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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受傷的總是師尊 (1)

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其實藥王谷就在南帝國鹽城的某座深山中。因為此地山路複雜, 再加上懸崖峭壁極多, 誰都沒有想到他們會在這種地方安身。

路途不算太遙遠,而且他們是剛從皇帝那裏逃出來的, 在外處也不宜久留,便連夜趕路去了藥王谷。

山路雖難行,好在千兮對這路十分熟悉,蕭子欽現在也是少年模樣,身手也敏捷了不少, 一路走來,倒并不算難。

二人終是在第二天晌午之時, 到達了藥王谷。

隔得老遠,便見有一個姑娘迎了上來。

“千兮, 你回來了!”那姑娘面若桃花,抿嘴輕笑着。

“族長呢?”千兮對她微點了頭,問。

“這會族長應該還在用午膳吧!你去他家,應該就能找到他了。他家還在原來的位置,一直沒變。”那姑娘一直含笑,兩頰上還有淺淺的酒窩。

“謝了。”千兮目光從她臉上掃過, 并未停留, 随後便向着另一個方向走了去。

“謝謝!”蕭子欽跟在千兮身後,伏了伏身子, 也道了一聲謝, 便忙跟在千兮身後走了去。

那姑娘看到他, 愣了一下,随後才反應過來,喃喃道:“剛剛那個……不是族裏的人吧?不過長得倒是不比族內之人差。”說完,便不禁臉頰紅了紅。

二人來到族長家門前之時,族長正坐在搖椅上,悠閑的曬着太陽。

族長是一個年過六旬的老人,他見了千兮十分的激動,忙從搖椅中站了起來。

“你回來了……”他幾步走上前去,忙握住了他的手腕,摸着他的脈。

千兮不動聲色的将手從他手中抽出,搖了搖頭。

族長神色微變,這才看到了千兮身後的蕭子欽“這位是你從外面帶進來的?”

千兮點了點頭,道:“我有些話,要對您講。”

族長見他神色凝重,看了一眼身後的蕭子欽,又看了眼千兮,向屋內走了去:“有什麽話進去說吧!”

“你在這裏等我。”千兮回過身去,朝着蕭子欽叮囑了一句,才跟着族長進了屋。

屋內,族長指了指桌邊的位置,給他倒了一杯茶,問:“你離開的這十年,都去了些什麽地方?都過得……怎麽樣?”

千兮喝了一口茶,将這些年的所遇所見所聞一一講給了族長聽,在講到皇帝那處時,便隐瞞了皇帝讓他做妃子,蕭子欽是龍這些事。

族長聽他講着往事。一直緊蹙着眉頭,不曾松開。等他講完之後,才開了口:“回來就好……這次回來就別走了吧!”

千兮此次回來,是打算長住一段時日的,便也沒接話。

“那個蠱的解法……你找到了麽?”他剛剛握住他的手腕,便是要确認他身上的蠱是否有解。

千兮點頭:“還差一味藥,我尋了很久,都沒有找到。”

“什麽藥,等明兒去藥合堂看看吧!若是有,還是盡早将蠱解了的好,你年紀也不小了,也到了适婚的年紀,等蠱解了,就在族內找個姑娘,把婚事給辦了吧!”族長捋了捋胡子,瞧着千兮點了點頭。他這模樣,怕是族內的姑娘都搶着要嫁的吧!就看他自己的眼光了。

千兮微皺了眉頭,未語。婚配一事,他從未想過,也不想去想。

“你回來就住你原來那地吧!你離開的這十年,雪琳每天都有去幫你打掃房間,就盼着有一天你能回來,這下好了。她總算把你給盼回來了。要說雪琳這姑娘真不錯,要不你就……”

“我回去了。”

族長的話未說完,千兮便打斷了他,随後俯身,朝他行了一禮。

“哎……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吧!趕了一天的路,應當也累了。”千兮的想法,他并非不知,只是千兮是慕家唯一的嫡子,說來他應當是自己的主兒才對,這給慕家延綿子嗣的重擔,還得他自己來才行。

千兮轉身,剛到門口之際便又聽族長的聲音自身後傳了過來。

“慕家主家就剩你一個了,你還是得多為慕家考慮考慮才是。”

千兮微微頓足,還是開了門,走了出去。

自從千兮走進去之後,蕭子欽便一直盯着眼前的門,似乎要将它盯出一個洞來一般,目光哀怨。什麽事是他不能知道的麽?他們都一起這麽久了。

在外面等了許久,也不見門內有什麽動靜,便蹲在門口,四處張望着,順便在心裏默念:快點出來快點出來……

身前有一只長了好多腳的蟲子,正努力的往前爬。蕭子欽也是實在無聊透頂了,便拿着根木棒,撥弄着那只蟲子玩。

沒一會,又爬過來了一只同樣的蟲子。他見它們都長一樣,就将他們放到了一塊,然後觀察着他們,看他們會不會一塊玩。

然後他見那兩蟲子還真的爬到一起去了,有一只還爬到了另一只的背上去了。蕭子欽有些好奇,饒有興致的看着他們,想看看他們接下來會幹什麽的時候,那邊門開了。

“你在那裏做什麽?”千兮剛開門,便見蕭子欽正蹲在那處,不知在看什麽。

蕭子欽忙站起了身,笑道:“師尊,你出來了。”随後又想到他問的問題,用手中的木棒,指了指地上的蟲子:“師尊,你看它們這是在幹什麽?”

千兮輕瞥了那地上一眼,眸光微動,不知要如何答他的話。

見師尊不吭聲,蕭子欽就更好奇了,道:“他們都喜歡這樣玩麽?他們不會說話,也不知道它壓在它身上重不重。”說着便用木棒撥了撥那上面的那只蟲子,想将它從另一只蟲子背上弄下來。結果一下把那只蟲子給翹飛了,徑直往千兮那邊去了。

正巧不巧,落到了千兮臉上。

“……”千兮偏過頭去,微微皺了眉頭。這蟲子有一股怪味,實在讓他有些難以忍受。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蕭子欽忙跑到他身前,用袖子替他擦了擦那臉,發現那裏微微有些紅,便問道:“疼不疼?”

“走了。”千兮将他的手拂開,毫不在意的轉身離去。

“等等我!”

“師尊你們在裏面聊了那麽久,說什麽呢?”他跟在身後,總喜歡和他搭着話。

千兮沒理他,只是帶着他一直往前走。

“師尊,我們現在去哪?”雖然對方總是不搭理他,但他還是樂此不憊。

說話間,前面的人已經停了下來。

蕭子欽從千兮身後走出,便見前方有幾間木質的房屋。廚房裏,還有陣陣青煙飄了出來,空氣中也散發出了一陣陣飯菜的香味。

“好香啊!好餓……”說起來他們自昨日到現在,都還沒有進過食呢!此刻一聞到飯菜的香味,蕭子欽的肚子便咕嚕嚕的響了幾聲。

千兮回頭瞥了他一眼,率先向那屋裏走了去。

千兮在廚房面前站定,往裏瞧了一眼,沒說話。

蕭子欽好奇,便從千兮旁邊伸出頭來,向裏面望了去。

只見廚房裏,有一個穿着鵝黃色羅裙的姑娘,正在忙碌着。恰好那姑娘也正往這邊瞧來,一時之間,四目相對。

那姑娘愣了一下,随後便紅了臉,輕聲道:“慕哥哥,你回來了,我剛做好了飯,你去屋裏坐着,我馬上端進去。”

千兮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扶了扶額,進廚房去幫那姑娘端菜。

自家師尊都親自動手了,蕭子欽自然也有一樣,學一樣的,跟着一起端了菜,跟在千兮身後。

“慕哥哥,多吃點,你看你現在都瘦了。”飯間,那姑娘總是給千兮夾着菜,把肉都夾到他碗裏。

“我師尊不吃肉。”蕭子欽說着就将千兮碗裏的肉夾到了自己碗裏,為他夾了一些青菜:“他愛吃青菜。”

許是變大了,需要消耗的體力更多了,蕭子欽只覺特別的餓,不住的往嘴裏扒着飯。偶爾擡頭,看看他們二人,總覺得這兩個人,氣氛有些古怪……

千兮倒是松了一口氣,他還在想着要如何拒絕雪琳的好意麽,這會蕭子欽倒是給他解了圍了。

雪琳看着蕭子欽微愣,随後輕笑出了聲。

“還不知這位公子,尊姓大名?”

“我……”

“他叫蕭子欽,是我在周游之時收的徒弟,他自幼父母雙亡,我見他無依無靠,便帶了回來。”

千兮趕在蕭子欽開口之前開了口,就怕他等會不知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的亂說一通。

“哦!你好,我叫雪琳……”雪琳笑着朝蕭子欽伸出了手。

蕭子欽趕緊将碗裏的飯扒完,向雪琳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蕭子欽,你叫我子欽便可以了。”

“蕭公子貌似餓壞了呢,沒事,我做了很多,你慢慢吃。”雪琳兩手放在下巴撐着頭,對着蕭子欽說話,目光卻未從千兮那邊移開過。

被人這樣子盯着,千兮實在有些無法下咽,便放了碗筷:“我吃飽了。”

“師尊,你都沒吃多少。”蕭子欽擡頭看他的碗,皺了皺眉頭。按理說,他比自己餓得更久才是。

千兮搖頭:“我不餓,你多吃點。”

“哦!”蕭子欽又将目光放到了自己的碗裏,随後将千兮碗中未吃完的飯,倒到了自己碗裏。

“蕭公子,鍋裏還有,你……”雪琳想說,鍋裏還有,你沒必要吃別人吃剩下的。

蕭子欽卻擺了擺手,道:“師尊說了,不可浪費糧食,反正他不吃了,我替他吃吧!反正……”

“吃你的飯。”千兮覺得,蕭子欽有時候是真的死蠢的。這時候,乖乖吃飯不就好了麽?非得那麽多話。

“蕭公子還真是……節約啊!”雪琳笑得有些尴尬,随後又将目光放到千兮身上,語氣柔和“慕哥哥我們也好久沒見了,不如我們出去聊聊,讓蕭公子好好吃飯?”

千兮略微思考了一番,才微點了頭。

看着二人離去的背影,蕭子欽趕忙扒完了碗裏的飯,跟了出去。

他們二人在林間穿梭,偶爾有幾個行人路過,都會捂嘴笑着走開。

千兮回來了這一事,他剛去到村長家那一會,便傳得人盡皆知。雪琳喜歡千兮一事,這在族內,也不算是什麽秘密了。

雪琳是千兮家的遠親,這層關系,反倒讓族人認為他們二人更加相配。在他們看來,雪琳嫁給千兮,都是遲早的事。

千兮自是知道雪琳的心事的,只是他并無成婚之意,亦對雪琳只有兄妹之情。可是每每看着雪琳的時候,他又不知要如何拒絕才是,總是有意無意的躲着她。後來他離開了藥王谷,便也沒将她的事放在心上。哪知隔了十年才回來,這姑娘還在等他。想到此,不禁嘆了一口氣。

雪琳喜歡千兮,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他了。小時候她總是跟在千兮身後,他在前面走,她在後面追着喊他慕哥哥。他離開,她便等他回來。十幾年來,這份心意,從未變過。

“慕哥哥,這次回來,便不走了吧!”

千兮總是不善言辭的,每次與人相處基本上都是別人先開口。

“要走的,只是暫住而已。”千兮未看她,有些心不在焉。他想,今日無論如此也要和對方說清楚了才是,不然他可能就要耽擱人家姑娘一輩子了。

雪琳心下一緊,感覺眼眶有些發熱。她都等了他十幾年了,這會他還要走,是要讓她繼續等下去麽?

許久未聽到對方的聲音,千兮這才轉過頭去看雪琳,才知對方竟是紅了眼眶。

“你……”思來想去,也不知要從何開口。

“沒事的,不過是剛剛風沙迷了眼。”雪琳忙別過了頭去,不讓千兮看到他的表情。

面對雪琳,千兮有時候是真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麽才是,便又嘆了一口氣,繼續道:“雪琳,你別等我了。”

雪琳心中一顫,停下了腳下的步伐,低着頭,半晌沒有動作。

千兮看她那樣,心裏也不好受,他雖對雪琳無成婚的想法,但他是真的一直将她當做妹妹看待的。

“雪琳,我……”

“難道慕哥哥真的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麽?”她擡起了頭,直勾勾的看着千兮,道:“這麽多年了,真的就一點感覺都沒有麽?”

千兮聽言,也不想騙他,便輕閉上了眼,搖了搖頭。

見狀,雪琳的淚流得更兇了,她早知他不喜歡自己的,只是他亦不喜歡別人,她便覺得自己是可以和他在一起的。因為在這個世上沒有人比自己更了解他。只是他離開的這十年,性情變了許多,她不再是最了解他的人了。唯一不變的,只有他依舊不喜歡她這件事。

千兮見她這副模樣,有些擔憂,但卻又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只能遞上了自己的帕子,給她擦淚。

這邊事還沒說清楚,那邊蕭子欽便氣沖沖的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千兮的手,似乎有些怒意。

“師尊,不是說好了要與我一起一輩子的麽?師尊為何要娶妻?”

剛剛他跟過來之時,便見有人從前方走來,說着什麽慕醫師與雪姑娘天生一對什麽什麽的。他心下好奇,慕醫師是千兮他知道,這雪姑娘是誰他就不知了,于是便上前問了問。這不問不知道,一問吓一跳。他才知道今日給他們做飯的那個姑娘,她将來是要嫁給師尊做娘子的,而他們此刻,正在約會。

蕭子欽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師尊說過要和他在一起的,為什麽這會又開始要娶妻了?他當然不要他娶妻了!要娶不是娶自己麽?他當初可是退而求其次,才做了他徒弟的!于是不再多說什麽,跑着追上了前面二人,拉住了對方的手。

突然出現的蕭子欽,吓了二人一跳。

雪琳有些不敢置信的将目光在二人身上掃來掃去,用帕微捂住了嘴,連眼淚都忘記流了。

千兮亦是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這又是抽的哪門子的風?他什麽時候要娶妻了?

“師尊說過的,再也不會丢下我了。怎麽一轉眼,師尊又要娶她?你不娶我娶她做什麽?她能有我好麽?”他很生氣,不禁捏着千兮的手重了些。

千兮心下驚訝,這小破孩力氣竟然如此之大,捏得他的手生疼,不禁也有些惱。

“放開我的手。”他怒瞪着眼前的少年,語氣有些重。

一般他只需這樣,對方便會被他吓到,然後松手的。哪知今日他不但沒有松開手,反倒握得更緊了,眼睛微紅,倒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一般。

千兮微愣,這才認真思考了蕭子欽的話,明白他在氣什麽。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才放緩了語氣,道:“我沒有要娶親,你先将我的手松開。”

聽他這麽說,蕭子欽才放了手,這才發現,被他捏住的地方,紅了一大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很疼?”本要憋回去的眼淚,這會又有流出之勢。

千兮擡手摸了摸他的頭,輕搖了搖頭。

那裏那麽紅,都腫起來了,肯定特別疼。蕭子欽看着他的手,十分自責。忙輕托起他的手,低頭伸出舌頭來舔了舔。

“……”千兮忙欲抽回手,臉頰微紅。這可是在大道上,而且雪琳還在旁邊看着呢!

蕭子欽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他的手,這一次他不敢用力,只是輕輕的握着:“馬上就好了,你別縮回去。”

雪琳站在一旁覺得十分尴尬,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是好。他本以為他們二人只是師徒關系,就算剛剛這少年追上來之時說着莫名其妙的話,她也不肯相信她的慕哥哥,會喜歡男人。直到他們在她面前如此暧昧,而且她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她的慕哥哥臉紅。心裏抽痛,不知是何滋味。他以為他的慕哥哥不喜歡自己,這輩子也不會喜歡別人的,竟不成想……

千兮還是欲縮回手,有些責備道:“莫要胡鬧。”

可是蕭子欽說什麽也不肯放手,仍舊不輕不重的抓着他的手。

再去看旁邊的雪琳,看她那表情,定是誤會了。剛要開口解釋之時,對方卻對自己這邊鞠了一躬,然後哭着跑了出去。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已經在一起了。”

“……”看着跑遠的雪琳,千兮心中甚惱,怒瞪了蕭子欽一眼,厲聲道:“松開。”

蕭子欽看了看已經恢複原樣了的手腕,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松開了他的手,笑道:“沒事了。”

“你故意的吧!”千兮努力壓制住心中的怒火,冷道。

蕭子欽眨了眨眼,顯得有些無辜。雖然他真的是故意的,但他不敢說啊……

看着他那副模樣,千兮雖惱,卻也覺得犯不着和一個傻子生氣,畢竟他也不是一次兩次犯傻了。便緩緩舒了一口氣,瞥了他一眼,回了住處。

蕭子欽乖乖的跟在他身後,不言不語。這種時候,沉默是最好的選擇。

晚上睡覺的時候,因二人都是兩天沒睡覺了,都顯得特別的疲憊。

千兮早早地便躺在了床上,正打算吹燈之際,蕭子欽抱着被子過來了。

千兮瞅了他一眼,沒理他,還是将燈滅了。

自打下午二人從那大道上回來,千兮便沒有再和他說過一句話。蕭子欽心裏憋屈,但又不敢吭聲,怕對方生氣。只是以往睡覺之時,千兮都是抱着他睡的,今日他雖長大了,依舊不習慣一個人睡,便抱着被子找了過來,哪知對方根本就不搭理他,依舊滅了燈。

“師尊,我……一個人睡不着。”他抱着被子,站在原地,顯得有些委屈。

千兮翻個身,不理他。

“你不說話,那我就上來了……”他抱着被子,往前走了幾步,正要爬床之時,千兮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你敢上來試試?明日我便将你趕出去。”他聲音極冷,聽得出來,還在氣頭上。

“可是我一個人,睡不着。”蕭子欽委屈極了,抱緊了手中的被子。

“睡不着就別睡了。”千兮亦是毫不留情。

“……”無奈,蕭子欽只能抱着被子默默地回了自己的房間。

有時候,習慣真的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千兮抱着蕭子欽睡了一年多,這會突然懷中一空,也是十分的不習慣。他這一晚,也是翻來覆去了好久,才入了眠。

蕭子欽本打算,等千兮睡着之後,再去爬床的,哪知對方一直到後半夜才睡了去。那時,他已經昏昏欲睡了,于是便爬床失敗了。

這段時間,蕭子欽與千兮二人的事在族內傳得沸沸揚揚。因此,還驚動了族長。

族長跑到他家裏來找他,和他在屋裏談了許久的話,出來又批了蕭子欽一頓,才離去。

無論千兮怎麽解釋那日的事情,族長都不相信,還給他安排了說媒,讓他明日去見見那姑娘。試圖用女色,來将他帶入感情正途。

為了證明他和蕭子欽真的不是那種關系,千兮答應了。反正只要去看看,然後再找個理由說沒看上便好了。

第二日,千兮對蕭子欽千叮咛萬囑咐,讓他不要跟着過來。蕭子欽答應了,他這才出了門。

可是他前腳剛出門,蕭子欽後腳便跟了出去。

那是一個長得不錯的姑娘,不過千兮沒有什麽興趣。一直以禮待人,附和着他們的話,等到好不容易結束了,才覺得松了口氣。

回到家中,看到蕭子欽乖乖的待在家裏,才舒了口氣,就怕他又搗亂。

蕭子欽驚覺上次做法不太好,千兮都幾天沒理他了。這次必須要換一種方法,讓對方不要再靠近千兮了才是。

于是當天便請教了林中的動物,要如何讓一個女人對一個喜歡的男人死心。動物們也很熱心的為他解答,說的最多的是,讓那個女人愛上別的男的。于是他又請教了人類如何求偶?動物們又将自己曾經見到過的求偶方式告訴了他。他這才開開心心的和動物們告了別。

回到家中,他便在院裏采了支菊花,去會了那個今日千兮見過的那個姑娘。

那姑娘見他生的好,一見面便紅了臉。蕭子欽将手上的花贈上,想着以前動物們教他的求偶方式,說了幾句自己都不太懂得的甜言蜜語。

那姑娘果然十分感動的湊了過來,微微閉了眼。

蕭子欽想着,這時候應該是要親親對方才對的,便吞了口唾沫,緩緩的靠近了對方,想象着那是千兮的唇,湊了上去。

“你們在……做什麽?”千兮有些不敢置信,他見他半夜采了院裏的菊花,還以為他要去幹嘛的,哪知跟過來一看,竟是在這裏會女人。再看那女人……不就是他今日說媒的那個麽?頓時覺得怒火中燒,轉過了身去,往來路返回。他也不知在氣什麽,氣那姑娘今日才和自己說了媒,晚上就和別的男人私會?還是氣蕭子欽竟背着自己和自己說媒的姑娘私會?說不清,道不明,反正就是很生氣,巴不得扇蕭子欽幾巴掌!

蕭子欽聽了千兮的聲音,吓了一跳,忙一把将那姑娘推開,轉身看向了千兮,目光閃躲,有些無措。

“蕭公子……”那姑娘被他推倒在地,有些吃痛,目光有些幽怨的看着蕭子欽。

蕭子欽此刻已無心情再去看她了,因為他看到千兮走了,忙丢了手中的菊花,追了上去。

那姑娘看着地上的菊花,若有所思,原來他們兩個……真的是那種關系啊……

他是跑着追上去的,哪知對方的腳程也比較快,他硬了追了許久才追上對方。他跑到千兮前方,擋住了他的去路,面色焦急。

“師尊,你別生氣,不是你想的那樣。”

千兮冷哼一聲,不說話,唇微微顫抖着,表露着他此刻的心情。

蕭子欽看着他,不知所措,看到他被氣得渾身微微顫抖,他心中無限自責。目光在他面上徘徊,最終落在了他的唇上,看着那微顫的唇,心中一動,竟是想嘗一嘗那其中的滋味。聽兔子說,接吻是人類對愛的一種表達方式。他想……

于是他靠近了對方,伸手捧住了他的臉,低頭,吻上了他的唇。

千兮愣住了,半天沒回過神來。

本只是輕輕碰了碰,但碰到了之後卻發現貌似這種感覺挺不錯的,便想加深一個吻,與之親吻,然後正欲伸出自己的舌之時,他被推開了。

千兮更惱了,他怒瞪着眼前的少年,心中貌似有一團火在燃燒。氣血上湧,便覺喉間一甜,一口血吐了出來,随即便覺得眼前越來越模糊,正欲摔倒之際,似乎有人抱住了他。他聽對方一直在不停的叫着他“師尊師尊……”然後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他倒是忘了,他本是一個中蠱之人,最忌大喜大悲,大怒大傷。

蕭子欽吓壞了,他的唇又沒有毒,為何對方在和他接吻了之後吐了血?他不解,忙将他抱回了住處。

這裏的人他都不認識,雖跟在千兮身邊這麽久,卻根本就沒有學過一絲一毫的醫術,這會連個脈也不會把,便只能大半夜去敲村長的門。在這裏,他也就和村長見過幾面了。

村長聽了他的敘述,忙趕來了他家,給他把了脈才知,是蠱毒加快發作了。

他猶記得千兮說過已知解蠱之法,只是還缺一味藥材。他也說過讓他自己去藥庫裏找,他的蠱毒依舊未解,只能說明,藥庫裏也沒有他要找的藥。

對于這蠱,村長亦是無能為力。他對蕭子欽說了千兮此刻的身子狀況,随後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這蠱毒差的最後一味藥到底是什麽,我也不知道,只能等他醒來再告訴你我了。”

蕭子欽在千兮床邊守了他三天,不吃不喝也不睡,終是把他給盼醒了。

“對不起師尊……我不該惹你生氣的。”他握着他的手,放在臉邊,有淚落入了千兮手中。

千兮微愣,他每每都見他動不動就紅眼,倒是真的許久未曾見到他哭了,他這次為了自己,竟真的落淚了。

千兮頭還是很暈,但還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三天未進水,喉間幹的厲害。

“師尊,你告訴我,那蠱毒的最後一味藥是什麽?我去幫你找,我一定幫你找到。”他擡眼,看着他,眼神堅定,他一定得救他。

千兮搖了搖頭,未說話。

“他三日未進水了,你先給他點水喝,讓他潤潤嗓子,再問他問題。”旁邊的族長終究是看不下去了,出聲道。

蕭子欽這才驚覺,自己竟是如此大意,忙去倒了水,給他喂水喝。

蕭子欽喂得有些及,不免有些嗆到對方。又惱怒自己的笨手笨腳,他真的是重要時刻一點用都沒有,什麽都做不好。

千兮擺了擺手,表示不要了,他才停手。

“師尊,你告訴我,最後一味藥是什麽?我去幫你找,你不會有事的。”他将他抱在懷中,聲音帶着哽咽。

千兮有些不适的皺眉,這才開了口:“你先松開我。”

蕭子欽聽言,忙松開了他,給他加了個靠枕,讓他靠在床頭。

千兮這才覺得舒服了點,舒展了眉。

“千兮,這最後一味藥是什麽,你告訴我,我叫人去幫你找來。”族長也走了過來,忙問道。他是慕家嫡子,他自是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他這麽去死的。

千兮對着族長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略微思考了一下,才嘆了口氣,說道:“是雪靈芝,我出山的第二年,便知道了解蠱之法,只是這雪靈芝十分稀有,我找了十多年,依舊未找到一株。”

“……”族長聽了他的話,皆陷入了沉默中。

“雪靈芝在哪,我幫你去找。”蕭子欽忙插了話進來,盯着千兮的眼,問道。

千兮這才将目光放到他身上,才知,不過三日,他竟是憔悴了不少,看來是沒有好好吃飯睡覺了。不覺便搖了搖頭,道:“不用了。”

蕭子欽心中焦急萬分,握住了千兮的肩膀,有些惱怒。

“你是我師尊,我是你徒弟,徒弟為師尊分憂,乃天經地義之事。更何況此事攸關師尊性命,又怎能說不用了?你告訴我在哪裏,我一定為你取來。”

千兮看着他,眼神微暖,卻仍舊在搖頭。他是真的不想他去冒這個風險,雪靈芝在北部極寒之地,要登上極高的雪上,長在雪上最為寒冷之地。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雪靈芝在北部最高的那座雪山上,那座雪山叫天山,而雪靈芝在那座雪上的山頂最寒之處。”千兮不願意說,族長但是說了出來。他實在不忍心看着千兮死去他還那麽年輕。雖然知道眼前的少年取回雪靈芝的幾率很小,但是他還是想拼一拼,說不定呢?

蕭子欽聽言,握了握千兮的手,目光灼灼,輕聲道:“你等我回來,我這就去将雪靈芝取回來。”

說着便看向了族長,問道:“那雪靈芝長什麽樣?”

族長一指房間一角的靈芝上,道:“和靈芝一樣,只是雪靈芝是白色的。”

蕭子欽點了頭頭,又看向了千兮,笑道:“你等我,我去去就回。”說着便放開了他的手,走出了房門。

“你……小心。”千兮知道攔不住他,便也只能随他去了。

蕭子欽聽言,腳步頓了頓,笑着回過頭來,道:“我會安全回來的,你也不會有事的。”

他找了個比較隐蔽的地方,确定了沒有人之後,才化作了一條銀龍飛上了雲霄。為了不讓人發現,他盡量飛得高了些,而且越高,看得越遠。

他一直往北飛着,注意着下面的每一處地方,生怕一眨眼便錯過了天上。

他內心焦急,總覺得飛了好久了。終于,他看到了下面是一片白茫茫之地,忙沖了下去,落在了最高的那處山上的山頂上。

果然是雪山,此地極寒,即便是他,也覺得凍得受不了,也不耽擱,便開始找了起來。

千兮始終擔憂蕭子欽的安危,自他走後便一直靠在床上看着門口,希望下一秒,能在門口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一天過去了,他沒有回來。

兩天過去了,他依舊沒有回來。

三天過去了,他還是沒有回來。

…………

千兮心中的憂慮越來越重,晚間只要有一絲風聲,都能将他驚醒。

他從床上坐起,心中懊惱着。他就不該告訴他們最後一味藥是什麽的,想想他家的小孩兒雖然是長大了,但是那性子倒是和小時候相差無幾。他能照顧好自己都算不錯了,還去找靈芝。他在雪山上,會不會被吓哭?會不會被凍死在山上?雪山上會不會有雪狼什麽的,将他給傷着了?他可是聽說天上可是十分兇險之地,他……真的能平安回來麽?心中胡思亂想着,便更加的煩躁了起來,不禁又覺喉間一甜,一股血腥之味溢于口腔之中。

門外似乎有腳步聲傳了進來。

千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眼不眨的望着門口。只是期待了良久,那裏依舊空空如也,他日思夜想之人并未出現在門口。想來是自己太敏感了,聽錯了。

蕭子欽站在門外,渾身是傷,他不敢進去,怕吓着了裏面的人。但是要想傷口轉好,就必須要等到第二天,多等一天,千兮就必須多受一天的苦,他更加不忍心。便先行回了自己的房間,換了一套純黑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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