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恨你
對于秋光寒來說,罰蕭子欽要比罰千兮簡單得多, 罰千兮之時, 他尚會猶豫, 但是子欽的話,他便無需顧及那麽多了。
“蕭子欽,身為秋水堂鳳兮仙君坐下弟子,你明知故犯, 破除結界導致村民被害, 你可知錯?”秋光寒語氣冰冷,低垂着眸,瞧着跪在地上的他。
自打蕭子欽站出來的那一刻起,他便沒有想過能全身而退,他擡眼對上了秋光寒的眼,以同樣的語氣回道:“做了便做了,你要罰便罰, 我受着便是了。”
對于秋光寒, 蕭子欽并不喜他,此人雖算不上大兇大惡之人, 但此人善妒, 也着實算不上是什麽好人。
明明犯了致命的錯, 還這副嚣張的模樣, 秋光寒心下暗暗不爽, 微微皺眉。
“按照秋水堂門規的第一條, 門中弟子若心術不正, 且害了人命,皆要将平生所學,全數歸還本派,逐出師門,再不得踏入秋水堂半步。”
秋水堂的門規,蕭子欽自是知曉的,他向來仙運不濟。前世未涉足到仙路,便以被逐出師門。今生他與仙路就差一步,依舊被逐出了師門。不知為何,他竟有些想笑,他用自己一魂,獲取的一次重生之機,竟是會因為慕千兮而毀于一旦。他竟是兜兜轉轉,又走回到了這條老道上來了。不過……他卻不曾後悔。
他微微閉了眼,等待着懲罰的到來。
秋光寒将目光在千兮身上掃了一遍,有些猶豫。這刑罰,本應讓犯錯之人的師尊親自執行的,但見千兮那模樣,此刻怕是無法動用靈力了。
易浮沉看他眼神,便知他心中所想,便毫不猶豫的站了出來。
“我師弟受了傷,此時不便動用靈力,不如就讓我來替他如何?”
有人自動站出來,秋光寒自是願意的,微微點了點頭。
千兮聽言,心下一緊。幾日前,他未曾護住墨秦風,今日他也依舊護不了蕭子欽。
牢籠外,墨秦風一直喊着師兄師兄,回蕩在他耳邊,千兮心中一窒。他微微伸手,拉住了易浮沉的衣擺。
“無妨,讓我來吧!”
“師弟,你真的……可以?”易浮沉有些驚訝,回過頭來看他。
千兮點了點頭,額間雖有汗在淌落,卻還是邁開了步伐。
蕭子欽有些不敢置信的睜了眼,一臉茫然的望着緩緩向他走來之人,心裏像是被人撕裂了一般。他竟如此恨他?即便受如此重傷,也要親自将他推入深淵麽?就因為……他那晚強迫了他?
他行至蕭子欽身前,伸了手,指尖運起靈力,蹲下身去,與之直視。
“你要恨,便恨我吧!”與其讓別人出手讓你再與仙路無緣,倒不如自己出手毀去他的修為,封他靈脈,他日,他若能重新修道,尚有飛升之機。
千兮伸手将雙指抵于他的心房之處,緩緩将自身靈力注入其中,攪碎了他的金丹,随後又用自身靈力,将他靈脈全數封鎖,外人測來,便不會測出他一絲靈力來。
蕭子欽只覺心房之處猶如被掏了心一般,疼痛難忍,以往充斥全身的靈力全數消失不見,慕千兮的靈力游走在他的體內,以至于四肢百骸都疼痛難忍,他終是跪不住了,蜷縮在地上,猶如一只被遺棄的流浪狗一般茍延殘喘。
千兮不忍見他如此模樣,起身背過身去,不再看他。
蕭子欽喘息着,看着對方背過身去的背影,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恨,他真的是恨急了眼前之人。他怎麽會喜歡上這麽一個冷血無情,自私自利之人?
“慕千兮我恨你!今後你要是落到我手中,我一定扒你的皮,喝你的血,抽你的筋,我要讓你生不如死!”他即便是疼得腦袋發昏,也依舊不忘放着狠話,他真的是恨透了眼前之人。
千兮微微怔了一下,并未回過身去。
“你恨吧!要怪你只能怪自己傻,非得要跳出來逞英雄。”他有些疲憊,無論是背上的傷口還是腹間,都疼的要命,他的小龍寶,一日都未曾開過口了,也不知是不是受了赤焰鞭的影響。他邁開步伐,經過人群,一步一步遠去。
蕭子欽只覺全身疼痛難忍,漸漸地意識也開始模糊了起來,最終昏死了過去。
易浮沉蹲下身來,測了測他的靈脈,确實是一絲靈氣都沒有了,便對着秋光寒搖了搖頭。
“昏過去了。”
秋光寒輕瞥了地上的蕭子欽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嫌棄之色。
“将他扔到山下去,是死是活,全靠他自己了。”說完便頭也不擡的邁步,離開了此地。
易浮沉微微思索了一番,從懷中掏出些靈石來,放于蕭子欽懷中。
“我能幫你的只有這麽多了,今後你……好自為之吧!”
蕭子欽回到兮辰閣之時,天空驟然劈起了雷來,眼看着就有一場暴雨即将來臨。蕭子欽此時受了重創,等會若是再淋了雨,怕是不妥。
他随意的換了件衣裳,連傷口都未來得及清理,撐了傘,便循着那一絲自己還殘留在他身體的靈氣尋了過去。
蕭子欽被從前的師兄弟們扔在了路邊,沒一會便吓死了瓢盆大雨,雨水落在他身上,冰涼刺骨,他悠悠轉醒,卻見自己竟是躺在了路邊。
千兮找到他是,他已轉醒。他走上前去,撐着傘,為對方遮擋風雨。
蕭子欽見了他,眼中只有冰冷。
“你來做什麽?莫不是想來看看我……死絕了沒?”他警惕的望着眼前之人,冷冷的問道。
千兮心中一痛,卻終究只是将手中的傘,遞給了他,一句話未言。
“少假惺惺的了,你不知道你這一副僞君子的模樣有多麽讓人作嘔!我看見你都覺得惡心!”蕭子欽惱怒,将他的傘一把扔出去老遠,傘在地上轉了三圈,被大風一刮,飛走了。
千兮輕嘆一聲,将自己手中的傘遞給了他。
“莫要再扔了,再扔就沒了。”
蕭子欽感到莫名其妙,前世的慕千兮折磨羞辱他,他善且能将對方看破。眼前之人總是做着與前世之人相同之事,卻又有些不同。比如說他殺了師姐,他在禁地裏那樣辱他,他也不啃一聲。比如說他毀了自己的靈脈,現在又來給自己送傘?這到底算什麽?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只是這顆甜棗的代價太大了。他是真的越發看不透眼前之人了。
“我是不會感激你一輩子!”
千兮微愣,随即轉過身去,終是一句話未語。
千兮心下有些複雜,即便是将傘給了子欽,自己卻忘了開結界躲雨,以至于自己被淋了個透心涼。
回到兮辰閣的時候,脫下那濕噠噠的衣裳,才發覺背後的傷,竟是将雪白的衣裳染的通紅。
傷口在背部,他看不到,他又不可能找人來看,只得自己疊了個小人,開了眼。
背後的鞭痕交錯雜亂,每一鞭都血跡斑斑。千兮覺得疼痛,卻也無可奈何。這赤焰鞭所傷,靈藥無醫,只能等他慢慢好轉。看完作罷,他只得又換了件幹淨的衣裳,用神識進去體內,卻發現小龍寶竟是睡得香甜。他無奈的勾了勾唇,也想趁着這會休息一番。
只是卻怎麽也不舒服,以前背部沒傷,倒是可以躺着入眠。現在背部受了傷,他不能躺。趴着吧!小龍寶其實已經很大了,只是他清瘦,平日裏有衣服的遮擋,別人看不出來罷了。趴着又覺肚子不舒服,也怕壓着他。他平日也不喜側躺着睡,打坐吧!他這身子坐久了又會腰痛,一時之間倒是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千兮眼中有一絲慮色,只得逼着自己側躺,微微合了眼。
第二日一大早,千兮醒來之時便覺腰酸背痛,小龍寶都比他精神。
出門之時,卻見門前放了一堆鮮果還有一盒藥膏。千兮疑惑,将它從地上拾起,左右看了看并無他人,心下便知,又是雲玄送來的。只是他這傷,不是靈藥能醫的,便也無奈的搖了搖頭,将它放置在了一旁。
雲玄躲在暗處,見他并未使用自己的膏藥,有些擔憂,跟在了他的身後。
昨日下了雨,今日倒是天氣大好,卻聽身後有腳步聲響起,便轉過了身去。
雲玄手中握着那一盒膏藥,遞了上來。
“我知仙君的傷不是藥能治的,但是仙君可以試試這個,可以止疼!”
千兮微微有些驚訝,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治不好,能止疼也是不錯的。
“需要我幫仙君上藥不?”雲玄看他傷在背部,知他不便,略微猶豫,便問道。
千兮搖了搖頭:“謝謝你,我自己來就行了。”
仙君不讓,他也不強求。千兮所有的身體狀況,他都一清二楚,看他昨夜睡得如此難受,心生一計。
“仙君去上藥吧!我去給仙君尋一物來。”
千兮還未來得及開口叫住他,小孩兒便跑走了。無奈的輕笑一聲,回了房,自行上藥去了。
雲玄再回來之時,手中抱着一個大枕頭,千兮不解的看着他。
“這是用幾百種仙草制成的,他可凝神靜氣,也可自行調息筋脈靈息。仙君每晚若是靠着他睡覺,可使傷口愈合得快些,平日裏也能休息得好一點,也可……不那麽腰酸。”
千兮微微有些感動,他活了這麽多年,除了哥哥之外,雲玄是第一個待他這般好的人。
他蹲下身去,與他平視。
“謝謝你……”
雲玄微微有些臉紅,低下頭去不敢看他。
“仙君,龍族的孩子并不好養,他們孕育之時便需父親的龍息才能成長,即便是成功将他生下,将來要孵化他也需龍族自行來孵化。仙君可想好了,若是一直不告訴小龍寶的父親的話,他是沒有辦法出殼的……”
千兮微愣才知對方竟是知道他腹中小龍寶一事,且關于小龍寶的事,他竟是比自己還清楚。只是就他和蕭子欽這種狀況,他如何去向對方道明小龍寶一事?難道要跑到對方面前去,和他說,我有了你的骨肉麽?這種事,他是萬萬做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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