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季弦歌的瘋狂報複(2)
也好,那她便與子文一起吧。只護住他一個,也容易些。
“子文。”洛傾璃将他抱在懷裏,輕輕道,“記住,你叫洛子文,你的母親叫做洛傾顏,你的父親叫洛華。你是洛國人,你與季弦歌一點關系都沒有。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洛歷年一百六十四年九月十七日夜,繼六年之後,季弦歌再次攻破洛都。
當天夜裏,洛王宮破。
五歲的洛王與太後陰姬逃往息國。
大長公主洛傾璃懷抱着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在出宮門的時候被士兵認出,當場請回了花雨臺。
你有沒有絕望過?
你有沒有撕心裂肺、走投無路、恨不能自己從來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
宮殿早已被敵軍占據,他們正以洪水湧入的姿态淹沒宮殿,占領花雨臺。
洛傾璃抱着小小的子文,緊緊地抱着,仿佛只要這樣,所有的事便跟沒有發生一般,他明天起床依然是那個能吃能喝能說能笑的男孩子。
他們被包圍了。
外面死一般地寂靜。
有不急不徐的腳步,正走近。
光線突然暗下來,洛傾璃擡起頭來,看到季弦歌手持長劍,一路拖曳而來,劍尖在他走過的地方灑下一條血色長線。
他輕蔑地看着她,将她上上下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後,以勝利者的姿态,将劍尖對準她的眉心。
洛傾璃僵硬的身子終于動了動。她将子文摟得更緊了些,這麽一動,劍尖便戳破她的肌膚,鮮血混雜着洛國勇士的血一起,流下。
季弦歌兇狠地瞪着她:“洛傾璃,你沒有想到會有今天吧?”
“想過,但是我從未後悔過。”洛傾璃将子文欲圖擡起的頭往自己懷裏按了按,目光看向季弦歌,道,“我做了那麽多對不起你的事,你殺了我,我無怨無恨。只是拜托你放過子文,他還是個孩子。”
“哈哈!”季弦歌殘忍地笑了笑,“洛傾璃,你太天真了吧?你憑什麽認為我會放過他?”
“他是你的親弟弟。”
子文是洛國最後的血脈,她死了沒有關系,可是他不能死。
季弦歌又笑了:“他是洛姬與別人所生的野種,怎會是我的弟弟?”
洛傾璃心中轟的一聲,有什麽東西,坍塌了。
他知道了?!
他竟然知道?!
洛傾璃抱緊子文,悄悄往後挪,聲音有些顫抖:“你看,他既然威脅不到你的地位,你”
“威脅不到我?!”季弦歌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起伏,仿佛他就是一個木雕,一堆會動的寒冰,“在世人的眼中,他始終是洛姬的嫡親兒子。我季國的尊嚴是不能容忍這種來歷不明的野種來玷污,他,必須死!”
說話間,季弦歌的劍從洛傾璃的眉心掠過,對準了子文的後心。
“不!不要!”洛傾璃大叫一聲,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劍尖。
鋒利的劍尖刺破洛傾璃的掌心,那劃動着的劍刃一路向前,持續割着,直将她的手掌劃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血,順着她雪白的手指,一滴滴落下。
可是,她不能松手。
因為只要她一松,那劍便會鑽入子文的身體,插進他小小的心髒!
尖銳的疼痛深入骨髓,多攥住一刻,便以十幾倍的疼痛回加在她身上。
洛傾璃卻渾似未覺,毫不退讓地緊緊抓着那雪亮的劍刃,乞求着:“放了他,求求你放過他好不好?他只有五歲,他還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啊!一切都是我的罪,是我害的你,你要找就找我好了。你把我剝皮、抽筋、烹煮、活埋都可以,我絕對不會有一點怨言!”
“你想得太美了吧?你,我自然不會放過。他的命,我也不會放過!”季弦歌殘酷地說着,用力一抽,抽出了被洛傾璃手掌握住的劍。
她握得很緊,所以他抽出的那一刻,鋒利的劍刃便在她的掌心、手指、虎口處狠狠刮過。
血珠飙灑,如同下了一陣血雨。
“不要!”洛傾璃顫抖着手慘叫着,卻是抱着子文轉了半圈,介圖用自己的背擋下這一劍。
到了這一刻,她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子文是她最後的希望,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是她這些年來茍延殘喘支撐下去的全部動力。
季弦歌不是喜歡她的嗎?他或許,大概不會這麽快殺了她的吧?他總會
可是,她失敗了。
她錯誤地高估了自己的能力,錯誤地高估了自己在季弦歌心中的地位,更是錯誤地低估了季弦歌的速度。
就在她以為護住了子文的同時,一只手掌悄無聲息地從她的耳側劃過,落在了她胸前的子文的頭上。
“咔嚓”---
混合着子文半句哭泣:“姨姨......”
然後,子文小小的身子軟軟地癱在了洛傾璃的懷裏。
不,不,怎麽對付她都沒有關系,為什麽要殺了子文?!為什麽一定要殺了子文!
不不,子文怎麽會死呢?不會的不會的!子文是她看着長大的,他那麽小,那麽懂事,那麽乖,他怎麽老是閉着眼睛?他應該只是睡着了。嗯,他小的時候總是很愛嗜睡
“子文,快醒醒!子文,不要再睡了!現在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季弦歌殘忍地将子文拖出來,随手一扔。子文小小的身體便軟軟地落在地上,一動不動。
“看到了嗎?他已經死了。”
洛傾璃的腦子一下子空白了,有什麽東西在“嗡嗡嗡”地飛着,然後,她全身的肌肉一點點地麻了。
這一刻,她終于知道比絕望比走投無路更可怕的是什麽了。
子文沒有了?當這個念頭腦中浮現時,洛傾璃發現自己懷裏空空如也,子文躺在一邊,而她則被季弦歌重重地壓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