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原諒
季弦歌頭昏眼花地躺在床榻上,聽着外面響起的聲音,十分煩躁地道:“誰又在外面?”
他生病兩天了,所有人都來探病,偏偏那個心狠的女人一次都沒有來過!他是因誰生的病?是因她!她這個罪魁禍首竟然連最起碼的表面功夫都不屑于做了!
他從最初的滿懷期待到如今的瀕臨絕望,其苦逼的心路歷程,滿滿的都是血與淚,不足為外人道。
他痛恨她,恨死了她了!
內侍被季弦歌這兩天的暴躁給弄得提心吊膽,他飛快跑出去看了一眼,原本要哭的臉在見到外面站着的人時,頓時布滿了笑容。
是離洛夫人。
“離洛夫人快快請進,大王等夫人很久了。”
季弦歌聽到外面的聲音,呆住了。
很快,洛傾璃在靈兒的攙扶下走了進來。她的眼睛上覆了一條深色綢緞,有些不穩地走向季弦歌。
“這些天眼睛見到陽光便有些疼,所以沒有及時來看大王,大王不會怪罪我吧?”待到屋子裏只剩下季弦歌與洛傾璃兩人時,洛傾璃輕聲道。
她就坐在床沿,身邊沒有人攙扶,手無意識地緊挨着床,仿佛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自己不會突然間摔倒。她就如同一只失去了眼睛的受傷的小獸,雖然她極力掩飾了,他還是能看出她全身上下流露出的孤立無助與彷徨來。
她眼睛不方便啊!
從去年起,整整一年多的時間,她都是生活在黑暗之中,這對于在光明之中習慣了的她來說,該是多麽地害怕啊!
她不來看他,實在是怪不了她。
季弦歌一瞬間便在心裏原諒了她。
她肯來看他,他就是生再嚴重的病,也值了。
他一把握住洛傾璃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撫摸過,摩挲過,道:“阿璃,會好的,會好起來的!”
洛傾璃:“如果好不了了呢?好不了,我就是個瞎子、廢人、醜八怪了。”
季弦歌心中一陣針紮般的疼痛,他罵她的話,原本是一時之間口不擇言,她當時聽了,心裏一定很難過!他不該那樣說她的!
“即便你的眼睛永遠好不了,即便你是個醜八怪,我也不會離開你。我要你!”季弦歌緊緊扣住洛傾璃的手,她的手上的傷明明已經好了,一絲傷痕也無。可是他就是覺得,還是那天。那天她用手握住他的劍,尖利的劍刃将她的手割得深可骨。當時他根本不将此放在心上,可是那天晚上他便做噩夢了。之後許許多多的夜晚,那一幕便反反複複鮮血淋漓地出現在他的夢裏,多少次午夜夢回,他汗濕衣襟,心如刀絞。
原來,最最害怕的,是她受傷。
他加諸在她身上的每一道傷痕,都會以百倍萬倍的返還在他心上。她每痛一分,他就會痛十分二十分。
在愛情裏面,越是在乎的那個人,越是容易受傷。
“我要你,阿璃!阿璃,阿璃,我錯了,我錯了”
洛傾璃輕輕地笑了笑:“我現在這模樣我只怕給大王丢了臉!”
“不不不,你很好,你這樣子很美很好看。”季弦歌心頭一陣激動,将她扯過來,讓她與自己并排躺在一起,“阿璃,以前的事我們都忘了好不好?現在我們有孩子了,可不能讓它知道我們兩個不和。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還有一輩子的時間朝夕相伴,我可以保證再不傷你一絲一毫,我會好好待你的,我會愛你,疼你,寵你,你眼睛不好,我便做你的眼睛,你心裏不舒服,我給你打給你罵讓你出氣,你想咬我也可以,想掐我我也給你掐,只是有一點,別掐臉好嗎?”
季弦歌側過身來,将洛傾璃摟在懷裏,手輕輕地放在她的小腹上,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天上星辰:“快三個月了呢,也不知道它現在長多大了。”
他的氣息透骨而來,那麽暖,那麽熱,直燙得她有些迷惘。她顫了顫,想說什麽,卻察覺他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聽到他低沉的聲音有些懊惱地響起:“啊!我倒是忘記了!我生病了,可不能将病氣過給了你!你快些回去,這些天都不要來看我了,快些!”
安頓好了這邊,季弦歌又喊來內侍,将之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孤忘記了這事,你怎麽不知道提醒孤!夫人原本身體就不好,要是被傳染了怎麽辦?快些将夫人好生送回去,然後自個兒去領二十個板子!”
內侍:“是。”
明明大王你自己整天惦記着夫人來看你陪你,盼得望眼欲穿快要發火了,如今倒還要将錯怪罪在我頭上!
因為有了洛傾璃的探望,季弦歌的病很快好起來。
兩天後,季弦歌大好,召見月下。
兩人在麟毓殿互相見過,開始了長達半個時辰的密談。
“有件事情必須與你細說,是關于阿瑤的。”季弦歌不急不慢地起了頭,“阿瑤的情況你十分清楚,她忌妒心太強,容不得人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在孤身上,孤已經辜負了一個人了,不願再辜負她了。你帶着她回信都去吧,給她重新找個人家吧!”
月下震驚地站起來:“大王什麽意思?莫非是要休了王後?大王,臣活了這麽大,只聽說過廢後,從未聽說過王上可以休棄王後的!大王此舉是在打我們月氏的臉!還請大王收回成命,以後連想都不要再想這種事了!”
季弦歌:“這世間和離的夫妻不是沒有,讓她重新嫁人,難道比終身囚禁在王宮差嗎?她留在這裏沒有機會的,孤不會喜歡她,也不會對她好,她這一生将永遠不會有機會見到孤,更不會有子,她只會被囚禁一輩子,孤獨終老,除了一個王後的名號,她一無所有。這樣子你也不願意帶她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