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話語
安旭帶着人去海外後, 一切都很順利,公司選址、工廠、員工招聘、審批等等,一切都順利得讓薄以媃都有些意外, 甚至不出三個月, 《神洲》就可以開始上市發售了。要知道在國內都有那麽多想要狙擊《神洲》的存在,更別說在外國。
結果就是順利。
——畢竟有阿波羅工業這讓人意外的出手相助。
薄以媃聽安旭說這事的時候,不禁沉思,這個項恬, 是怎麽回事?這個男人在公衆和她面前都是一副看她不太順眼的模樣,以至于她幾次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裏得罪了他,但是行為上卻好像和他表現出來的不相符, 主動成為彩虹時代的供應商這個還能說是互惠互利共贏, 但是幫助他們在海外紮根,沒有必要吧?
無論如何, 人家既然提供了幫助,怎麽也得當面道謝的。
于是薄以媃就給項恬打了個電話。電話很快被接起,“我現在不方便講電話。”
然後挂掉了。
薄以媃還沒把手機從耳邊邊上拿下來, 電腦上就彈出了一個請求視頻的窗口, 正是項恬。
“……”不方便講電話,但是方便視頻??
薄以媃接起,眼前就出現了項恬那張漂亮的臉。他臉上帶着笑, 他的笑容被廣為流傳和贊美,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長相,還是因為氣質,他時常露出的笑容溫柔而陽光, 眼神卻又透露一種冷漠的高高在上的憐憫。人們怎麽想也想不出合适的詞彙來形容這種奇特又美麗的笑容,直到有個視頻UP主剪一個視頻時, 将他剪成了一個神的角色,人們驚為天人,覺得他簡直就是該神本神了,于是“神之微笑”就出現了。
也正是因為這種奇特的表情,認識他的人對他的感官處于兩種極端,愛的人很愛,厭的人很厭。和薄以媃一模一樣。
然而薄以媃卻從中看到一種不同尋常的不友善的味道。就是這種感覺,讓薄以媃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将此人得罪得透透的一樣。
薄以媃:“我聽說我的手下在那邊,受到了阿波羅工業的不少關照,真是非常感謝。”
項恬靠坐在椅子上,一邊的黑發別到了耳後,露出了一枚綠寶石耳墜,晶瑩剔透的綠色,将他的肌膚襯得越發白皙潤澤,似乎也與他淡紅色的薄唇很搭。
項恬微笑:“不是白白幫的,不要想太多。”
薄以媃聽他這麽說,眼眸微眯,這家夥怎麽回事?這麽自戀?這是第二次了,好像她會想太多一樣,開什麽玩笑?她越發傲慢地擡起下巴:“那就好,畢竟我也不喜歡平白欠人人情。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
“我要去你的國家一趟,好好招待我吧。”
“這是應該的。什麽時候?”就算不專門為安旭提供幫助,項恬作為他們的大供應商,作為東道主招待他也是應該的。
項恬:“馬上。”
……
女兒的出息,讓薄莉近期越發春風得意了,周遭捧她的貴婦越發多了,然而她卻逐漸感到乏味起來。她如今已經知道那些人表面捧着她,心裏想着什麽,那種看她不順眼她們的孩子卻又幹不過她女兒的爽感,漸漸消失了。
不過她也并非沒有交到朋友,畢竟人群裏總有一些真實的人,比如金蘭。金蘭也是圈內的貴婦,卻是個直來直往的潑辣性格,格外瞧不起虛僞的人,因此向來不合群,她女兒彭樹青遺傳了她的性格,對秦馨穎向來不客氣。薄莉以前與金蘭沒有多少交集,也不太興趣,如今經過那些洗禮,聽說了這個,心裏對這對母女很有好感,特意去交好。而金蘭也對薄以媃特別欣賞,因此也接了薄莉的橄榄枝,兩個女人一拍即合。
有了金蘭,薄莉對參與那些戴着假面的人的聚會失去了興趣,所以今天拒絕了她們的下午茶邀約,自己和金蘭約了去美容院,站在廣場邊上看看那大排長龍的《神洲》體驗店一會兒才進樓去。
“剛剛有點起色,就得意忘形了,殊不知有個詞叫樂極生悲!”
“曹雪啊,我算是知道秦總怎麽會選擇你了,我要是他,我也選你啊,瞧瞧她那沒情商的模樣,能幫秦總什麽忙?老話說得好,娶妻得娶賢。”
“顧家也是做了正确的決定,否則到時候哪裏是娶回一個老婆,分明就是請回了個祖宗!”
兩人剛走到美容院門口,就聽到幾個女人在說話。
曹雪聽着這些話,心裏知道這些人在薄莉那裏讨不到什麽好,最近丈夫又在薄以媃手上吃了虧,才轉向了她,說這些話,不過是想挑起她的不滿,想看她不舒服,想讓她去對付薄莉讓她們看好戲罷了。然而她最近負面情緒太多了,薄莉和薄以媃壓得她們母女難以喘息,如果不是薄以媃因為沒有超能力而到底輸了秦馨穎一籌,給了她些許安慰,她都要發瘋了。
所以此時她有些控制不住嘴巴,說:“薄以媃性格是霸道了點,你們別指望她對業內前輩尊敬,她連對她親爸都沒有尊敬可言,孝順兩個字怕是不會寫,上次她爸爸讓她回去陪她吃頓飯,結果——”
聲音戛然而止,曹雪猛然往後一倒,頭皮都被高高扯起,她來不及叫,薄莉已經狠狠抽了她兩巴掌,她滿臉怒火,這個賤女人,罵她就算了,竟然還敢在背後散播薄以媃不孝的謠言,也不想想秦奕清那種垃圾憑什麽讓薄以媃孝順!
曹雪被狠狠打了幾巴掌才回過神來,她可不是什麽名門出身的貴婦,當下怒火沖天反擊起來。薄莉馬上就落了下風,金蘭見此,連忙過去拉偏架,抱住曹雪一只胳膊,“別打了別打了!”
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震驚,旁觀者愣了一會兒,才連忙做出反應,口頭上喊起來,“別打啦別打啦……”
……
薄以媃接到薄莉身邊保镖的電話,聽說她和曹雪在美容院打架的事,問:“我媽沒事吧?”
保镖:“夫人沒事,曹雪被打得鼻青臉腫,看起來很慘。”
薄以媃:“我媽還挺厲害的。”
保镖:“……是這樣的,薄總,曹雪現在鬧着要報警要告夫人。”
薄以媃:“她夠膽就告。”
事實證明,曹雪不夠膽。她要報警,那事情就鬧大了,到時候秦奕清也會被當笑話,秦奕清和薄莉薄以媃之間的關系,堂堂秦氏集團又是怎麽回事,也會被翻出來,本來就是秦奕清理虧不要臉的事,所以這麽多年他才會不允許媒體和網絡上出現相關的信息。所以曹雪怎麽敢告?秦奕清哪裏會允許她告?
曹雪臉頰被打腫,嘴角出血,頭發被扯掉了一大把,卻得到要息事寧人的結果,氣得吐血,卻又無可奈何。雙目噴火地瞪着薄莉那得意輕蔑的嘴臉,氣得渾身顫抖。是薄以媃,都是薄以媃給了薄莉這樣的底氣,早知道如此……早知道如此當初就該從她身上多碾過幾次!!!
薄莉很早之前就想打曹雪了,現在終于如願以償,整個人神清氣爽。金蘭豎拇指,“像這種賤人,就該狠狠抽一頓,做得好。看看她那有氣不能出的樣子,笑死我了。不過她這種卑鄙小人,吃了那麽大的虧,一定會報複,你可得小心點。”
“她能怎麽做?”薄莉不屑地說。
然而,在當晚,一段視頻被曝光在了網上。正是薄莉在美容院打曹雪的一段監控視頻。
#全息網游《神洲》研發者薄以媃的母親在美容院無故毆打他人#
《神洲》的熱度一直都持續不下,這視頻一出,很快就引起了大量關注,視頻并沒有聲音,所以聽不到曹雪跟他人說的那些話,人們只能看到薄莉突然就走進來,一把扯住了曹雪的頭發将她扯倒在地,然後左右開弓一頓毆打,下手又兇又狠。
【真的是薄以媃的母親嗎?好兇啊……】
【視頻又沒有聲音,而且就截了這麽一段,誰知道這個被打的人是誰,萬一她活該被打呢?】
【無論怎麽樣都不該打人吧?哪條法律允許一個人活該被打?有事不會報警嗎?法律擺着好看的嗎?】
【話別這麽說,這個世界上多的是法律奈何不了,只能用道德譴責的事】
【打人就是不對,這不是仗勢欺人嗎?跟薄以媃母親一起那個女人還拉偏架,太過分了吧!】
人們議論紛紛,不久後又有人爆料,被打的那個人是秦氏集團的董事長夫人,而秦氏集團董事長秦奕清正是薄莉的前夫,薄以媃的親生父親。曹雪和秦奕清還有一個跟薄以媃年紀差不多的女兒,當下全網嘩然,瞬間明白了薄莉為什麽會打曹雪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秦奕清兩年前和薄莉離婚,薄家的産業,居然大多都進了秦奕清的口袋,兩母女竟然只分到了三家小破公司?而且,那個偷了全息設備,無情無義的白眼狼曹凱,居然還是曹雪的弟弟!
網上原本還在替曹雪說話的人當下都消失了,都在震驚這複雜的豪門辛密。
當年秦奕清和薄莉結婚後,岳父就逐漸把旗下的一些公司交給秦奕清。他們只有一個獨生女,這個女兒又被他們養得像個傻白甜,對管理公司一竅不通,而且也對接手公司并沒有興趣,所以他們只能期待這個看起來非常愛自己女兒的女婿。
秦奕清從那一天就開始在經營,從幕後走到臺前,接受雜志采訪,積極參加一些很正式的企業家節目,在短短幾年時間內就成為了薄氏集團對外的形象代言人。他花了近20年時間,将他和薄氏在大衆腦中劃上等號。
跟薄莉的離婚事件,因為他已經有權有勢,掌握了話語權,網上甚至沒有多少報導,寥寥幾條,也很快淹沒在網上龐大的信息海中,連薄氏改名換姓成為秦氏,都低調到沒有引起太大的水花,潛移默化之中,薄氏成為了秦氏。
因此人們驚呆了:
【什麽意思?所以現在的龐大的秦氏帝國,原來是因為侵吞了薄莉和薄以媃那邊的家業?】
【豪門水好深,我有點兒消化不良】
【不是吧!我不相信啊,秦奕清這麽帥這麽有風度的一個大叔,怎麽可能會是那種人?】
【我上網查了查,發現秦奕清家是靠拆遷起家的暴發戶,秦奕清娶了當年C市頂級豪門薄家的千金薄莉後,進入薄氏工作,也就是說,秦家當時除了房子和一點兒錢之外什麽都沒有……】
【靠啊,秦奕清也太無恥了!早就出軌有了私生女,在岳父岳母死後不久把兩母女掃地出門,還将薄家那麽多産業占為己有,嘔吐了】
【……】
薄以媃原本看到那個視頻的時候,還以為是秦奕清那邊要搞她們母女,結果後續發展卻有些出乎意料,與其說是想搞她們母女,更像是要搞秦奕清,可見不是秦奕清那邊在搞這些東西。她搞不懂幕後之人想幹什麽,便以靜制動,坐觀後續。
秦奕清那邊沒有想到他極力不想曝光在大衆眼前的事突然就被擺在了明面上,他臉色很難看,馬上就讓公司開始公關,聯絡了該社交平臺。很快相關的熱搜降了下來,所有提及這些的網友的言論被删,賬號被封,并且出現了提及相關字眼就發不出博文的情況。
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他出了這個錢,買了這項服務,該社交平臺自然就幫他,其他他們一概不管。
秦奕清以為這是薄以媃那邊搞的鬼,怒不可遏,所以删除這些對他不利的言論之後,又請了水軍強勢反擊,在薄莉打曹雪那個視頻下面帶節奏,黑薄以媃那邊仗勢欺人,又冒出一些自稱薄以媃以前同學的人出來爆料,薄以媃讀書時候仗着自己腦子好如何口頭欺辱和霸淩其他同學等等黑料。
民智未開,很多人輕而易舉就被帶了節奏。
薄以媃看着,明白怎麽回事了,看來幕後推手要搞的不是秦奕清或者她,而是想搞他們雙方,要他們自相殘殺。
“呵。手段使得還不錯。”薄以媃一開始就無意把他們家的那些破事擺到上面去給別人當瓜吃,秦奕清拿走他們薄家多少東西,她遲早讓他全都吐出來,不需要利用輿論來譴責秦奕清,因為這譴責根本毫無用處。
然而當這些被擺上去,秦奕清反應這麽激烈,還反過來污蔑她們,她确實被激怒了。所以這幕後黑手耍這一出離間計很不錯。
薄以媃打開電腦,上了社交賬號,敲了一段文字,點擊發送。
然而,沒有發送出去。
她眉頭微蹙,再次點擊發送,仍然發送不出去。一連數次都是如此。
她竟是被“禁言”了。
雖然以薄以媃的技術,分分鐘能讓他們的禁言失效,但薄以媃是講理的人,向來也是先禮後兵,所以她先致電了該社交網絡公司,詢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那邊的回應滴水不漏,挑不出什麽毛病:“不好意思薄總,可能是人太多了,服務器有些受不住,我們這邊程序員正在加班,一定會盡快恢複的……”
薄以媃眼眸微眯,唇瓣抿緊,壓着怒火,平靜地問:“關于我和我母親的熱搜和黑料,多少錢能壓下去?”
那邊獅子大開口地報了一個數,遠高于他們對外的報價,口氣仍是謙遜溫和的,只是讓人聽着感覺很是刺耳,“不好意思啊薄總,不是我們獅子大開口,而是你實在是太火了,我們這邊要操作,要費很大精力,你請見諒,見諒啊。”
薄以媃明白了他的意思,冷笑了一聲,挂上了電話。
與薄以媃通話那人張了張嘴巴,又合上,“啧,小姑娘,氣焰可真大。”
“老板,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彩虹時代不出意外可以靠《神洲》一飛沖天,以後搞不好會比秦氏集團更厲害。”特助眉眼間有些不贊同地說。
“我也沒有說不幫她撤熱搜嘛,是她自己不給錢。明明賺了那麽多,真是小氣。”鄭遠超說。年輕人太厲害了,讓人看着心裏有些不是滋味,當初他們創業創得多艱難,吃過多少苦頭才起來,這種順風順水的又嚣張自傲的年輕人,叫人看着忍不住想打壓打壓。
薄以媃确實很有成為游戲行業大佬的可能,但是那與他有什麽關系?他又不混游戲行業,他是搞社交網絡的,與游戲行業八竿子打不上關系。薄以媃生氣又怎麽樣?她能拿他怎麽樣?她別說不能拿他怎麽樣,還得靠着他的社交平臺來發言呢。
掌握話語權的人掌握一切,他的社交網絡公司在國內是處于壟斷狀态的龍頭老大,網友們對他又愛又恨,罵罵咧咧,但罵完還不是得繼續用?一氣之下删掉APP,用不了多久還不是卑微地下回來?
所以薄以媃能拿他怎麽樣呢?他就是話語權本身。
……
薄以媃挂上電話後,通知她的通訊公司彩虹電子的管理層們來開會了。彩虹時代救起來了,那麽該輪到下一個了,畢竟她有三個公司呢,不能厚此薄彼嘛。這個世界的手機也确實該革命革命了,太落後了,這麽大一個,還得用手拿着。
重點是,上面幾乎每臺手機都有的某個社交APP很讨厭,她得讓它從人們的手機裏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