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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敏感的人會很累,容易缺乏安全感和過分自卑。跟席卓在一起之前我從沒用敏感來形容過自己,我的心本有銅牆鐵壁,多大的風浪都不曾畏懼,反而融化在了一場溫柔裏。

命運贈送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價格,我想我此生能夠擁有的任何,最貴重的定是席卓。這份大禮該怎麽支付,怕是要傾盡真情,沒關系,能留住他到最後,拿什麽換都可以。

跟席卓談夢想是班門弄斧。在他這個已經将夢想貫徹到底走上人生巅峰的高手面前,我耍了一晚上斧頭,回頭想想,他還真是有耐心,我估計我倆最後都是被我碎碎念個沒完給催眠睡着的。

無辜的是白漾,他可能不會知道為什麽正說着事情卻被突然派到樓下去買咖啡,還是話都沒說完就被席Boss推出去的那種。

我回到房間的時候何修已經起來了,關于我的夜不歸宿他什麽也沒問,跟他相處就這點特舒心,話少,省得我還要絞盡腦汁的發揮胡編亂造。

已是此次行程的最後一天,更确切的說是最後的白天,天黑以後就要集體飛回國了。

通知全員整頓,換句話說就是工作人員自由分配時間。大家抓緊處理的私事基本有兩樣,游玩和購物。

我洗完漱出來何修還沒走,正悠閑的坐在床頭玩手機。他不冷不熱道:“有要買的東西麽。”

如果不是他又擡頭重新看着我問了一遍,我還以為他是在跟誰語音聊天。

我點頭:“有啊。”

“我約了個地陪,要不要一起。”

何修真的是有張典型的生人勿近性冷淡終端嘲諷臉,不論什麽句式,什麽語氣,他都能說得那麽愛咋咋地。我嘴上說着行,心裏卻在罵他是個跟我同歲的表情殘廢。

對于到陌生地方出門轉向的我來說,有人同行終究是好的。但我看的明白,何修找地陪更多的是在當翻譯用,明顯很多地方他都太熟,偶爾冒出個問題還會把那三十多歲的地陪大哥弄得一臉懵逼。

而我,對何修從沒如此依賴過。緊緊跟在他左右生怕在這個複雜多變的環境裏被弄丢,也算何修夠義氣,會時不時的或拉或拽讓我活動在他的視線裏。

剛來的那晚跟随席卓出來逛是官方游,今天跟何修帶着地陪逛是私人游,随性了很多。但時間有限節奏緊湊,基本都耗在了購物上。

我是按着心裏早就列好的購物清單執行購買的,碰到想買的一樣都沒落下,何修卻更多的是在看。

然而當我買化妝品的時候,他也摻和進來跟我研究和讨論,我是買給我媽,她用的那個品牌這裏要便宜于國內專櫃。見最後何修也挑選了同樣的一整套,我笑着問:“是買給你家阿姨的?”

何修搖頭:“送朋友。”

我驚訝:“你的朋友能有多大啊,幹嘛要選适合中老年婦女肌膚的。”

他若有所思後慢慢将貨品放回,側頭問我:“那該買哪個?”

這人作為服飾時尚買手,在業界數一數二,原來也有短板,對化妝品好像所知不多。我雖然也強不到哪裏去,但完勝他還是有信心。

“年齡?膚質?”我停頓後繼續道,“最好你是知道她平時用什麽牌子,更能對心意。”

按照何修根本不成體系的描述,我真的盡力了,最後幫他選了一套,說是按着我表姐選的,應該可以。

“你表姐多大?”

“比我大兩個月。”

何修點頭:“她馬上三十一歲生日......”

他話沒說完就停住,像是說了什麽禁忌詞語,而我更是确定了曾懷疑過的某些事情。

“你說的這人我是不是認識?”

何修被我的問題弄的眼神閃躲,轉身去看另一個櫃臺的東西,我追上去,忘了我們并不算要好的關系,逼問的很緊:“你說的是小優麽?”

何修沒回答。

“你有什麽不好直接說的呀。”

何修依然不作答。

我笑着重重拍他後背一下:“你是喜歡她吧。”

他終于掃了我一眼:“瞎猜什麽。”

從何修的神情裏看得出來,我絕不是瞎猜。但我還是笑着擺手:“你就當我沒說。”

怎麽能當我沒說,說完我也後悔是我話多,何修好像不太自在,一直到下午回到酒店都沒理我。

我忙着将大包小包的東西裝進行李箱,怎麽想怎麽覺得有句話我還是得說。

“你放心,我不會瞎說,你不用別扭着。”

何修繼續在不吭聲的收拾東西。

碰壁後是尴尬,我緩了緩後又小聲道:“喜歡一個人有什麽丢人的。”

何修好半天才回了一句:“她有男朋友。”

好悲傷的一句話,我聽得難受,沒錯,小優是有男友,上次請她出去吃飯時她還說結婚要不了多久。

第一次同情何修,但我知道像他這種心氣高極其傲嬌的男人是勸不得的,什麽都不要再說是最好。

也許是突然情到哀處,否則何修怎麽會帶着傾訴的姿态坐在床上看着我。他緩緩的說:“聽過一個故事麽?”

媽的,又要給我講故事,上次鴨子的故事還沒跟他算清楚呢。

“什麽故事。”

“一棵樹愛上了馬路對面的另一棵樹。”

“沒了?”

“沒了。”

“這尼瑪算哪門子的故事,表達了什麽?”

何修一瞬輕笑後恢複平靜:“不可能的事,開始就是結束。”

很有哲理的一句話扣在愛情上确實可悲,而更可悲的是,何修應是無法主動結束,才會被動受苦,若是可以斷了相思,他是不會露出軟肋的。

把秘密都扔下在這片土地是我給他最完整的尊重,不枉我們這次在異國他鄉住同個房間三天三夜的相互照應。

回程飛機上我睡了一路,做了場夢。夢見參加小優和何修的婚禮,來賓太多我湊不上前去,席卓便拉着我的手往前擠,我們碰翻了香槟塔,杯子碎了一地,我摔跪下去,胳膊劃壞了。

疼醒的,發現是何修在掐我胳膊。

“掐我幹什麽?”

“因為叫不醒,到了。”

這才是我認識的何修,無情的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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