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最大的報複
自洛傾璃離開後,陳蒼極為郁悶和不爽。
這麽多天,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各方面條件都十分理想的美人兒,卻不料那人竟然是百花公主!
她怎麽會是百花公主呢?她那麽美,那麽清新脫俗,那麽卓絕無雙,怎麽可能是百花公主那個蕩婦呢?一個蕩婦長成那般,老天爺也真是瞎了眼!
若她不是百花公主就好了。
他想啊想,想啊想,終究還是想不通。
于是他找到了一個朋友訴說心中的江滿與憂傷。
“趙大哥,聽說你出生洛都趙氏,那你想必見過百花公主吧?就是那個,老洛王的續弦。有印象嗎?”
趙仲由誠實地答道:“她呀!要說見過,其實也算不上見過吧,畢竟她在洛都的時候我年紀不大,那時的她也不出名。可要說沒見吧,小時候也的确是遠遠地見過一兩次,但是如今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你小時候見過?”陳蒼陷入沉思,許久,道,“趙大哥還記得當時多大嗎?”
趙仲由想了想:“不記得了,約摸六七歲吧。”
陳蒼心頭一跳,有什麽東西似要破土而出,卻又一時把握不住。
“那時候她多大?”
趙仲由:“二十來歲吧。”
陳蒼:“那你現在多少歲?”
趙仲由:“二十八。”
陳蒼:“那麽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二十年前她二十多歲,二十年後她是不是該四十多歲了?不對,你當時小,覺得她只有二十歲,說不定當時的她都快三十了,現今的她應該快五十了才對,是不是?”
趙仲由:“或許吧。她四十還是五十,與我無關吧?”
陳蒼激動地站起來:“好狡猾的女子!”
兩人又聊了一陣,陳蒼拖着趙仲由出門了。先是去了洛傾璃的住處,結果撲了空,聽人說羅家出了命案,大多數人都去看熱鬧了,因此,陳蒼與趙仲由便跟前人流一起來到了羅家院子。
結果,洛傾璃與趙仲由陳蒼三人,便碰上了。
陳蒼沒有發現洛傾璃與趙仲由二人的古怪,他站在洛傾璃身後,提前堵住她或将逃跑的路線,笑得深沉:“嘿嘿,美人兒,真是有緣,咱們又見面了!”
洛傾璃的目光在趙仲由臉上轉了一圈,随即讓開。心頭翻江倒海般洶湧不息,她側過身,強迫自己将目光落在院中的衙役們身上。
有六七年沒見面了吧?當年他助她奪回洛國的城池,然後便消失不見。他心裏是怨恨她的吧?一腔癡情與熱血都落在她身上,可是轉眼間她就與季弦歌做下那等茍且之事
這麽多年他杳無音訊,沒想到是躲在了陳國。
他會不會會誤以為,她是來找他的?
事實上,她的确是想過有可能會在流浪的道路上遇見他。她曾經幻想過很多種再見的場景,雨中、客棧、花園、田莊、桃花之下
她想過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麽,可是如今,她竟一個字都不敢說。
心裏七上八下,趁着衆人不注意的間隙,洛傾璃眼風瞟向趙仲由,卻見他比她更莊重更冷靜,他目不斜視,完全當她如同陌生人。
心中似是有什麽東西碎掉了,不是難過,有些失落,有些惆悵,就像是有一樣東西,永遠地放下了。
塵埃落定的感覺。
以前她覺得,世間最刻毒的一句話是:我恨你,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如今,她才知道不是。
最刺心的其實是:我不記得你了,你與我來說,只是陌生人。
從此蕭郎是路人。
這才是他對她,最大的報複。
官差們已然抓到陳芳兒,正要帶走。
不料,陳家嬸子大哭着撲過去,跪在地上死死攥着陳芳兒的手。
“我可憐的女兒啊!芳兒啊!我以前就跟你說過,不要嫁到羅家來,你總是不聽啊!他們羅家都是些什麽人啊?他們是豺狼,是碩鼠,是吸血的啊!嗚嗚嗚嗚,老天爺啊!你怎麽不睜眼劈了羅家人呢!我好好的女兒,溫柔善良,走路連一只螞蟻都舍不得踩死,如花似玉的年紀就被那狼子野心的羅兜給糟蹋了有了身孕,嫁到他們家來十一年,你看看你都變成什麽樣兒了?!知道的人還說你是我女兒,不知道的定會說我們是姐妹!你哪裏是他們家的兒媳婦?分明是他家的下人啊!還是不花錢的那種!啊!老天爺啊!你沒長眼睛嗎?你怎麽不收了我去?!啊啊”
她這一行為明明很潑婦,可是在場的人卻沒一個人露出嫌惡的神色,相反,衆人眼裏是濃重的悲哀,有不少婦人早已經聽得眼淚汪汪了。
人群中有不少重重地嘆了口氣,開始議論紛紛:“哎,造孽啊!”
“依我說,那羅家人是死有餘辜!他們是怎麽對陳芳兒的,我們這些鄰居可清楚得很!”
“當年連聘禮都舍不得下,哪裏是真心把人家女兒當家人的?真是作賤人!”
“全家上上下下都是芳兒一個人在打理,在外要幹農活,回到家裏還要做飯洗衣打掃伺候他們一家人!這哪裏是娶兒媳婦,這分明是把人家當免費的下人嘛!”
“真是活該!死有餘辜!”
幾名官差大人聽着百姓們的議論,又看了眼哭得快要斷氣的陳嬸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地望着天。
陳嬸子大哭大喊着捶打着芳兒:“像他們這樣的惡人,自有天收,你何苦要髒了自己的手!傻子啊!這麽多年你都忍過來了啊,怎麽突然間就想不開了啊?嗚嗚”
陳芳兒原本形容枯槁雙目無神如同死人,聽到她娘的哭訴,想起了這些年來的悲慘生活,終于流了下忏悔的眼淚:“娘啊!不是我不想忍他們,只是他們不是人!他們請了王家那個雪琴來,那雪琴趁着我不在家,要掐死我的兒子和女兒!娘啊,你說人怎麽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呢?他們還都是孩子,好歹是他們羅家的子孫,他們怎麽狠得下心?怎麽下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