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妖就該死麽?
秋光寒愕然,這慕千兮莫不是被雷劈得神志不清了?竟是為了這樣一只妖物, 要與整個修真界為敵麽?
“慕千兮, 你當真認為,你一個人能護他周全麽?”人群中, 有人這樣喊了一句。
千兮擡眸, 眼前的碎發半遮着眼,眼中寒意肆意。
“你們可以試試。”對千兮來說妖也好, 人也罷,在他這裏都是對等的存在, 并沒有誰比誰高貴。不應該就因為子欽是妖, 就要這樣被莫名其妙的殺掉。
這一句話,倒是将那人堵的不再言語。世人都知, 慕千兮乃天下第一仙師。論修為法術, 除了他師兄易浮沉能與之一較高下之外,無人能敵。且易浮沉這人又極為護短,別看慕千兮受了傷,這會可能是打敗他的最佳時期, 但是易浮沉還在呢!誰都保不準易浮沉會對慕千兮袖手旁觀。這時候若是逞能第一個站出去, 無疑會成為第一個犧牲品。
“你簡直冥頑不靈,你若執意要護他, 我也只能與你刀劍相向了。”如此目中無人令秋光寒很是生氣, 他究竟有沒有将他這個掌門放在眼中過?沒人敢出手, 他敢。他也不做過多言語, 直接召來了自己的神器秋雲劍, 正欲上攻。
易浮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秋光寒那只握劍的手。
“掌門,你急什麽?我師弟也是愛徒心切,也是情有可原。這會他受了傷,你就這樣貿然出手,不太合适吧?”易浮沉笑笑,抓住秋光寒的手漸漸握緊了些。
秋光寒驚覺他似乎想将自己的手骨捏碎,以此來警告自己,即便千兮受了傷,他也不可欺他。他忙掙紮着從易浮沉手中将手抽出,做出一副淡定從容的表情,往後退了一步。
“并非我有意欺他,只是龍族與我們仙界有不共戴天之仇。這會若是放虎歸山,他日他若是堕入魔道,從而回來找我們報複,豈不又生靈塗炭?”他暗自調動靈力,将傷了的手腕治愈,厲聲道。
“若真有那個時候,我定當将他誅殺。若是到了那個時候,這責任我一力承擔。”千兮聽言,淡淡的開了口。他自是不知龍族與仙族有多大的仇恨,但是他日他若是真的不走正途,他必然第一個站出來,将他誅殺。
易浮沉皺眉,若有所思。此次千兮的所作所為,他實乃不解,他若是真的有自家師弟的記憶的話,這時候便不應當出來包庇護短。他若是沒有的話,又怎會記得同自己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
“慕千兮,你該不會是忘了吧!當年便是你們師兄弟二人帶頭去誅滅了龍族,此刻若是放他走,他日他若是找回來,第一個便是要找你們二人算賬。”
“對啊!他可是妖啊!怎麽可以放他走?”
“妖族當死,慕千兮,你不能因為他是你徒弟,就包庇護短。”
………………
人群中的聲音越來越嘈雜,讨伐聲一陣高過一陣。
千兮也漸漸明了一些事實。原來原主曾經是讨伐他們一族的帶頭人,怪不得蕭子欽一直恨他入骨了。然而這些他都全然不知,當年卻還一直傻傻的希望有一天,他能接受自己。可是如今知道了真相又當如何?殺他以絕後患?還是護他周全,等他東山再起,然後來殺自己?
易浮沉也用複雜的眼神看着他,那一副迷惑不解的模樣,好似在問,你為何要這樣做?
為何要這樣做?千兮覺得,自從他穿過來之後,就一直在做選擇,每一次都讓他左右為難,他心裏憋屈,卻又無人能訴。他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辦事,卻總是不對。他伸手摸了摸小腹,心下暗嘲,這該是什麽樣的孽緣才能讓他有了蕭子欽的孩子?此時此刻,即便知了真相又如何?他連天劫都替他扛了,這會也已經站了出來,已經回不了頭了啊!況且原主做的事,本就與他無關,他也無需背起這莫須有的罪名。哥哥曾經說過,不是自己做的,一定不要承認,是自己做的,也要向別人解釋清楚為何要這樣做。
正在他思緒雜亂之時,麒麟卻是先行出了手。原來竟是有人趁他們這邊争執之際,出手想置蕭子欽于死地。幸好麒麟反應夠快,出手将他擒住了。
“枉你們一直聲稱名門正道,竟做出如此偷雞摸狗之事。”麒麟眼中怒火中燒,手中暗暗使力,一把捏碎了那人的手腕,随後将他往後一推。
“啊……妖怪殺人了!”那人吃痛,慌亂之餘,朝着衆人大喊大叫。
另一人似乎是那人的師兄弟,從背後扶住了那個受傷之人,對麒麟怒道:“妖就是妖,怎麽可能入得了正道。你看看他,稍有不如意,便出手傷人!”
“對啊!妖就會危害人間,怎麽可能會懂得感恩?”
“殺了他們,以絕後患。”
“殺了他們!”
有人先行出了手,那些本就蠢蠢欲動的人便也加入其中,一瞬間,四周變得吵鬧了起來,刀劍相擊之聲聲聲入耳。
易浮沉趁機将千兮拉出人群,看着那一團亂的人群,輕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的為難之處,你有了他的骨肉,自是不能眼睜睜的瞧着這些人将他殺死。但是千兮,你要明白,無論你願不願意,此刻你就是慕千兮,他的滅族仇人。他要複仇,只會找你,不會問你你到底是不是我師弟的。”
他這話說的一點問題都沒有,所以易浮沉的意思,是讓自己不要多管閑事,讓他去死是麽?雷劫他都替他去扛了,這會又怎麽能眼睜睜看他去死?
千兮掙脫出易浮沉的手,冷冷道:“師兄若是覺得為難,便先行回去,蕭子欽是我徒,我斷然不會讓他死的如此不明不白的。”他轉身,眼神堅定。今後找他複仇也好,殺他洩憤也罷,那通通都是後話,而此刻,他只想讓他活着,這就夠了。若是可以的話,今後他會将這些事情講與他聽的,包括……小龍寶之事。
打定了主意之後,千兮不再猶豫,收了手中長劍,召出茯苓,将那些試圖接近蕭子欽之人,通通擊退。
“艹,你就不能聽我一次勸麽?”易浮沉見狀,從自己的随身空間中拿出那放置已久的縛仙繩,輕念一段咒語。
那繩子便向千兮飛了過去,把他綁了個結實。那會正有人揮刀,正欲往千兮身上砍去。易浮沉一個瞬身走過去将那人一掌劈開,冷笑道:“我師弟,也是你能碰的麽?”
那人口吐鮮血,忙手腳并用的往人群外爬去。
“你做什麽?松開我!”千兮有些惱,易浮沉居然使這種卑劣的手段來阻止他。
“師弟,對不住了,我不能讓你做出這種與天下為敵之事。你為他扛了天雷,已是仁至義盡,剩下的,只能看他的造化了。他若是有良知的話,今後必定會感激你。或者看在孩子的份上,也定不會與你為難。但是妖畢竟是妖,或許你為他做的一切他不但不會感激,許還會找你拼命。”易浮沉說完,揮了揮手。
一眨眼間,二人已來了兮辰閣,易浮沉并未将他放開,反倒是把他綁在兮辰閣的木欄上,自己則悠閑地翹着個二郎腿在一旁喝茶。
“師弟可曾記得,這縛仙繩從何而來?”易浮沉笑笑,端着茶便來到了他身邊。
千兮眼中寒意頓起,冷冷道:“快将我松開,莫要逼我跟你動手。”
易浮沉稍愣,随即收了那玩世不恭的笑意,冷聲道:“你這表情倒是可怕,但是想讓我放你,那是不可能的,今日蕭子欽是死是活,一切聽天由命,過了今天,這繩子會自行解開,到那時,是死是活,答案見分曉。”他說完,也不再看他,化作一縷青煙,朝着沉乾殿去了。
千兮掙紮着,卻發現這繩子他越是掙紮,反倒是綁的越緊,他皺眉,企圖調動全身靈力将其沖破,卻發現一切都是徒勞。
一日後,易浮沉的傳音符倒是比那繩子更快一步飛到了他這裏。無需他動手,那傳音符便自行将裏面的內容念了出來。
“昨日突出一神秘人将蕭子欽救走,師弟暫且安心。”
簡簡單單一句話,讓千兮愣了好一會神,這意思便是,他沒事了是吧?
這句話剛念完,那繩子便自動松開了,随後自行朝着沉乾殿飛了過去。
得知他無事,千兮也松了一口氣,一瞬間疲憊之感便如潮水一般向他襲來。沒好的傷加上昨日的天劫,再加之被綁了一夜,簡直苦不堪言。
回到兮辰閣之時,發現雲玄又靠着自己的房門睡着了,不禁嘆了一口氣。蹲下身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雲玄悠悠醒來,忙在地上坐好,臉頰紅了紅。
“仙、仙君……你啥時候回來的?”
“剛剛,你……怎的又在此處睡着了?”千兮起身,理了理自身的衣着。昨日發生的種種,着實讓他此刻的模樣有些狼狽,還是盡早進屋去打理好才行。
“我在等你!仙君你受傷了,怎麽樣,痛不痛?”這話說出口,雲玄簡直有種想抽自己的沖動。流了那麽多血,能不痛麽,簡直沒話找話!
千兮輕輕的搖了搖頭:“快些回去吧!我也進去了。”
說完也不等雲玄回應,便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