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啓動
薄以媃從全息艙內起身, 感覺頭有些重,這是情緒太過上頭産生的一點兒後遺症,不礙事, 過幾分鐘就好了。就像人做了一個噩夢, 醒來後所有感覺都會逐漸消退,因為真實和虛假會剝離開來。
她沒有想到,她會在一瞬間入戲那麽深,項恬為她擋箭被殺的一瞬間, 血液突然轟的一下沖上了大腦,她的視線追向那個射箭者,想要将其碎屍萬段的感覺是那麽強烈。
太過強烈, 以至于出了虛拟世界, 這種情緒都還在胸口裏回蕩。
上一次有這種劇烈波動情緒的時候,還是她得知母親自殺後的時候。她忽然驚覺, 項恬什麽時候已經變得那麽重要了?曾經她雖然很舍不得,但為了全人類還是能夠狠下心一次次将他删除,現在呢?她還可以做到嗎?
“媃媃。”比她先退出的項恬在身邊喊道, 口氣好像還有些羞澀。
薄以媃放下扶額的手, 轉頭,看到一杯遞過來的鮮榨橙汁,項恬正蹲在全息艙外面看着她, 漂亮的雙眼像是倒灌了星河, 閃耀明亮,清晰地倒映着她的面容,耳朵紅彤彤的, 都蔓延到臉頰了。
薄以媃接過橙汁,“你在害羞什麽?”
被這麽一問, 他更害羞了,因為太害羞,所以下意識開始裝逼,露出^^:“啊?你在瞎說什麽?我才沒有因為你親我而害羞呢。”
薄以媃:“好吧,還想問你要不要再親一下呢。”
薄以媃話音剛落,立刻一個腦門怼過來,項恬超大聲:“要!”
薄以媃反而怔了一下,她剛剛完全是下意識順着項恬的話去激他的,畢竟都那麽多次了,嘴巴都比腦子轉得快了。結果這會兒看着這顆等着她親的漂亮腦門,她卻有些不自在起來了。如果是以前,完全可以把他當成自己的造物,當成孩子般充滿慈愛地給他一個額頭吻,現在她卻控制不住目光微微閃爍,手指莫名的蜷縮了起來。
可是她不動,這顆腦門就一直怼在這裏,固執又充滿期待還很害羞的樣子。那種憐愛之情又湧上來,不忍讓他失望,薄以媃握着手指,還是輕輕将唇瓣印在了那光潔的額頭上。
項恬的脖子都肉眼可見的變紅了。
“我煲了湯,你快出來喝。”他說,然後快步跑了出去。
薄以媃看着他這樣,握緊的手指又逐漸放松起來,忍不住有些失笑,要親的是你,要害羞的跑走的還是你,你是女生嗎?真是個蠢男孩,她在虛拟世界裏對他夠冷酷無情的,完全貫徹了惡毒繼母的人設,結果出來後他居然只記得那個額吻嗎?不過仔細想想,他在她這裏,還真的是一直記吃不記打,蠢死了。
這麽想着,她伸手按在胸口,感覺心跳有些過快了,陌生的從未體驗過的感覺充盈在胸口。好一會兒,她站起身離開游戲間。
薄莉不在家,她出門跟文彥林約會去了。薄以媃在餐廳椅子上坐下,很快項恬就端着湯從廚房裏出來了。
濃香撲鼻,底下沉着一些弄得很碎的煮的很爛的肉絲和其他東西,但是這麽多的量,一看就知道是故意弄碎給她吃的。因為食材的營養并不會全部煮到湯裏去,所以不吃湯裏的東西這種習慣無疑是個壞習慣,看來有人想給她糾正壞習慣。
薄以媃攪了攪湯,看向項恬。對方露出一副強裝鎮定的模樣,“看、看什麽?快吃你的。”
行吧,看在他怎麽煞費苦心的份上。薄以媃皺了皺眉,低頭慢慢吃。
項恬就一點點蹭過來,像只黏人的貓,最終若無其事地端坐在了她身邊,一雙眼睛偷偷地看她,眼中滿是迷戀。
林阿姨在客廳看電視,偶爾轉頭過來看一眼,心想這個大人物完全被她家小姐迷得神魂颠倒了,難怪春節都不回家。
……
《真實電影真人秀》第一季完美收官,最後一期伴随着人們一起度過了春節,人們又開始投入新一年的忙碌的學習和工作之中。
真言社交網絡平臺在網上進行人們幸福感調查,發現人們的幸福感已經升到這二十年最高。這個春節,出現了數次兒童被拐、搶劫、尾随犯罪等事件,但大部分都未遂。那正熱熱鬧鬧吃着團圓飯的人們,在接到救助信息的時候,大部分都立刻扔下碗筷拿了棍棒沖出去救人,即便有時候仍然晚了一步,有生命流逝,但一則則充滿溫度的新聞,還是讓人們既感動又熱血,內心對未來的每一天都充滿了期待。
而這新的一年,有11個國家已經确定引進智腦,他們政府在年前就已經跟彩虹電子和我國政府進行過多輪的會談,三方簽署了厚厚一沓的可公開和不可公開的合約。
在繼彩虹時代在全球各國開設分公司和工廠後,彩虹電子也開始踏出了全球攻略的第一步,又一批骨幹人員在開春後踏上了海外。
這11個國家的人們無不歡天喜地,其他還未确定引進的國家的國民還眼巴巴地看着,催促着自己的政府快點引進,他們看着從那邊傳來的各種正義者聯盟行動的視頻,羨慕哭了。
薄以媃去彩虹時代巡查,發現有若幹員工用一種充滿期待和可憐的眼神巴巴地望着她,與整個喜氣洋洋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
薄以媃看向劉力海:“開年紅包沒有漏發吧?”
劉力海沒好氣:“哪還能漏發,全發了,大財主。”
全業界有誰不知道彩虹時代和彩虹電子員工過得有多幸福,擁有一個財大氣粗又大方美麗的老板,做的是改變世界的讓人很有成就感的産品,跟別人自我介紹工作的時候,無不擡頭挺胸倍有面子,而且他們買自家的産品,能打六折的員工價那麽多呢!上班第一天的開年紅包一發,各個員工都忍不住又發朋友圈發真言炫了一炫,又引發了大波的羨慕嫉妒,無數人嗷嗷叫着要跳槽來應聘。
“他們是彩虹電器的員工。”劉力海說。
當初為了做《神洲》,彩虹電子和彩虹電器兩個公司的員工都調過來物盡其用了,現在彩虹電子的人已經都回自己公司了,剩下彩虹電器的人還在彩虹時代裏,他們覺得現在該輪到他們了吧,雖然彩虹時代也很好,但是想到他們是過來幫忙的,總覺得還是少了點歸屬感呢。所以這才眼巴巴看着薄以媃。
劉力海也忍不住問了一句:“彩虹電器,你有什麽打算?”
薄以媃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問:“今年《神洲》有什麽打算?”
提到工作,劉力海便精神一震,說:“今年準備舉辦第一屆《神洲》全球聯賽,初步已經确定要分成四個賽區,分別是絕境生存賽區、射擊競技賽區、恐怖密室解密賽區,每個賽區的最終贏家都是世界冠軍,獎金數量和獎品是什麽還沒有決定好。還有房地産大亨陶濤之前不是買了我們《神洲》裏的一個星球的地皮嗎?他想開始搭建了,我們這邊準備派幾個人過去給他們當技術顧問。”
陶濤花了一個億買了《神洲》裏一個星球地皮這件事在當初成為業內笑料,如今人們都忘記這回事了,他那一個億對于如今每個月全球流水近百億,并且這可怕的數字還在日漸攀升的彩虹時代來說,已經不值一提。不過彩虹時代是講誠信的,沒有店大欺客一說,該怎麽為陶濤提供幫助還是會提供。
《神洲》會把那個星球的改動權限開放給陶濤,陶濤自己組建一支程序員團隊去設計和建造樓房。不過《神洲》畢竟不是一般網游,非彩虹時代這邊培訓過的程序員怕是會遇到不少困難。所以這邊會派幾個過去幫點小忙。
薄以媃點點頭,“挺好。”
薄以媃頂着那些時不時期盼地望過來彩虹電器的員工的視線,巡視完了彩虹時代就離開了。
去彩虹時代巡查是臨時起意,項恬就沒跟着她,他最近在學做一道菜,好像很複雜的樣子,一早就開始忙活起來,這會兒正在彩虹電子的食堂廚房裏忙活。
薄以媃本來想直接就回彩虹電子了,突然又想到項恬衣服好像該換一批了,他來這邊的時候大概并沒有想到會呆這麽久,衣服首飾都沒有帶很多,那幾套衣服薄以媃都記住每個細節了。首飾她那裏多的是,而且還不定時購入,但是男士衣服可就沒有了。
要不然去給他買點好了。薄以媃想到。反正現在也沒事幹。于是司機轉頭開向最近的高端商城。
彩虹電子的業務雖然比彩虹時代要高端一些,但是也已經步入正軌了,跟他國的合作大部分條約都是政府和政府之間談好的,彩虹電子的條款就那些,是固定不變的,因此也沒有多大難度,各位高層各司其職又互相牽制,全都是人才,不需要她日日坐鎮。
這個時候,确實該輪到彩虹電器了,要不然就有點兒太偏心了。
只是在薄以媃看來,誠然她确實可以做一些高科技的電器産品,但是很顯然沒必要。這個世界的人類還不到可以用這種電器的悠閑程度,人們也沒有閑錢用在機器人保姆上,這些是足夠和平的時代的人們才需要的東西。
想着,車子已經開進了停車場,薄以媃下了車,帶着幾個保镖進了商場。
高端商場裏都是各種一線和超一線的大牌子,出入多是有錢人。然而饒是見慣了有錢人的店員,看到薄以媃都忍不住激動起來,好幾個一起沖上來搶着接待。
薄以媃挑了幾套,又下了幾個定制的訂單,有個店員就有些忍不住小聲問:“這些是給您的男朋友的嗎?”
薄以媃有緋聞男友這事全球皆知,但是當事人一直沒有直接承認過,也不知道那個緋聞男友是誰,這會兒她來買這麽多男裝耶,又不是她能穿的尺寸……
薄以媃一愣,反問:“給男士買衣服,對方一定得是我男友?”男朋友什麽的,薄以媃還真的從來沒有過。在她原來的世界裏,科學就是她的丈夫和情人,男人?男人是個什麽東西?值得她花費一分鐘關注嗎?
店員:“呃……也不一定啦,哥哥弟弟父親也行。”不過薄以媃又沒有兄弟姐妹,更不可能給渣爸買衣服,除了男朋友之外還能有誰?
薄以媃若有所思。
女人逛街很麻煩,薄以媃也不例外,眼光挑剔挑挑揀揀不說,買了衣服她又覺得需要襪子鞋子帽子手表等等各種配飾,看上某款設計獨特的配飾,又想到沒有哪款衣服可以搭配,于是再去找衣服……
項恬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薄以媃還在買,她身後的幾個保镖手上拎着開花似的無數袋子。
“……”太久沒親自逛街了,費了好多時間,回去吃午飯了。
薄以媃帶着保镖下去停車場,司機拉開車門。
“這不是薄以媃小姐嗎?”她正要進去,突然聽到有人喊她。她轉頭看向聲源處,看到一個黑發綠眼穿着三件套西裝卻很輕浮的陌生男人,他攬着一個身材火辣的金發美女。見她有反應,放開女人,姿勢有些騷包地走了過來。
他沒有走太近就被薄以媃的保镖警惕地攔住了,他舉着雙手,笑着說:“嘿,放松。我們原本應該認識的,薄小姐。我叫項華,你男朋友的哥哥,知道嗎?”
薄以媃這才注意到,他的五官确實有一些項恬的影子。項華正是項恬同父異母的哥哥。
項家是移民過去的大家族,家族成員到了這一代基本都是混血,不過項恬混的不明顯,也就是五官比東方人要立體深邃一些。
薄以媃:“有事?”
項華:“有一點兒小事吧,我那個弟弟,來了這邊就不知道回家了,看來已經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樂不思蜀了。難得遇見,我就想問問,他的近況如何。”
薄以媃:“這樣嗎?不如你和我一起回去見見他?”
項華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恐懼,他害怕見到項恬。不止是他,所有項家人都怕他。
“不用了。”他笑着說:“不知道薄小姐有沒有空呢?我有些關于我弟弟的事想跟你聊聊。”
薄以媃挑了挑眉,聊項恬?
她說:“不必了,他的所有事,我都會從他口中去了解。”
項華見薄以媃當真不聊,轉身就要走,頓時沉下臉,甚至表情有些扭曲起來地說:“你以為他會什麽都跟你說?他會跟你說他是個變态,是個恐怖分子,是個怪物?”
他還真說對了,項恬确實稱得上是恐怖分子和怪物,至于變态嘛,應該也算?
薄以媃鑽進車內。
項華不甘心地跟過來,彎腰看着車廂內的薄以媃怒道:“你會後悔的!你根本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他會一直監控你,監控你的一舉一動,讓你無處可逃,一輩子也無法逃脫他的魔爪!那種怪物根本不會愛人!他只會占有你,囚禁你,把你像金絲雀一樣關起來!”
保镖将他扯開後,司機關上了門,他還在不甘心地繼續吼,停車場內回蕩着他的吼聲。然而即便如此,薄以媃的車子還是啓動離開了,薄以媃根本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項華看着薄以媃的車屁股,氣得胸口起伏不定,擡腳狠狠踹了邊上一臺跑車的輪胎。該死的,薄以媃腦子也是有病,正常一個女人聽男朋友的家人說這些話,都不可能沒有反應,偏偏薄以媃沒有!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來了,在這安靜的停車場內,突兀而刺耳。
項華本能的感覺到這通電話是誰打來的,頓時覺得上沖的血液忽然倒流,渾身驀地一冷。
他沒有接,但是那手機卻詭異的自己接通了,然後,項恬鬼般可怕的聲音響起來了,冰冷冷的,像機器一般沒有絲毫人類的情緒。
“項華,你又不聽話了。”
……
薄以媃回到彩虹電子的時候,因為一段時間沒有直面項恬的恐怖而突然膽肥,想來挑撥薄以媃和項恬的感情,企圖讓薄以媃對項恬懷疑、恐懼和不信任,給項恬品嘗痛苦滋味的項華,已經連滾帶爬奔向國際機場準備回國去了。
項恬把做好的飯菜擺好在她的辦公桌上,坐在對面緊張地等待着她的評價,渾身上下展露的氣息都是軟綿綿的甜甜的,哪裏還有絲毫讓項家人恐懼得想到都發抖的恐怖。
薄以媃:“好吃哦。”
項恬頓時開心:“我明天還給你做!”
不知道為什麽,薄以媃見他這樣,有點期待他晚上回家看到那麽多禮物時的表情了,會很開心吧?
……
夜幕降臨。
薄莉和文彥林從海洋館裏出來,一起去餐廳吃飯。
結果剛坐下就發現對面桌居然是曹雪。曹雪對面坐着一個中年男子,穿着打扮很得體,兩人說說笑笑,眼神接觸間,氛圍暧昧。
然後,曹雪突然就和薄莉對上了視線,笑容瞬間僵住了。
薄莉神色怪異,随即嘲諷地扯了扯嘴角。文彥林看到曹雪,當即要求服務員給他們換一桌,遠離了他們。
曹雪心裏有鬼,一頓飯吃得心驚膽戰的。
薄莉和文彥林剛走出餐廳大門,就聽到她喊她:“薄莉!”
曹雪穿着高跟鞋小步跑過來,笑容僵硬:“好久不見薄莉,沒想到臨時起意跟朋友吃頓晚飯也會遇見你。”
薄莉還能不知道她是為什麽,冷笑道:“你不用來跟我套近乎,你們家的事跟我沒有任何關系。”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曹雪和秦奕清真的是絕配。
“我們走吧。”文彥林說。
曹雪站在原地,看着文彥林展開薄莉的大衣幫她穿上,英俊不凡的面上是肉眼可見的溫柔體貼,嫉妒得拳頭都捏緊起來了。
她太嫉妒薄莉了。為什麽有人能這麽好命?出身好,長得好,父母好,老公好,女兒好,就算把她擁有的搶過來,到了她手上就成了爛柿子,而她卻轉眼找到一個更好的?因為薄以媃的事,再加上秦馨穎不在家的緣故,秦奕清越發遷怒她無視她,天天不歸家跟那些小賤蹄子鬼混,還停了她好幾張副卡,錢沒有人沒有,空有一個名聲不好的秦太太的頭銜!這種情況下,忍不住找溫柔體貼的人傾訴一起吃頓飯,還要被薄莉撞見!
她還有什麽能指望?只能指望秦馨穎能争氣一點,成為主流界的大人物,讓她沾點光。
馬路上車流湧動,行人匆匆,一切和往常沒有絲毫區別。沒有人看到,在這黑色中,一道黑色的裂縫已經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一只皮膚像癞蛤蟆一樣凹凸醜陋的怪物從裏面鑽出來,它形似豺狼,但比豺狼大了兩倍,淩亂鋒利的牙齒外露,一跳到地面,扭頭就咬掉了剛好經過的一對情侶中男人的腦袋。
被噴濺了一臉血的女孩看着男友還站立着卻失去了腦袋的屍體,看着近在咫尺的怪物,發出了驚恐凄厲的尖叫。
“啊——!!”
……
薄以媃和項恬正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聽到城市上空響起了一陣尖銳的警鈴聲。
整個城市的人們都吓了一跳,驚慌又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什麽?”
“火警?”
“軍、軍事演戲?”
“還是地震??”
“好吓人啊。”
只有經歷過那動蕩不安的時代的人們頓時露出滿臉的驚恐,“是全城避難警鈴!有怪獸來了!我們要趕緊進安全屋躲避!”
然而就算是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們也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有關部門誤觸了什麽按鈕?現在哪來的怪獸?政府也沒有說什麽啊。”
“不行,趕緊進安全屋!快!快!”
“可是我們家附近的安全屋不是已經租給別人當倉庫,就是改成地下商城了,還有都鎖起來了,我們進哪個安全屋啊?”
而且距離末日預言日期還有40年呢,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有入侵者啊。
聽着這警報聲,大多人們都不知所措,也沒有避難的意識。
薄以媃也是來這個世界後第一次聽到這種警報聲,一時也沒有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回事?”薄以媃皺起眉頭,緊接着臉色驀地一變:“難道……”
她立刻打開真言,果然立刻在上面找到了消息。
C省C市彭園區XX路出現怪獸……
這個地點距離他們這裏很近,差不多就隔了一排高樓大廈。
與此同時,車窗外已經出現了一些尖叫着驚慌着奔跑起來的人,薄以媃和項恬,甚至是前後左右整條馬路和周圍無數人的智腦,都接收到了好幾條來自不同編碼的子腦發來的求救信息。
“發布緊急通知,請所有彭園區居民進入封閉場所內避難!請所有彭園區居民進入封閉場所內避難!!”城市上空也出現了一道聲音。
這聲音讓人們瞬間如開水般沸騰起來,行人們驚慌失措又像無頭蒼蠅般亂跑,有的跑進商場,有的跑進店鋪,有的好像無處可去。馬路上的車子遵循交通法規行駛的車子,也瞬間有些亂了起來。
這時,兩只可怕的怪物沖進了薄以媃和許多人的視線之中,人們終于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這條馬路徹底亂了起來。
薄以媃的車子立刻被後面倉皇想要開快逃走的車子撞了一下,追尾了前面那輛,項恬立即拉住了薄以媃才沒讓她撞到前面椅背。而那輛橫沖直撞想要逃離現場的車子,卻突然被一只一下子蹿出來的體型更大一些的怪物撞得飛起,砸在了中間的分隔欄上。窗戶的玻璃瞬間破摔,那怪物伸出前肢,尖利的爪子一下子把裏面的駕駛員扯出來,一口咬掉了近半個身體。
馬路上寂靜的一瞬間,緊接着響起了無數的驚恐的尖叫聲。有人從車上沖下來,有人想要開車逃跑,卻被前後左右的車子阻攔,想要駕車逃離根本行不通。連薄以媃的司機都已經在本能的驅使下,吓得奔出了車子,慌張的四處跑起來。
這個片區域的人仿佛已經被徹底包圍,到處都是尖叫,到處都是屍體殘肢,子腦不斷接收到求助信息,然而這一次沒有人敢,也沒有人能夠伸出援手。
即便是薄以媃,在此時此刻都無法做出什麽,甚至可能都自身難保。她沒有超能力,手上沒有任何武器,她唯一能做的使用電腦入侵國家衛星,發射定位導彈過來殺死怪物。然而這些怪物顯然是群居性的,此時出現了一大群,難以定位不說,導彈發射需要的時間,且那殺傷力也會傷害無數無辜人們和自己。
“來。”項恬平靜的聲音響起。他已經打開車門,朝薄以媃伸出手。
薄以媃看着外面的慘況和混亂,看向項恬,把手伸了過去。
項恬把薄以媃拉出車外,然後橫抱起來,在車上快速奔跑跳躍,有怪物的注意力被吸引了,朝他們撲了過來,項恬抱着薄以媃靈活地躲了過去。
逃跑躲避間,薄以媃擡頭看着周圍的場景,只覺得說是煉獄也不為過。就在這時,薄以媃眼眸瞪大,她看到了薄莉和文彥林!
文彥林和薄莉正在一輛車內,不知道為什麽曹雪也在裏面,他們三人擠在後座裏,但一扇車門已經壞掉了,文彥林就擋在壞了門的那個位置,一只怪物想從文彥林那邊把人拉出去,文彥林拿着一把斧子一直在抵抗,他的身後正是吓壞了的薄莉。
而薄莉身後則是曹雪,曹雪那邊也有一只怪物,正伸着爪子想從壞掉的車窗把她勾出去,曹雪吓得哇哇大叫,扯着薄莉想讓她當擋箭牌。
“媽!”薄以媃頓時大叫一聲:“項恬!”
項恬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不太想管其他人的死活,但是薄莉是薄以媃的母親,如果她死了她會很傷心,所以他還是默默把薄莉拉進了保護範圍內,抱着薄以媃腳步一轉朝着他們跑過去。
薄莉突然聽到女兒的聲音,簡直神魂俱裂,生怕她出事,頓時一個小爆發,推開力氣大得驚人的曹雪,扭頭去找薄以媃的身影。曹雪立刻被那只怪物的爪子勾到,一下子被扯了過去。
“啊啊啊啊救命!女兒女兒!救救媽——”曹雪叫着遠在天邊的秦馨穎,然後聲音戛然而止,血一下子從血管裏噴了出來。
項恬跑過去一個跳躍飛踢,一腳踢開了文彥林前面的怪物,“跟我走!”
文彥林立刻拉着薄莉從車內出來,跟着項恬走。
項恬一路踢飛數只撲過來的怪物,終于找到了一個願意敞開門讓他們進去躲避的店鋪。他們在裏面等待了大約幾分鐘,先是武警趕來了,外面響起一陣陣槍響,然後守衛軍趕來了。
近半個小時後,城市上空才響起了警報解除的聲音。
然而,這一夜,全國無人能安眠。
……
空間系能力者很稀少,尤其是天生強大,拓展性很強的,我國目前只有五個。他們分別守衛五分之一的國土範圍,并非是因為要讓他們五個擁有平等的權利或者地位而這樣劃分,而是因為他們每個人拼盡全力,也只能守護這麽大的一個範圍,這已經是極限,很難再擴大了。
所以溫雯的死亡,讓五分之一的國土安全徹底失守,C市正是她的守護範圍。
在溫雯死亡當天,收到這個消息的政府高層一片震動,所有人都陷入一種難以置信難以接受和不能理解的情緒之中。
“怎麽會出事?!溫雯不是在訓誡之森嗎?外人無法進入,只有我們自己人,每一個人全都知根知底被記錄在案,全國再也找不到比它更安全的地方,為什麽她會在裏面出事?!!”電話那頭震怒的聲音仿佛可以掀翻屋頂。
沒有人能夠一下子接受這件事,一是因為訓誡之森非常安全,由空間系能力者自己設下的結界,不會有外人能夠進入,訓誡之森一直以來都是他們這幾個能力者喘口氣的度假場所;二是溫雯是無敵的。
作為最強的空間系能力者之一,她能感應到空間內的一切不正常的波動,哪怕是狙擊手在遠處朝她射擊,她也能立刻感受到子彈的波動,而她可以瞬間移動到十萬八千裏遠的地方,或者瞬間将對方送到十萬八千裏遠,就連自然災害也不能殺死她,更別說普通人類殺手。她相當于有了預知危險的能力。
可以說未來如果兩個世界融合,人類迎來末日,溫雯這幾個空間系是存活率最高的,除了海洋和地底,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他們都能去。
即便溫雯已經這麽強了,作為國家支柱,他們當然還是有派強大的超能力戰士作為警衛員随行左右的,然而就因為她去的是訓誡之森,全國最安全的地方,所以她的警衛員也不需要緊随在她的身邊。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溫雯不喜歡警衛員連她去洗手間都跟着的窒息感,因此每年冬天都會去訓誡之森喘口氣,然而偏偏今年出事了。
“為了救一個學生,溫雯沒有及時在地震發生前撤離,震波導致她無法構建長的空間折疊通道,導致她只能短距離移動,之後下半身陷進地中重傷,無法移動,因為地震導致訓誡之森時空壁不穩,導致六十條大小時空裂縫出現,她在重傷情況下成功将59條轉移進屠宰場,但是……”
這一切本來可以挽回的。衛國想起當時的場景,只要再快半分鐘,不,只要5秒,哪怕只要他們早到5秒,溫雯就能活下來,為什麽?!明明只要早五秒!
誰能想到,即便是連自然災害也無法殺死的最強能力者,也無法抵禦人心的惡。
而溫雯死亡後的危機很快就出現了。
C市突然的災難,讓全球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薄以媃剛和項恬薄莉回到家中,就接到了政府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