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流言
流言很快傳到了當權者耳中,第二天,街上突然間多了不少走動的男人,凡是聽到哪裏有人在說悄悄話,必迅速上前,不問青紅皂白,便抓人。其動作之迅速,耳朵之靈敏,不遜于獵犬。
在這樣的高壓之下,流言卻并未得到有效的控制,反而被越傳越兇,成為了信都衆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遠在夷陵的季弦歌也得知了。
在聽到手下的報告之後,季弦歌坐不住了。
與洛傾璃分離,已然近一年的時間,他原本就過得十分煎熬,如今聽到這消息,他一刻也待不下去,說什麽也要去信都。
洛歷年162年三月二十八日,平陵君季弦歌在苦悶了兩百多天之後,在洛傾璃與季中皆困于信都左等右等都等不來的焦灼之下,在顧群臣反對,私自帶了一百侍衛出了夷陵城。
四月初五,季弦歌一行人等到達長樂城,被守城将領公西止認出來。随後,公西止拒絕了季弦歌入城,并快馬加鞭将消息傳回信都。
“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信都城內,公西府的書房內,公西宜激動得站起來,手舞足蹈一般在書案前走來走去。
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事呢?他們剛剛才想着要将公孫疆推上王位,結果這平陵君就主動送上把柄來。
被分封出去的公子無召不得入信都,更不得無故離開自己的封地,季弦歌此舉,簡直是大大地幫了他們!
“爹,到底有什麽好事?”一旁的公西影見父親笑得如此暢快,便問道。
“季弦歌出了夷陵,如今已到了長樂城外。”公西宜聲音裏掩飾不住興奮,“這次,咱們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地除掉季弦歌了。沒了季弦歌,宮裏那位怎麽也不是我們的對手。以後咱們的疆兒便可以高枕無憂了,哈哈哈哈!”
公西影也高興地笑了:“太好了!”
激動了一陣,公西影道:“可是季弦歌畢竟是大王的嫡長子,許多人都認識他,那些士兵們怎麽會輕易聽我們的?萬一此事敗露,有人在大王跟前告密,那麽我們便是死罪!”
公西宜得意地撫摸着自己的胡須:“季弦歌被大王封為平陵君,自然應該守在平陵才對。如今沒有大王的召見,忠心耿耿神勇無比的平陵君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長樂城外呢?必定是山賊所冒充的,意圖奪我季國城池,此等惡劣匪賊,定要将其剿滅才是。”
公西影眼前一亮:“如此狡詐多端的賊子,我們不能聽其妖言惑衆,直接亂箭射死不留後患才為上策。”
公西宜贊賞地點頭:“正是如此。”
父女二人相視而笑。
“季弦歌那裏為父會讓人去做,你要看好瑤華臺那位。”
“父親交待得是,女兒定會牢牢掌控住宮裏那兩位。”
從去年九月起,綠旋在瑤華臺待了整整大半年的時光了。看這情形,還有越待越久之勢。
她早就想回夷陵了,可是大王不發話,他們一個也走不掉。
公子弦歌是她的主子,可是離姬夫人也是她的主子,公子說要她對離姬夫人忠心,一切以離姬夫人為重。
以前,她不覺得這有什麽,畢竟夫人與公子是夫妻,是一體的。
可是現在,離姬夫人的親外甥是公子子文,公子子文又深得大王寵愛,以目前這勢頭來看,公子子文将來極有可能被立儲。公子子文的母親去世了,原本是一缺憾,可離姬夫人因此越發疼愛他,有了夫人這一助力,公子子文将來必定成為公子弦歌的大敵!
到時候他們兩人對上,以離姬夫人對公子子文的疼愛、對公子弦歌的心結,綠旋覺得,離姬夫人會站在公子子文那邊。
也就是說,與公子弦歌為敵。
到時,她該何去何從?
離姬夫人是她的主子,公子弦歌也是她的主子!她要站在哪邊?
哎!
頭疼啊!
為着這事,綠旋已經連續失眠好多天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反側間,綠旋覺得肚子越來越漲,遂起了身去如廁。
夜,靜悄悄的。
長廊下隔一段距離挂着一盞盞風燈,勉強将黑色的夜幕撕開幾道口子。
這對于熟門熟路的綠旋來說,已經夠亮了。
借着遠處微弱的光線,綠旋走在影影綽綽的樹下、欄杆後面。
然後,她聽到了一陣壓低的談話聲。
那是兩個值夜的小宮女。
其中一人道:“天啊!這真是聞所未聞,天下奇聞啊!公公看上兒子的女人,還想着要搶來做自己的王後,公子弦歌豈會答應?”
另一人道:“什麽公子弦歌?他現在已然是平陵君,是臣子!大王看上臣子的東西,是做臣子的榮幸,理應雙手獻上才是。再說,那個女人并不是平陵君的正妻,不過一個姬妾罷了,別說是信都,說是各國各都,士大夫之間互相送姬妾都是常事,能被送給大王,該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先前那一人道:“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平陵君是大王的兒子。”
後者想也沒想便回道:“先君臣後父子。”
先前那人:“不知道那時會鬧出什麽亂子來呢!不過話又說回來了,離姬與王後還真是姐妹情深,為了王後留下的幼子,離姬竟然願意這樣沒名沒分地留在瑤華臺照顧。也難怪大王心疼,拼着被天下人恥笑也要封她為王後。”
後面那人:“大王喜歡她,我們這些做奴婢的哪裏管得着?你別說她的手段可真夠厲害的,先是迷得平陵君為她做下大不敬之事,後又纏得大王為了她不惜傷了父子情分。人人都說洛姬是妖姬,可是她比起她姐姐來,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什麽?
大王要冊封離姬夫人為季王後?!
這怎麽可以?!
公子弦歌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