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26章毀容

秋芳的臉,一分分地變白。

而站在她身後的季弦歌已然擠上前,擡起腳就是狠狠一踹!

門板在大力的狠踹下破了,發出巨大的聲響,支離破碎地落了一地。

季弦歌沖進去,目光在四下裏一陣搜索,最後落在床板上。

破敗的木床,以大石頭壘成,上面橫搭了幾塊木板便是簡易的床。床上散亂地堆着兩床破破爛爛的棉絮和幾件看不出顏色和款式的舊衣服,便是被褥與被子枕頭了。

洛傾璃蜷縮在破棉絮之間,雪白的衣服上幾點殷紅。

季弦歌撲上去,顫抖的大手落在她的臉頰,輕輕一撥。

她的整個臉便呈現在了他眼前。

她閉着眼,臉色死灰,上面縱橫交錯着幾條刀傷。

她被人劃花了臉。

季弦歌怔怔地跪坐在床板上,手指不由自主地顫抖,顫抖,不停地顫抖,一顆心似是被絞成了碎片。似是有一個世紀那般漫長,他的手指才顫顫巍巍地落在在她的鼻間。

他從來沒有如此害怕過。

害怕一個不小心,就觸到她沒有了呼吸。

眼前這張臉上血肉模糊,傷口錯落,可是,他還是第一眼就認出了她。

那是藏在他記憶深處的臉,多年前她言笑晏晏,魯莽躁動,将她的名字刻進了他的生命,自此,刀也抹不去,火也燒不落。

“啊……”季弦歌伏在洛傾璃身上,眼淚,倏地滾下臉頰。

時間回到兩天前。

秋芳從宮裏出去後不久,打扮成內侍模樣的季羽蘭也出了王宮。

季羽蘭不緊不慢地跟在秋芳身後,看着秋芳進了一處貧民聚居地。然後,季羽蘭回了王宮。第二天去瑤華宮請安,季羽蘭特意觀察了月西瑤的臉色,見對方眼裏的愁緒早消失了幹淨,如今那眼裏盡是快意。再觀察秋芳,秋芳雖然還跟以前一般長袖善舞,可是不經意間眸子裏卻閃過一抹憂色。

季羽蘭便猜到了什麽。

從瑤華臺回來,季羽蘭便叫來她的貼身大宮女,讓她出宮去為她辦一件事。

那宮女自是照辦,拿着她準備的錢幣去某個間出租房打點。

等所有的一切都打點好了,季羽蘭才不急不徐地将自己裝扮成一個宮女,出了宮。

這次,季羽蘭直接去了洛傾璃的藏身之處。

因為事先打點好了,她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見到了洛傾璃。

秋芳請來照顧洛傾璃的人事先收了錢,二話不說就放她進去了。

季羽蘭讓那女子出去,自己則摸出事先準備好的匕首,朝洛傾璃臉上劃去。

她就是要毀了洛傾璃的容貌!

洛傾璃因為這張臉而勾引男人,現在她就毀了她的臉,看她以後還怎麽去勾引大王!

可是,洛傾璃練過功夫。她眼睛雖然看不見了,但是反應卻很快。

季羽蘭與洛傾璃兩人纏鬥了許久,季羽蘭竟然一點也沒有占到便宜。

季羽蘭怒了,她叫來照顧洛傾璃的女子,讓她按着洛傾璃,往洛傾璃嘴裏倒毒藥。

反正人是月西瑤讓弄出來的,這個人是秋芳找的,這地方都是秋芳找的,她便是殺了洛傾璃大王也不可能将事情聯想到她身上。她恨透了洛傾璃,并且,從未想過留下她的命!哼,先毒死她,再毀了她的容貌,讓她帶着這副殘樣子下黃泉!想必閻王見她這樣子都不敢收吧!

兩人聯手,很快就将下了毒藥的水灌進了洛傾璃的嘴巴裏。

做完了這一切,季羽蘭拿着匕首,唰唰唰地在洛傾璃臉上劃了十來刀。

一舉除掉洛傾璃與月西瑤,季王後的位置,除了她季羽蘭,還有誰?還有誰敢跟她搶?

洛都今年的冬天來得比以往早了些。十一月剛剛起了個頭,天上便烏雲密布,北風呼嘯,到了夜裏,天上便飄起了鵝毛大雪。

一夜北風緊,第二天一早,整個洛都銀裝素裹,被皚皚白雪覆蓋。

早起的人們推開家門,看着眼前堆得有一尺高的雪,無不搓着手嘆道:“我的天啊!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雪!都堆這麽高了!”

臣子們早早起了床穿衣洗漱,收拾一番,備馬備車,去宮裏上朝。路上迎着呼嘯的北風,臉凍得通紅,頭發上開始結起了冰渣子。

“好冷啊!好冷啊!”衆人咕哝着站在殿外等待朝見王上,等待的時間總是難熬且漫長的,衆人三五成群分了派,小聲地就天氣、國事、戰争、民生、經濟等問題進行了親切友好的探讨與交流。

半個時辰過去了,王上沒有來,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充滿了疑惑與沉思。

一個時辰過去了,王上仍然沒有來。衆人臉色都不好了。不過,待到有三人就王上遲遲不上朝的原因進行發問的時候,內侍出來傳了王上旨意,說是天氣寒冷,朝中也無甚大事,王上體恤下屬,故免朝三日。

這話一出,衆人先是一愣,然後臉上說不出什麽表情,爾後都欣欣然鬧開了。

這樣的事,以前從未發生過,也不知道合不合禮制。只是,天氣的确是寒冷,而且可以連續三天沐休……終歸還是喜多于憂。

衆人心情瞬間好了,僵硬的腰也不疼了,昏沉的腦袋也不疼了,全身上下突然間充滿了青春與活力,舒爽暢快。

只有少數幾個人神色有些凝重。

月下便是唯五幾個不凝重的人之一。

昨天夜裏,王宮內發生了一些事:花雨臺的宮女內侍全部處死,瑤華宮的宮人也受到了清洗,直到現在,一直有傳出王後的消息……

月下可以肯定是洛傾璃出了事,不然王上不會如此緊張。至于是什麽事,他想不出,但總不是什麽好事。

對于洛傾璃,月下的心情十分複雜。

記得在信都初見,他便對她産生了極大的興趣。她的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驕傲與自信,明明臉上那麽醜,卻仿佛自己是個天仙美人兒一般。這份氣度,令他折服。于是他特別想要接近她,試圖了解她,越接觸就越發覺得她不似這世間的人,越了解就越發想要膜拜。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