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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只管盯着你要去的目的地大方的走過去,別管周圍多少燈光亂晃人聲鼎沸。”

在車燈和街燈的照明下,這十字路口俨然成了塊天然聚光燈場地,人行道首尾相接連成标準長方形,紅綠燈為信號,各方車輛有序的走走停停。

光柱輝映中,有個少年在反反複複的踩着斑馬線穿過寬敞馬路,一圈是一個長方形,他不厭其煩的走着,每次路過站在路邊的我時都笑的露出整齊的上排牙。

這方法是大學時還因下巴疤痕自閉的我在決定突破自我競選學生會幹部前用來提高自信用的。

從停息的車流前走過,如同有無數雙眼睛在盯着,有無數條光線在照射,一步步擡頭挺胸步伐不亂的走,真的大有種自己是全場焦點的感覺。

不曉得是否也會對嚴億昀管用,也不知他走了多少圈,從起先的找不準節奏總是搶着小跑通過到最後能夠找準紅綠燈的變換固定時間內勻速前進。

我只是提供給他秘密方法,并沒讓他一夜成佛,他卻遲遲不願離去,最後我實在口渴的厲害,見他也是滿頭大汗就提議回去休息,我們喝着飲品沿着長街直到酒店樓下他才轉身離開。

進電梯後掏出手機查看,我因之前陪着嚴億昀上課調成靜音的手機一直忘了調回來,完全錯過了席卓的多個電話。

最近的一條消息是:我在你酒店樓下。

我只說過酒店名卻沒告訴過他具體房間,否則他定會直接找上來。

我中途下了電梯,随後從樓梯通道往下跑,跑了幾步突然急剎車,心裏有個聲音,程名,別忘了你正跟人家鬧着別扭,不要瞎積極。

我回複席卓消息:沒看見你電話,你還在樓下嗎?

清晰的消息提示音在空曠的樓梯通道擴開。

“在,我看到你剛回來。”

我撇撇嘴就像對方能看到一樣,憋了好半天才繼續發:你是上來,還是回去?

潛臺詞是反正我不下去。

他回的很快:“我上去。”

“走樓梯通道,我在這裏。”

沒有回音,過了一會兒,聽得到樓下有人在踩踏樓梯的聲音。我探頭往下望,只能看到無限旋轉的欄杆旁偶爾會露出半個移動的肩膀。

是他沒錯了。

很想再往下走兩層也好不讓他爬的太累,畢竟他腰傷還沒好,可卻還是忍住沖動像個大爺似的站在那等,側耳傾聽着他在離我越來越近。

差不多距離我還有一層的時候那人停了,完全變的沒動靜。

我的裝腔作勢一秒垮掉,一次邁兩個臺階奔下去。還以為他是腰受不住了。

可看到那人靠在牆上彎起嘴角沖我笑一副等着驗收我慌亂的樣子,明明被他的小伎倆騙到我卻完全氣不起來。

他手一擡:“喲。”

喲個鬼啊喲,我看了看他:“腰好些了麽?”

他站直身子,走過來勾住我肩膀将重心放在我身上:“還疼。”

我架着他想從樓梯通道出去,剩下的三層乘坐電梯。他卻制止我,指了指樓梯:“繼續爬。”

我吓唬他:“還有十多層呢。”

他表情僵住,好半天才用手敲我腦袋:“這酒店一共十五層,我們在九層。”

我邊帶着他一階階地向上爬樓梯邊嘟囔:“你怎麽知道。”

“在樓下等你太無聊,”他輕笑,“用不用我告訴你地下車庫有多少停車位。”

他這是等了多久啊,我在變态的享受着明知顧問的樂趣:“你明天不是又要進組了麽,為什麽不直接過去還折回來?”

他深吸口氣,用苦瓜臉看着我道:“某個小可愛不開心了,不哄好了我怎麽走的安心。”

我輕哼:“說的像要與世長辭了一樣。”

“看不到你笑臉的話,就考慮與世長辭。”

“啧,瞎說什麽。”

要不是在去我房間的走廊必經之路上碰到其他房客,被我一路攙着的人突然壓低帽檐大步躲閃先我而走,我還以為他是真的腰疼的不能自己走。

開鎖進房間後,突然亮起來的燈又被我一個個關掉了,身後跟進來的人不喜歡夜裏開燈。

“剛才送你回來的是嚴億昀麽?”

“上次聽你說過,你們是老鄉吧。”

“他挺有悟性的,是個走這條路的好苗子。”

怎麽一直在說別人,他難道就不想說說我們的事麽。

“開燈吧。”

席卓又按開一個個開關,屋裏通亮後他坐在了床邊,拍了拍身邊位置看我:“來,我看看某人是怎麽生氣的。”

我邊走過去邊問他:“為什麽開燈了。”

他笑:“沒什麽,就是覺得不能總讓你遷就我,你喜歡開燈那就開着。”

這話聽得我順心不少,坐下後轉頭問他:“微博為什麽關注我?”

“給你帶來困擾了是麽。”

提起這事我雖有很多話想說卻保持沉默,也有後悔不該一時在氣頭上将私信截圖發給他,可我也是凡人我也有情緒,我給他看的并不只是條私信,那是我難過到無處安放的心情,就那麽被他用一句冷酷的他在忙給槍斃了。

席卓繼續道:“我多想無論在何時無論去何地都能将你随身攜帶,那樣就能第一時間分享你的喜怒哀樂,你也不用為不能随時得到我的回應而獨自失落。用我很忙敷衍你是我不對,以後我盡力認真的回複你。”

他這番話倒是讓我變成了個強詞奪理的惡人,聽聞最好的化解矛盾方式就是互相道歉。他說完了,輪到我了。

“我也不該不分時間不分場合的幹擾在工作的你,是我不講理。”

他笑的肩膀抖,狠狠的揉亂我随意紮着的頭發:“你不講理的時候也可愛。”

我吹開嘴邊的頭發,翻白眼道:“當時真的被氣到了。”

席卓拽過我:“以我多年行走娛樂圈的經驗告訴你,惡意的話,不聽也罷。”

話語的尾音落進了我嘴裏,離開唇後,他胳膊平伸,身子下俯,将我輕松按壓在床上。

躺在床上逆着燈光看他沾了情欲的盛世美顏。

該死,我突然意識到,這輩子我都別想對着這張臉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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