己脫不了幹系。

“你殺的。”易浮沉也不打算瞞他,只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不過這事怪我,若是我不給他欲靈丹,他也不會做出這麽荒唐的事來。”他是怎麽也沒想到, 蕭子欽會如此膽大妄為, 竟然觊觎着自己的師尊。

千兮眸中驟然一緊,随後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未語。

“你打算怎麽辦?”良久, 易浮沉才小心翼翼的問道。

還能怎麽辦?自己做的事,自己負責。千兮轉過了身,朝着洞口的位置走了出去。

“你去哪?”易浮沉跟在身後, 有些不安。“你要告訴子欽麽?”

千兮的腳步頓住, 易浮沉趁機幾步走到了他身前,與他對視。

“你不能告訴他是你殺的, 以他的脾氣, 加之昨晚你們發生的那事, 你要讓他如何自處?”

自己徒弟的秉性, 自己又怎會不知?只是他為人師者, 又怎可對自己的所作所為避之若浼?

“子欽他不記得昨晚的事, 也請師兄不要在他面前提前此事。”很多事情, 錯了就是錯了, 告訴了他,哪怕他要殺自己,他也認了。

“他不記得了,那你就更不能去了!這事本就跟你的關系不大,要說錯,錯在我和子欽身上,你是無辜的!”易浮沉有些激動,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并不打算輕易放他走。

“琴兒是我殺的,又豈會與我關系不大?”千兮與他對視,眼中堅定。

“……”這話倒是堵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師兄放開我吧!”即便他現在不去,難道蕭子欽就不會知道,是自己殺了肖琴麽?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易浮沉怎麽也不放心他一個人去,他向來話少,有些事不說,反倒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你莫要拒絕我,這事本就與我也脫不了幹系,我跟着也是理所應當的。”

千兮未語,任易浮沉跟在他身後。

來到兮蘭閣院門前的時候,千兮卻有些猶豫了。昨夜他們發生了那種事,這會見面,略顯尴尬。

易浮沉倒是沒想到這一點,大大咧咧的先行一步踏進了院子裏。千兮無奈,也只得跟着他一起進去了。

蕭子欽一早便回了兮蘭閣,發現師姐并不在兮蘭閣中,找了一圈也未找到,想來是出去了,便一直坐在院中等候。昨夜他不知怎麽的就到了兮辰閣,連堂都沒來得及和師姐拜,這會回來自是要向師姐好好解釋一番的。

蕭子欽未等到師姐,倒是把千兮和易浮沉等來了,看他們一起,心中有一絲不爽,但還是笑着站起了身。

“師尊,浮沉仙君你們怎麽一起來了?看到師姐了麽?”

聽到師姐二字,千兮心中驟然一疼,本來口邊的話,卻是再也開不了口說出來了。

易浮沉見他如此,輕聲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拍了拍蕭子欽的肩膀。

“子欽,有一事,我需要同你講。”

“什麽事?”他雖是回的易浮沉的話,目光卻從未從千兮身上挪開過。

“你師姐她……”易浮沉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她,不在了。”

蕭子欽腦子裏有一瞬間的空白了,什麽叫不在了?他看着千兮的目光,多了一絲詢問之意。

千兮有些不忍,并且被他看得也有些尴尬,別過了頭去。

“琴兒昨晚去世了……我殺的。”

蕭子欽有些茫然的看着千兮,又看了看易浮沉,勉強的扯了扯唇角,有些不太相信。

“師尊說什麽呢?你平日裏疼師姐都來不及,又怎麽會殺她……師姐昨晚還穿了嫁衣,準備與我成婚的,又怎麽會突然去世呢?”這沖擊太大了,任誰都難以接受的。

“你随我來……”千兮嘆了一口氣,這會多說無益。

千兮帶着他來到了寒淩洞,直到他看到師姐屍體的那一刻,他才真正的相信師姐去世了這一事實。

他跪坐在冰棺前,一時之間竟是不知是夢還是現實。昨日他們明明還高高興興的準備成親的,不過一夜未見,她怎麽就躺在了冷冷的冰棺裏了?

“師姐……你怎麽了?”他輕撫對方的面頰,冰冷的觸感自指尖傳入他全身,直至傳入他心間,是透骨的冷。他的師姐,全世界對他最好的人,死了……

“昨夜……我殺了她。”千兮微微閉了眼,将眼中痛苦之色壓下,冷冷的說道。

蕭子欽顫抖着唇,手不曾從師姐臉上收回,心中悲憤交加。

“為什麽?”他努力将內心的怒火壓下,他想他的師尊和前世不一樣了,他這麽做,一定有他自己的原因的。他就是這麽可悲的期盼着,期盼對方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沒有為什麽,人是我殺的,要……”他話未說完便被易浮沉打斷了。

“子欽,這事怪我,若不是我……”易浮沉生怕他會越說越糟糕,忙将他的話接了過來。

“師兄!”眼看着易浮沉就要将昨夜之事道出,千兮連忙喝道,對他搖了搖頭。

“啧……”易浮沉替他覺得憋屈,卻還是住了口,不再言語。

“為什麽怪你?你說啊!”他突然提高了嗓門,對着易浮沉吼道。

“和師兄無關,都是我的過錯,子欽,要報仇,找我便可。”

蕭子欽這才将目光重新放到千兮身上,雙眼通紅,卻大笑了起來。

“慕千兮!你為什麽總見不得我好?”他大吼着,頃刻間便召來了霜塵劍,直指對方眉心,刺了下去。原來一切不過是他自己的自欺欺人罷了,慕千兮從來都沒有變過。

千兮未動,自己的過錯本就應當自己來償。子欽要殺他,他無話可說。

易浮沉反應極快,從手中牽引出一絲靈力,彈在蕭子欽的劍上,才至那劍偏向了一邊,割斷了千兮左側的幾根碎發。他擋在千兮面前,緊皺眉頭。

“蕭子欽,你這是欺師滅祖!”

“欺師滅祖?他算是師麽?他配麽?”蕭子欽嘲諷似的笑笑,收了劍,轉過身去,将肖琴從冰棺中抱起。

“我不會放過你的。”他眼中冰冷,狠辣之色一閃而過。有易浮沉在,他殺不了他,但是他可以等,總有一天,他會用劍,刺穿對方的胸膛。

待蕭子欽走了之後,易浮沉才回過身來,雙手抓緊了千兮的肩膀,晃了晃。

“你是不是傻?他是真的想殺你,你為何不躲?”

“我與子欽之事,還請師兄莫要再插手。”躲?往哪躲?躲得過初一,還躲得過十五麽?他的徒弟,他能不懂麽?即便這次未得手,也會有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的。

千兮太過固執,将易浮沉氣得不輕,甩袖而去。

人都走完了,千兮才有些疲憊的扶了扶額頭。要說無辜與委屈的話,誰又能比琴兒更無辜和委屈呢?他苦笑着,離開了寒淩洞。

自從出了那事之後,千兮便一直将自己關在房裏,卻是無心打坐,也無心看書了,自責與擔憂集于一身。

蕭子欽也許久未出現在他眼前了,他帶着肖琴的屍體也不知去了何方。

千兮無顏面對他,便散發自己的靈力在兮辰閣何處尋他,卻是一無所獲,想來應當是離開兮辰閣,離開秋水堂了。一時之間本就冷清的兮辰閣,就更為冷清了。以往的小竹林間,往往都能見着三個人的身影,這會也只能見着墨秦風一人在林間苦心修行了。

“師尊……”墨秦風每每見到千兮都是十分欣喜的,全世界的人都說是師尊殺了師姐,即便師尊自己也承認了,但他依舊不信。那麽溫柔的人,又怎麽可能去殺另一個溫柔的人呢?

千兮對他微微點了點頭,心中有些失落。

回到兮辰閣之時,易浮沉已在殿中等候。

今日他并未收到易浮沉的傳音符,對方卻自行來了,他有些微驚訝。

易浮沉晃蕩着手中的茶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師兄要來,怎的不先打個招呼?”千兮走至他身旁的位置坐下,自行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對于千兮的話,易浮沉置若罔聞,繼續晃蕩着自己的茶水,連水濺了出來都不自知。

見他如此,千兮也不打擾他,繼續品着自己的茶。

良久,易浮沉才将茶水放下,望着千兮的眼,目光如炬。

“剛剛我自兮蘭閣路過,看到蕭子欽了,他回來了!”

千兮愣了一下,随後一臉淡漠。他終究還是回來了……

“兮蘭閣本就是他的家,他回去不是理所應當麽?”

“師弟……你難道就不擔心麽?他恨你入骨,他這次回來定會對你不利的。”易浮沉有些激動,拍案而起。

千兮擡眸,看向他,未語。

易浮沉看他如此漠然的态度,有一些惱怒。

“哎呀!你真是的,就這麽想贖罪麽?不覺得憋屈麽?明明錯不在你的。”

千兮見他如此,輕嘆了口氣。

“謝謝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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