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虎口脫險
阿黃,是季雪音豢養的一只小老虎。
自始至終,洛傾璃只冷冷地看着衆人的表演,一個字也沒說。
她能說什麽?在絕對的強權面前,她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不過是憑白地浪費口水罷了!
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她不後悔。禍本就是她闖出來的,自然應該她來承擔後果。
只是,被老虎咬死這樣的死法,她害怕。
那一年,她親眼看見過申屠家的老虎咬死了一個奴隸,殘肢斷臂散落一地,五腑內髒淩亂破碎,那場面,她怕。
洛傾璃被人拉扯着,頭上發衩掉了,耳環手镯也散落了,那個洛傾顏所送的黃金面具,被淩亂的腳步踐踏,踩得支離破碎。
很快,洛傾璃被拉到籠子跟前。
季雪音與申屠姬黛一衆人等已然站在高臺之上,關阿黃的籠子就在臺下,站在這裏,剛好能看到一場人與獸的撕扯,卻又不被虎所傷。
百花公主看了看下面,欲言又止地看着季雪音:“公主,我看,要不就直接把她殺了就是了”
“那怎麽成?”季雪音道,“我阿黃這些天可悶得很,那些小雞小羊現在已經滿足不了它的需求了。它正在成長,正是需要磨煉的時候。給一個人給它玩玩,它定會開心得緊。”
百花公主:“”
申屠姬黛道:“百花公主,你就是太仁慈了!她一個洛國人,你同情她做什麽?難道你忘了當年在洛國的那些事情了嗎?”
一說起這個,百花公主腦海中記起了那些年在洛國的艱難時光,嘴唇顫了顫,終于什麽也沒有說。
見她臉色不好,一旁的公西影忙打起圓場:“好了好了,公主仁德寬厚,我們不及萬一。這本是好的,可是這個女奴不知好歹,竟然利用公主的仁慈做壞事,當真是可惡!不給她點教訓是不行的。公主不必介懷,只當她是罪有應得就是了。”
季雪音道:“你們且看着罷,等會兒阿黃發威,看她還如何得意?”
這樣驚險刺激的一幕,可不是經常有見的。衆人都興奮且激動地看着下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底下安安靜靜的。
除了開鎖的聲音、老虎的咆哮聲,什麽聲音都沒有了。
死到臨頭,洛傾璃反倒不吵不鬧了。
她們想聽到她求饒,她們想聽到她尖叫嘶吼,那麽她就偏不如她們願!
不就是死嗎?被咬死,比起扒皮抽筋來,還是好了太多了。
鎖,即将打開。
洛傾璃閉上眼睛。
她知道,下一刻,她就會被人抓起,丢進籠子裏。然後,人們會鎖上籠子,然後,她會被撕碎。
可是,等待中的事情,沒有來。
四周忽然間變得十分凝重,有呼呼的風聲,自天際而來。
然後,她的手腳自由了。
而,她的腰,被人抓過,下一刻,她被拉起,身體沒有騰空,穩穩地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是一個風塵仆仆的懷抱。汗味、陽光味混合在一起,卻隐隐有一種香氣,隐秘而狡猾地,鑽進了她的鼻子。
洛傾璃霍然睜眼。
是季弦歌。
果然是季弦歌!
季弦歌臉色鐵青,手臂緊緊抱着她,望着高臺上的季雪音,危險地眯起了眸子。
自季弦歌橫空出現的那一瞬,季雪音的臉便白了。此刻,迎着兄長殺人般的目光,季雪音也不禁顫了顫。衆人都說公子弦歌為人兇狠毒辣,做事乖戾殘暴,可是她從未見識過這一點。因為他在她面前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慈愛的兄長。
可是今天,此時此刻,為什麽她覺得他想要殺了她?
就為了那一個醜女人?
警告了一下季雪音,季弦歌馬上低下頭去看洛傾璃。此時她正看向他,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便再也分不開。
“你怎地面具也揭下來了?”連着十幾天趕路,他日夜兼程,休息不好,聲音沙啞得仿佛有好幾年都不曾喝過水。
“是她們”原本是想說是她們讓她揭下來的,可是一想到衆人的說法,一想到她與他的不堪過往,洛傾璃硬生生地改口,“洛傾璃這麽醜,你到底看上她哪一點了?”
一瞬間,她覺察出他的身體僵硬了。
而,摟在她腰間的大掌,明顯地緊了三分。
“你啊”季弦歌輕嘆了口氣,似無奈似逃避,“成天都想些什麽?”
他的聲音原本就低沉,就像是重鼓敲在地表,每一下便讓人覺得震顫。此時,那低沉中還帶着沙啞與寵溺,在她耳邊響起,簡直讓她的心髒顫悠悠的。
洛傾璃只怔住了一般,望着他,竟再也移不開視線!
這個男人啊,真的不簡單,當年的她哦不,或許是她,也或許是那個叫做洛傾璃的公主,便是這樣被他蠱惑了的吧?
不對,她就是洛傾璃。
不,不對,她不是洛傾璃,她沒有做過那樣的事!
忽然,季弦歌另一只手已然擡起,輕輕落在她的臉頰上。手指在上面拂了拂,他那停在她腰間的手離開,摸到她的手,抓住了。
“我們先回去。”他說,聲音溫和,目光柔軟。
直到這一刻,洛傾璃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她哭了。被人拖着扔進打算扔進籠子裏的時候,她因為害怕,竟然哭了!她那軟弱的醜态,怕是早被衆人看在了眼裏,想必她們一定很得意很暢快吧?
好在,她的腿還沒有癱軟。
季弦歌看了洛傾璃一眼,那布滿血絲的眸子突然緊地一縮,心口,便是說不出的疼痛。剛剛,若是他遲來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