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全都滿足你
洛傾璃勾起唇角,淡淡地道:“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怕?”
綠旋:“……夫人也是迫不得已,畢竟是她先對付夫人您。不過……”
“不過什麽?”
“……沒什麽,是她自己有錯在先……”
洛傾璃從這話中聽出了一絲指責與埋怨來,她笑了笑:“我就是這樣的人,別人待我好,我會加倍地待她好;別人殺了我的人,我一樣會殺了她的人。她殺我一個,我就要還她兩個三個!”
綠旋被這陰森的話吓得顫了顫:“可是如果那人不是有意的呢?”
“不是有意的?”洛傾璃在齒間将這句話咀嚼了兩遍,露出一口白牙,“那我先殺了他,然後對他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可以原諒我嗎?”
綠旋豁然擡頭,直直地盯着洛傾璃。
洛傾璃笑得溫和無害:“你下去吧,我有些累了,這裏有香兒陪着我就可以了。”
綠旋心裏清楚,夫人對她有隔閡了。她原本就夾在大王與夫人之間難做人,那兩人鬥法,她不管站在哪一邊都是錯的,可若要她不幫,她是做不到的。如今,夫人不願意信任她了……
綠旋默默地退出去,在外院碰到了過來吃午飯的季弦歌。
這些天來,季弦歌一日三餐都是在花雨臺用的。
綠旋躬身行了一禮:“參見大王。”
季弦歌看了她一眼,道:“她發脾氣了?”
綠旋點了點頭,想到什麽,立馬又飛快地搖了搖頭:“沒,沒有。”
季弦歌目光悠遠,似乎正看向遙不可知的遠方:“她心裏苦得很,又不肯跟我說,所以脾氣難免差了些。你也知道,她如今也沒有什麽朋友……是我對不起她……人這一生,會犯錯,可是有一些錯,一次也不能犯。”
他說得斷斷續續含含糊糊,可是她卻聽明白了。
因為明白,所以才會難過。
在這個世界上,敵人的刀劍也陷害并不能讓我們痛苦,真正令我們痛苦煎熬的,是來自我們最愛的人的陷害與複仇。那是伸向心頭的針,那是從裏往外的血淋淋的撕裂。我們不會很快死,可是每一次呼吸都會疼痛不止。
怔愣之間,季弦歌的身影已然消失,淡紫色的衣角在陽光下一層層暈開。
季羽蘭死,月西瑤被禁足瑤華宮,洛傾璃懷孕,一時之間風頭最盛,各宮內侍宮女無不奉承讨好花雨臺。一時之間,香兒與靈兒身價大漲,隐隐有超過綠旋的架勢。
這天夜裏,季弦歌跟往常一樣洗了手,給洛傾璃點了眼藥水,再洗手、晾幹,指尖沾上藥膏,細細地均勻地在洛傾璃臉上塗開。
因為新長出的肉與原先的肉顏色不一,無法調合,因此之前扁氏師兄弟便特意為洛傾璃制了如今這膏藥。這藥可以消除暗沉與角質,使肌膚如嬰兒般嬌嫩光潔。
事實證明藥十分有效,如今洛傾璃的臉已經看不怎麽出疤痕了。
清清涼涼的藥膏在季弦歌的撫摸與按摩下滲進了肌膚裏,季弦歌邊按邊說着話:“已經大好了,至于眼睛你也不用太擔心,扁氏的醫術這麽高明,想必要不了多久你就能重見光明了。”
重見光明?其實她的眼睛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不過,她是不會告訴他的。
在這個男人面前,示弱才可以活得長久。
“阿璃。”許久,季弦歌脫了外衣,躺進被子裏,抱住了洛傾璃。
洛傾璃做木頭狀,閉上眼裝睡。
話說上回沒能弄掉肚子裏的孩子,她心裏十分不爽,她一點都不想與他說話。這麽多天來,他每一次抱她都會讓她覺得排斥與厭惡。
感覺出她的冷淡,季弦歌閉了閉眼,拳頭捏緊又松開,松開又捏緊,如此反複三次,道:“她已經死了,如你所願了,你……”
他一個字也不想再說了。
他倒是寧願她罵他兇他打他,也不要她這樣子冷冰冰地對他!天知道他快要被逼瘋了。
這是冷暴力!
罵他兇他打他,起碼說明她還是個人。如今這般冰冷相對,只會讓他以為他抱着的是一塊永遠也捂不熱暖不了的石頭。哦不,她不是石頭,她是冰塊!
他不要這樣,他要她的眼裏有他,即便是恨他怨他算計他想殺了他,只要有他,便成!
“你還想怎麽樣?!”季弦歌加緊緊扣着洛傾璃的胳膊,咬牙切齒地吼道,“你說!只要我能滿足你的,全都滿足你!你說啊!”
他這般激動,洛傾璃卻并沒有多大反應,仍然冷冷回道:“她是自己染上風寒死的,是老天爺要收她,與我何幹?”
季弦歌:“她到底是怎麽死的,難道你不清楚?洛傾璃,你現在竟然敢做不敢當了!”
洛傾璃倒是被激出了一絲火氣來:“在她讓人按住我給我喝毒藥的時候,就注定了今天的結局!怎麽?就準她殺我辱我,不許我反擊了?!她敢做,便得承擔後果!”
是啊,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她是,他亦是。
季弦歌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你還想怎麽樣?”
見他軟下來,洛傾璃又恢複到不冷不淡不痛不癢的模樣:“我不想怎麽樣。請你不要說話了好嗎?我想要休息了。大王若實在是睡不着,大可以去找李美人。”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陰陽怪氣地提到李美人了。季弦歌腦中閃過一絲什麽,道:“我不想去找她。”
“不想去?!”洛傾璃頓了一下,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吃不到的時候惦記,吃過了便毫不留情地丢掉。男人都是這樣的嘛。我現在懷着孕,你便忍我讓我,等哪一天我失去了利用價值,恐怕就會被你活埋吧?”
季弦歌氣紅了臉:“洛傾璃你摸着你的心口說,我什麽時候利用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