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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見戒如見人,我将那個裝着席卓戒指的盒子放在了床頭櫃抽屜裏,喜歡在睡覺前或醒來後打開看看,它折射出的漂亮幽藍色光芒總是讓我嘴角上揚。

畢敬在家住了幾晚後離開,聽畢恭說那小子是回來給父母送錢的,出手闊卓比他這些年賺的都要多。

我知道唯一能折損畢恭銳氣的就是他那個弟弟,安慰他說以後還很長,別太早失望。

接下來創業的事提上日程。我在實地考察了幾家畢恭給的門面後,做出了個決定。

放棄CBD門面,選租普通民居。

隔天晚上我媽很嚴肅的叫我到她房間,把存着她積蓄的賬戶和密碼寫給了我。

“我聽畢恭說你們不打算租商用門面了,肯定是錢不夠吧,媽這裏有一些,你先拿着用。”

“媽,真不是錢不夠,”我耐心解釋,“而是我們不能把有限資金錢浪費在空架子上,不值得,以後有所盈利再換地方也不遲。”

我媽嘆氣:“剛起步肯定會有很多用錢的地方,你拿着吧。”

我費了好多口舌才說服我媽別擔心我資金方面的問題,讓她相信我可以搞定。

放在我錢包最深夾層的那張銀行卡裏是曾被席卓工作室買斷設計稿的錢,我還一分都沒動過。

畢恭聽我說完數額後很驚訝:“你早說你有這麽多,我就不向銀行申請貸款了。”

我也驚訝:“你什麽時候申請的貸款?”

“前兩天,你說要改租民居,我以為是資金不夠,就将旅游風景區我名下的兩家店鋪抵押嘗試了下,手續辦的很順利,正審核待批。”

“不行,不能拿店鋪抵押,撤銷來得及麽?”

“阿名,你別是念書念傻了吧,”畢恭笑道,“就算審核成功了,不想要的話是可以不簽字的。”

我松口氣:“那就好。”

民居租起來很順利,價錢也合理,選在了一個接近市中心的小區,很寬敞大氣的複式,看好後當天就簽了合同。

站在空蕩蕩的屋裏畢恭拍我肩膀:“以後這就是我們的窩點了。”

我斜眼看他:“窩點?你是要傳銷還是詐騙,能用詞準确點嗎。”

“據點?藏身點?算了我也不知道了,反正以後就在這混了。”

我把我大概想要的樣式跟裝修公司說明,他們很快給出了設計圖紙。

一星期後正式開始實施裝修,加急,一個半月的工期。

畢恭那邊還有面館要經營管理,我怕他忙不過來,幹脆監工的事就沒讓他參與。

我意識到人手的緊缺,并開始提前招兵買馬,想要在裝修結束時人手正好集齊。

除了在網上聯系到一個學弟外,一無所獲。

确實,我們連個具體組織單位名稱都寫不出,該怎麽被信服。

身為創業新手,我終于明白,首要任務是将工作室注冊完畢。

那個比我小一級的學弟叫季銘,大學時跟我都是校學生會宣傳部的,他學的是計算機與信息技術,畢業有三個多月了,現在在一家不大不小的軟件開發公司賣力,聽聞我要創業,這人隔着屏幕說了句很讓我感動的話。

他說,學長,我還想繼續跟着你幹。

一瞬間看着那行字想起了大學時光,季銘從還是部員的時候就跟着我,後來我升上正部長,提拔他做了副部長。

我回道:“你想好了的話就随時過來吧,我去接你,以後若是真的能榮華富貴,有我的份就有你的份。”

這人當真行動派,第二天就辭職,坐了十多個小時的高鐵奔了過來。

和我一同去接站的畢恭見到人後喜歡的不行,連連誇其一表人才聰明機靈。

将季銘安排在我家附近住下後,我安心的把手頭還剩的裝修工作暫時交給了他,決定先去趟巴黎。

我走的當天,網上滿屏都是克拉去世的消息。

我去看席卓的主頁,果真看到了我因太忙而錯過的他的動态。

兩張照片,沒有配字,均是他的手與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相握,所有老粉都該看得懂。

第一張,他二十歲,克拉出生,他們剛見面。

第二張,他二十八歲,克拉八歲,他們永分別。

席卓一定很難過,陪了他八年時光的夥伴離開了,而我更難過,因為我連安慰他都不能。

習慣性的去翻看下面的評論,果真有眼尖的粉絲在說,他左手上的獨鐘不見了。

全世界都知道席卓深愛那枚戒指,只是全世界都不知道,那枚戒指在我這。

我突然乏力,甚至想放棄一切到他身邊去,哪怕一輩子不見天日,我也要陪着他開心,陪着他難過,我不想要他一個人。

可是,我不能。我現在所有的奔波和勞累都是在鋪走向他的路,還沒停止呼吸就能堅持下去。

我來巴黎,是找齊一。

上次聯系他是要他幫我代購給我媽買的品牌包,半月前我聯系他,是說我找他有事會盡快過去。

他問我有什麽事不能在網上說。

我當時很堅定的告訴他,這件事我一定要當面跟他說。

我所在的城市沒有直達巴黎的班機,我坐的那班是到阿姆斯特丹。

十一個小時的空中飛行落地後又坐上了從阿姆斯特丹中央車站直達巴黎北站的大力士列車。

三個半小時後到達目的地并與來接我的齊一彙合。

一年多沒見,對他的樣貌還停留在大學剛畢業的時候,顯然現在要變得更成熟更有品味,我們在往來人潮裏輕輕擁了一下後并肩前行。

見我沒帶什麽行李,他側頭道:“看得出來你是并不打算多逗留。”

我笑笑:“不是說了是來跟你談事情的麽,談完就走了。”

齊一帶我回了他讀研服裝學院附近的住處,是棟很小很精致的房子。他打電話訂中餐時,我站在窗前看着昏黃路燈光下偶爾路過的行人,第一次獨自一個人走出這麽遠,竟全程沒有一點發怵。

“別讓我懸着心了,說吧,你漂洋過海的過來是找我說什麽事。”

我回身:“齊一,你還記得我們的卡康司耀嗎?”

齊一彎腰放回座機的動作嚴重偏差,任憑電話滑落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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