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機器人
薄以媃剛挂上項恬爺爺的電話, 電話便又響起來,她一頓,伸手接起來。
那邊響起安旭的聲音。她聽了這位為她在海外開拓《神洲》帝國的大臣說的話, 笑道:“怎麽你以為我是什麽暴君嗎?放心, 安排好你那邊的工作,想回來就回來。”
《神洲》發展到現在,公司內部能人無數,發展穩定, 基本上不會有什麽大問題,安旭回來也好,彩虹科技工業這邊更需要他一點。
跟安旭說完電話, 薄以媃看向擔憂地看着她的薄莉:“沒事, 老人家時日無多了,想親眼見見我罷了。”
薄莉點點頭:“那就好。”她女兒現在這麽厲害, 就算是阿波羅工業也不算什麽了,哪家家長會不巴巴的想她當自家人,不可能會有把人往外推的道理, 除非腦子有疾。
薄以媃上樓去找項恬, 項恬剛洗完澡,卻還不忘打扮自己,耳墜都戴上了。晶瑩剔透的藍色, 高貴冷漠, 宛如他那雙眼眸,只是在看到薄以媃的一瞬間,便猝然融化了。
他害羞又期待地看着她:“我今天可以讓你很舒服嗎?”
薄以媃:“……閉嘴, 淫蕩。”
為了不讓他繼續圍繞這事發言,薄以媃說:“我剛剛接到你爺爺的電話, 他說讓你帶我回去見見他,你沒理他。”
老人家說話口氣非常失落悲涼。他醒來後就交代家裏讓項恬帶人回來,結果項華給項恬發短信後,項恬直接視若無睹。
項恬在聽到薄以媃提到他的時候表情就冷了下來,“不用理他,又不是真的我爺爺。”那老頭在病床上躺很久了,因為是個時日無多的老頭,這世界上又沒有人能殺死他這個病毒,所以他就沒有像監視項華他們那樣監視他,沒想到他居然敢給薄以媃打電話。
薄以媃聞言眉頭卻皺起來,“你既然占用了項恬的身份,有一些責任就必須擔起來。”
項恬又不是石頭裏蹦出來的,人家有家人血親。而且據她所知,項恬爺爺對項恬一直是很好的,在幾年前“項恬”因為R物質離析症癱床上後,老人家悲傷過度一下子中風了,是最近一段時間才好起來的。但是人已經那麽老了,大約也活不了多久了。
項恬還想說什麽,突然腦子思想一下子拐了三百六十度,想到了什麽,冷冷的表情又暖起來,耳尖微紅:“你這是要跟我去見家長啊?”
這在人類的程序裏,不就是快要結婚的情侶才會做的事嗎?
薄以媃:“……咳。”
總之見家長的事就這麽敲定了。
薄以媃和項恬登機的時間,剛好和安旭回國的時間交叉而過。
安旭在下午三點的時候抵達了機場,他本以為安炎不可能派人來接他的,結果大概是因為終于到了這一天,心情不錯,竟然派人來了。
他坐上車,車子朝着那個他長大的地方駛去。
他原本以為至少會有些特殊的心情,結果發現并沒有,很平靜。
成為薄以媃的下屬,帶着《神洲》遠赴海外,兩年時間裏他們建立起了一個龐大的《神洲》帝國,期間經歷過多少次洶湧波濤,總有一些國家的游戲行業為了生存,想方設法讓他們無法順利駐紮進去,其中兇險不為外人所知。
經歷過這些,攀爬到頂端的位置後,再回首,就發現很多曾經讓人感到崩潰的事已經不值一提了。
車子在安家大宅門口停下,安旭看到安炎已經先一步到了,正在門口等他。
“好久不見啊,安旭。”安炎靠着車頭,吊兒郎當地說。
安旭:“安炎,敘舊等晚點吧。”
安炎難得沒有跟他擡杠,收斂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轉而變得陰沉兇狠,轉頭看向安家大宅,擡腳走進去。
安炎帶了幾個人,并非是超能力者保镖,但在安炎邁步的那一瞬間,他們全都穿上了鋼鐵戰衣。這是安炎支持薄以媃打倒主流圈後得到的回報之一。
安宅內守着的全都是能力者保镖,而且由于他們的父親安長峰是超能力藥劑研發中心的股東,安宅的超能力保镖全都用特制的增強藥劑養着,比外面市面上能招到的保镖都要更強。
就是靠着這些保镖,以及自己的能力,安長峰在這裏面囚禁着兩個女人,掣肘着兩個兒子。
在安炎和安旭強行弄壞門鎖進去的瞬間,那些保镖就出來了。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他們根本打不過穿着鋼鐵戰衣的普通人保镖。
兩人腳步不停,一路進了大門。
女人推着輪椅從電梯裏出來,看到安旭,頓時目露驚喜,“小旭!”
安旭:“媽。”
安炎快步走到輪椅上的女人身邊,“媽媽,我來帶你走了。”
一開始他母親袁珍是因為複雜的聯姻關系無法和安長峰離婚,後來安長峰察覺到安炎翅膀逐漸長硬後,袁珍就在一場車禍中失去了聲音和雙腿,從此被固定在輪椅上不再能出門。安炎一直認為這是安長峰那個令人作嘔的變态下的毒手,為的就是更好的控制她,用以掣肘威脅他。
但是從今天開始,這令人窒息的一切終于要結束了。
他們帶着各自的母親剛走到前院,就被剛剛趕回來的安長峰堵住了。看到這一幕。安長峰眼睛立刻變紅,變得殘暴瘋狂,他的身形暴漲一倍,還冒出了尾巴和利爪。他是動物系的超能力者,尾巴和爪子都具有很強的殺傷力,甚至擁有部分雷達感應功能,因此非常難對付,也很讓人恐懼。
安炎和安旭立刻帶着各自的母親退後,身穿鋼鐵戰衣的保镖立刻過來攔住。
他們關上了門,只聽到外面傳來的打鬥聲,鹿柔滿臉驚恐:“如果不能贏,他會殺掉你們的!”
沒錯,如果不能贏,安長峰那個瘋子就會把他們殺掉,這也是一直不能救出她們的原因,因為如果沒有一定能打倒這個男人的把握就動手,他們最愛的人就當真沒有絲毫希望了。
外面的打鬥聲停止了。門外傳來保镖的聲音,安炎把門打開,看到安長峰趴在地上喘氣嘶吼,兩條腿已經都斷了。
“呵。”他一腳踩在他的腦袋上,笑得狠毒,“你也有這一天哈。放心,接下來,我會把你給別人的痛苦,一一還給你。”主流圈已經完了,這個男人失去了驕傲的東西,能力也已經不足為懼了,接下來,他要讓他生不如死。跟薄以媃的這一次合作,太值了,雖然那個可恨的女人怎麽不肯給他一套生物金屬戰衣,小氣得很。
一直到跟安旭坐上車,鹿柔都有些不敢置信,她真的從牢籠裏出來了?
“小旭,剛剛那是什麽東西?”鹿柔覺得能打倒安長峰,跟保镖穿着的東西有關。她們被囚禁在那裏,除了他在的時候允許接幾個電話,平時根本不能接觸到外界信息。
安旭心情非常好,笑道:“鋼鐵戰衣。”
鹿柔看着他的笑容,好一會兒柔聲問:“是那個你想為她開疆拓土的人做的?”
安旭一頓,笑容更加燦爛:“對。”
薄以媃改變了他,讓他變得堅強,自信,而現在,她又給了他自由。從今天開始,他徹底新生,過去從此只是過去。
……
因為薄以媃和項恬要回來見家長這事,項家人一早就忙活了起來,項華腦子一抽,去打了耳洞,戴上了耳墜,“你們看我這樣打扮怎麽樣?我大哥大嫂會覺得我親切可愛嗎?”看在這份上,會原諒他過去幹的傻事吧?
項婷穿着一早讓名牌店緊急送來的複古款套裝,看到項華這模樣,滿頭黑線:“哥,不是每個人都适合戴耳墜的,大哥戴耳墜那是絕美,你是非主流。而且我覺得以大哥的脾氣,看到你模仿他,只會打死你。”
項華聞言,還沒來得及發火,悻悻地伸手把耳墜摘下來。
項家其他人見兩兄妹這副沒骨氣的樣子,翻白眼:“你們是不是忘了,項恬是你們的堂弟?”
項華&項婷:“你們有本事回家去啊!”
又不住在這裏,一早巴巴趕過來,還不是怕拍馬屁趕不上其他人了?反正本來也無法擺脫項恬那個怪物的監控,他還要娶薄以媃那個更厲害的,那不如放棄了躺平享受,萬一薄以媃心情好,給他們生物金屬戰衣或者鋼鐵戰衣呢!
在項家人的緊張期待之中,薄以媃和項恬到了。項家人安排的車和人已經等待多時,兩排各種膚色的高大保镖,黑色的豪車按照項家的規矩,玻璃全是防彈,鋼板加厚兩層,而且保镖全都是持槍的。
一排車子上路,引得來往車輛紛紛側目退避,心裏猜想這是什麽大人物出行。
薄以媃膝蓋上放着電腦正在看郵件,郵件是交好的政府高層發來的,問她之後有什麽計劃,是否還打算做些什麽,言辭間都是期待。
薄以媃倒是第一次有些被難住了。兩款戰衣都已經進入流程化生産,細節上的調整和改進等工作也有科研團隊,并不需要她了,所以她最近很閑。下一個産品,還真沒有想到要做什麽。《神洲》和智腦足以改變這個社會,科技突然的飛速進步會影響很多人,時代跟不上,會導致很多人失業,所以民生産品她不打算再做了。
智腦也運用到了軍事上,能在裂縫出現的瞬間就馬上發現,在裂縫徹底打開之前,人們就能完成避難,兩款戰衣也足夠在侵入者的威脅下保護人類。也是因為這兩款戰衣的緣故,這個世界已經不再專注于超能力,很多被荒廢的科技行業正在複蘇,這個世界會有序地發展起來,她好像也不需要再特別去為這個世界做什麽了。
這麽一想,薄以媃突然一怔,她習慣了為人類做貢獻,突然間發現好像不需要她再做什麽了,心裏竟然一時有些空落落的。
正想着,靠在她肩膀上的項恬突然動了,薄以媃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麽了,整個人已經被他牢牢護住,下一瞬間,伴随着“砰”一聲爆炸聲,整個車子被炸翻了,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玻璃碎裂,車身仿佛紙糊的一般變得破破爛爛。
薄以媃感覺項恬的身體像鋼鐵一般堅固,牢牢地将她護在他的身體和座位之間,紋絲不動,玻璃碎片都無法在她臉上劃出一絲傷痕。
襲擊?!薄以媃慌忙擡頭,看到項恬臉上脖子上都是碎玻璃劃出來的傷痕,他表情狠戾,她嘴巴還未來得及張開,車子已經撞在橋墩上,停了下來。項恬又突然動了,換了個方向再次将薄以媃密不透風地擋住了。
“砰砰砰砰砰……”
那些原本是派來保護他們的黑衣保镖将車子圍了半圈,毫不猶豫地開槍,幾乎将整輛車都射成了馬蜂窩。
他們打定了主意要讓項恬和薄以媃死,這陣槍響竟然一直到薄以媃帶來的保镖發現不對,快速趕來為止,少說射了上百發子彈。薄以媃的保镖西裝底下穿的是生物金屬戰衣,這些持槍的普通人短短幾秒鐘就被撂倒了。
他們緊張地拉開車門,看到薄以媃渾身是血的抱着幾乎已經是個血人的項恬,唇瓣發顫,聲音嘶啞,“……叫救護車,快……”
……
項家人已經全體轉移到了療養院裏,因為聽說薄以媃和項恬是要先直接來療養院見老爺子,結果人沒有等到,突然接到薄以媃和項恬遭到襲擊,送去醫院的事,當下傻眼了。
最可怕的是,他們聽說項恬死了,身中數十發子彈,一到醫院,連手術都不需要做,醫生當場宣布項恬死了。
太過突然,他們全都傻眼了,說不出話來。項恬死了?
項華一下子站起身:“怎麽可能!誰?誰幹的?!!是不是你?這次派去接他們的人裏有好幾個以前跟過你!”
被指控的項家人當下驚怒道:“你別瞎說!我怎麽敢?!我們家的保镖誰沒有用過?出遠門不都會帶幾個嗎?!而且要說最可能的人難道不是你嗎?只有你在項恬的監控下還屢次敢挑釁他,除了你還能有誰?!”
“糟了糟了,薄以媃會報複我們的!”
沒錯,以前項恬要是死了他們很開心,問題是現在還有薄以媃,薄以媃沒事啊!而且她現在已經是新的主流圈的大佬,而且去獨一無二的大佬,項恬死在這裏死在他們的人手上,不被遷怒報複才怪!
項家人互相指責懷疑,一時間場面混亂,病房內走出一個黑人護工,嚴厲地喝止了他們,“老先生請你們離開!”
項家人頓時噤聲,互相瞪着,不敢再大聲說,生怕被老爺子聽到。自從項恬展露出武器上的設計天賦後,就一直是老爺子的心肝寶貝,好不容易好起來,要是被他聽到項恬死了的事,怕是要當場跟着去了。
被這突然的事刺激到,因為恐懼而互相指責了一頓後,他們才突然想到,項恬那個怪物一直在監控他們,如果真的是他們之中的某個人策劃的,項恬早就知道了,根本不會着了這次道。
所以,這是誰幹的?
……
病房內,頭發花白,皮膚滿是皺紋和老年斑,已經是耄耋之年的老人坐在病床上。
護工雙手拿着一個電話遞到他的耳邊,電話那頭的人口氣充滿了懊惱和急切:“死的是項恬!薄以媃沒事!該死!現在怎麽辦?”
老人口氣嘶啞,說得很費勁,說出的話卻是狠毒的:“那是你們沒用,我給了你們機會,剩下的事你們自己解決。”
對面的人聞言咬牙切齒地說:“你什麽意思?我們幫你殺了項恬,讓你得償所願,你就想過河拆橋了?”
“呵呵,有這功夫,你們不如去想想怎麽殺了薄以媃吧,等她離開這裏,你們就別想了。”
說罷,不理會電話那頭的罵罵咧咧,護工按斷了通訊。
老人靠在柔軟的枕頭上,表情很放松,聽到別人都以為他當成心肝寶貝的孫子的死亡的消息,看起來不僅沒有絲毫悲痛,反而充滿了快意。只因為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孫子,而是侵占了他孫子身體的孤魂野鬼!
當年他那不起眼的孫子項恬不僅突然擁有了超能力,而且還被發現在武器設計上具有很高的天賦,堪稱天才。他滿心驚喜,帶在身邊當成繼承人培養。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幾年後,項恬突然恐懼地告訴他,他身體裏有另外一個東西,他懷疑這個東西別有用心,最後很可能将他取而代之。
他在确定孫子沒有人格分裂說的是真的後,就策劃将那東西殺死,最後他們似乎成功了,結果不久後,項恬突然患上R物質離析症,而且非常嚴重,一下子就癱瘓在床上。他以為是項恬身體裏的那個東西根本沒死,這是他的報複,心情大起大落之下,竟然中風了。
前段時間恢複後,他聽說了項恬醒來後的種種,确定了那個東西已經殺死了他的孫子,占據了項恬的身體。他沒有告訴家裏的任何人,他知道他們都被那東西監控着,反正他已經是一把老骨頭,死是遲早的事,他決心死前拖着項恬下地獄,因此策劃了這場謀殺。
要怪就怪那個孤魂野鬼太自大,瞧不起他一個老頭子,沒有監視他,否則也不會有今天了。
……
“該死的,那個老頭不管了!”合作者看着被挂斷的電話,怒道。
“就算有項恬護着,怎麽就不能射中薄以媃一槍?!”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薄以媃沒死,她遲早查到我們身上!必須得弄死她!”
“說得倒是簡單,她身邊的保镖是超能力者,而且穿着生物金屬戰衣,寸步不離守着她,怎麽殺?!”
雙目赤紅的一群人激烈地探讨着,心裏卻逐漸絕望起來。他們深知機會只有一次,薄以媃這種人物,這一次不成,馬上就會有大批超能力者保镖趕來,而且很快就會查到他們,這太容易了,很多人稍微想想就會懷疑到他們身上來——如今誰和薄以媃最有仇?除了全段時間被薄以媃一手掀翻的主流圈還有誰?
“可惡,早知道就不要動手了……”有人後悔地抱住腦袋,政府還想要從那邊購買鋼鐵戰衣和生物金屬戰衣,為了安撫和讨好薄以媃,也許下一秒就會找上他們了。
這麽一想,他們立刻理智回籠,放棄繼續刺殺薄以媃的事,馬上就四散開準備逃到其他國家去。
……
薄以媃看到醫生只是看了看項恬的眼睛,就搖頭的模樣,只覺得腦子嗡了一下,整個世界都靜了。
“不可能……”她喃喃道。
醫生:“請節哀。”
薄以媃臉色慘白,轉頭吩咐手下,“帶上他,走。”
保镖滿心沉重,聞言愣了一下,還是立刻推着床跟着薄以媃離開。
理智上薄以媃知道項恬是不可能會死的,他又不是人。但是感情上,她看到他滿身血,溫暖的身體變冰冷,閉着眼毫無生氣地躺在她懷裏,她還是感到恐懼,并且對自己産生了懷疑。
說到底,除了項恬愛她這件事之外,她對覺醒後的項恬根本不夠了解。他是如何在項恬的身體上活過來的?如果項恬這具身體死了,他又該如何轉移?或者說他能轉移嗎?還是說失去了載體,他也會死亡?她一無所知。
曾經未知讓她感到興奮,她充滿了解開未知的熱情和精力。然而如今卻只感到滿心的恐懼,項恬會就此離開她嗎?
這麽大的事件,這場襲擊也不是在什麽人跡罕至的地方進行的,打着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主意,在高速路一座天橋底下進行的,很多受到驚吓的車子都停到了路邊,看到了這一幕,行車記錄儀也錄下了全程。這消息根本瞞不住,被發到網上,視頻被大量轉發,删都删不完。
此時薄以媃和項恬遭遇襲擊的消息已經傳得滿天下皆知,各個社交平臺都已經爆炸。醫院外面擠滿了記者,該國政府立刻派出警隊來,不讓記者進入醫院,那些被攔在醫院外面的記者,只看到薄以媃帶走了看不到具體如何的項恬離開了。
但是為什麽剛到醫院沒一會兒就要走?項恬受了重傷難道不應該進急救室嗎?難道已經死了?
……
薄以媃坐在後座,抱着項恬冰冷的屍體,接到薄莉焦急打來的電話,努力保持着口氣平靜,讓薄莉相信她沒事,項恬也沒事。然後她打電話給公司公關部門,還打電話給愛德華,讓兩邊都對外發聲,堅持項恬并沒有生命危險。
無論是前方的保镖,還是已經接到項恬死亡消息這事的項家人,在聽到薄以媃的這話時,心裏一瞬間都充滿了憐憫,覺得她是瘋了,項恬的屍體都涼透了,她還要聲稱他沒死,這不是自欺欺人嗎?
“……老板,我們現在去哪裏?”他們已經漫無目的在公路上開了半個多小時了。
薄以媃沒有說話,那張向來讓人覺得高不可攀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現這種茫然無措的脆弱。直到她的子腦進來一個陌生電話。薄以媃心有所感,立即接起。
那邊響起了項恬的聲音:“媃媃,我沒事,我給你發一個地址,過來這裏找我好嗎?”
薄以媃瞬間深吸一口氣,整個人放松下來,繃着的情緒突然也在這一刻崩潰,眼眶瞬間紅了起來:“好。”
……
跟着項恬發來的定位,最終他們來到了郊外的一個老房子外。薄以媃只讓保镖把項恬的屍體搬進去放在了一張老舊的沙發上,就讓他們出去,自己呆在了裏面。
保镖剛出去沒幾秒,項恬的聲音就在屋內響起來,“媃媃,到地下室來。”
薄以媃找到地下室,走了下去。地下室內擺放着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其中有一個櫃子,櫃子打開後,露出了一扇銀白色的電梯門。電梯自動打開後,薄以媃走進去,降落到更深的地方去,再打開,露在薄以媃面前的就是雪白的研究所一般的場地。
薄以媃一邊打量着,一邊走進深處,穿過一道門,一個大型的實驗室映入眼簾。她腳步一頓,眼前有一個個大型圓柱體,每一個圓柱體裏面都立着一個閉着眼睛的光溜溜全新的項恬。
“媃媃,你喜歡哪一個?”項恬的聲音又在空間內響起來。
“仿生機器人?”
項恬:“人類的身體太脆弱了,不好用,這些都是我的備用身體,媃媃你喜歡哪一個?”
上面死掉那個只是項恬做的衆多身體之一,為了力求真實,連死亡瞳孔會變大這個細節都考慮進去了。由于這個世界并沒有技術做出這麽真實的仿生人,薄以媃先入為主認為這只病毒是像她一樣進入了人體內活過來的,再加上親密度沒有深入到她能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因此一直沒有發現項恬那具身體根本都不是人類的身體。想想也是燈下黑,項恬根本不是人類,沒有人類的身體才是正常的。
薄以媃想明白後,頓時有些沒好氣,心情大起大落,呼吸都不太順暢了。她目光掃過這些“項恬”,說:“長得不都一樣嗎?”
“有區別的。”項恬說完,那些玻璃櫃裏的項恬忽然都睜開了眼睛,就這麽大喇喇地從裏面走出來。
“我根據查閱的海量資料特別為你設計的多種款式,你看這個,是根據大受女性歡迎的魔法少女系列設計的異形款式,還有這個也是根據大受女性歡迎的觸手系……”
薄以媃終于發現區別在哪裏了,她瞪大眼睛,覺得眼睛要瞎了,立刻轉身背對着這些項恬,蒼白的臉色總算有了血色,“你!你給我适可而止一點!”
她剛說完,兩個項恬從後面一左一右地抱住她,同時開口,宛若一對雙胞胎,“你都不喜歡嗎?普通人類的款式也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