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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将近三十分鐘的路程,車子完全駛離市區最終到達近郊,最後接近了我要找的別墅。

因為之前沒來過,所以并不能确定不遠處只露出一個角的建築是不是我的目的地,用蹩腳的英語再三與司機師傅确認後才敢肯定。

從車上下來後我沿着曲折的青石板路前行,随着視角的變化,別墅的全貌漸漸呈現。我的第一感覺并不是贊嘆它掩飾不住的豪華和氣派,而是覺得莫名的熟悉親切。

可能是這裏有我愛着的人吧。

來的路上我想過看到席卓的場景,也想過要跟他說的話,卻越是走近越是軟弱,手裏握着的那串鑰匙有千斤重,墜着我的腳步。

別墅很大,青色與白色搭配的外觀在陽光下的綠茵掩映裏顯得格外幹淨亮眼,半開放式的院落格局,草坪是新修過的,芬芳随着呼吸沁入口鼻, 清新惬意。

用鑰匙打開大門後,我将門體用力推開,慢慢接近別墅的過程中,視線不停的掃視着前面的幾扇窗戶,期待着我故意弄出來的聲響能讓我看到某個倚窗查看的熟悉身影。

并沒看到席卓的我在幾把鑰匙裏找着進別墅的房門鑰匙時按了幾下門鈴,想着他能來開門也好。

失望跟着我一起在鑰匙轉動後進了門。

門口地上的鞋子讓我确定席卓是住在這裏的,我快速走進裏面,站在偌大的客廳裏找不準該向着哪個方向去。

仰頭向着樓上喊了兩聲卓哥沒有得到回應,門中有門的格局是我轉向的基本原因。

當餘光裏出現一閃而過的人影,便立馬追過去,穿過客廳的雕花雙扇門,走近後看清我錯認為的人影只是淺灰色窗幔被風簇擁着飄舞。

視線所及裏個別家具還罩着保護袋子沒有摘下去,明顯是全新并未使用。唯一有人生活過的痕跡,莫過于卧室床頭櫃上還有些水的玻璃杯。

我走近後在那暗色光滑桌面上看到了一粒白色的藥丸,心瞬間鈍痛,他是又開始吃藥了麽。

不排除席卓躲着我的嫌疑,我也相信他就在這房子裏。

從沒有過的白癡舉動,我從一樓走到二樓,再到三樓,各個樓梯上都留下了腳步聲。

“卓哥,我知道你在,你出來。”

“你把鑰匙留給我,不就是等有天我做好準備麽,我準備好了卓哥,”我大聲的對着空氣說,“我來找你了,你出來啊!”

“我知道因為嚴億昀的事你跟我生氣,我錯了,我不該玻璃心,不該除了你以外還為別人着想,這一個多月我一點都不好過,我每天都想你,特別想你,可我找不到你,”我深吸口氣繼續邊走邊說,“你早就說我笨,我現在不反駁你了,我就是笨,所以到現在才找過來。”

我說着說着就停了下來,站在二樓通往三樓的旋轉樓梯上放輕了語氣:“你是還在生我的氣,還是不要我了,你總要當面告訴我,你讓我留我一定會留,你讓我走我一定會走,只要你開口說出來,你別這樣躲着我了好麽。”

我坐在了樓梯上,胳膊搭上膝蓋,看着樓下油綠的盆栽:“我不要當什麽知名服裝設計師了,我也不想要全身心發展卡康司耀了,我現在只想要你,去他媽的狗屁夢想吧,沒有你我的餘生都不成立。我說真的卓哥,我們過屬于我們自己的生活吧,想怎麽活就怎麽活,去虛度光陰去浪費生命,只要是跟你在一起的,做什麽我都願意。”

我刻意留下的間隔完全沒有任何回應,屋裏的安靜能将鐘表的聲音聽的特別清。

“你不是說過我們多談幾次戀愛直到最後成功為止麽,怎麽你說話不算數了呢。”

“卓哥,這次換我追你吧,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

我就像個瘋子,一會兒大聲一會兒小聲,一會兒笑着一會兒悲着,到最後說的累了,就傻坐着,感官視覺變得極度敏感,等待着席卓暴露在某個方位我就撲過去。

可他沒有動靜,我甚至開始害怕他一個人住在這這麽多天會不會抑郁到做傻事。

胡思亂想的源頭永遠是未知,我起身快速的查看整個別墅裏或是關着門或是開着門的房間。

覺得自己的做法很滑稽,尤其是在頂樓窗口看到院子裏開進來的車上副駕駛下來的是席卓的時候。

席卓懷裏抱着購物袋子,笑着跟司機說了兩句法語,然後那輛正黃色的車子便倒退調轉車頭開出了大門。

他站在院子裏擡頭看樓上,陽光刺的他睜不開眼,他便擡起一只手遮光,白色的休閑襯衫袖子挽到了肘部,袖扣亮晶晶的。

他抱着的紙袋子裏的幾根長面包跟他的視線一個弧度對着站在窗口向下看的我。

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般,我不動他也不動,彼此鎖定的眼神卻是流轉的。

“喂!”席卓沖着我喊道,“你進院子都不關門的?”

我鼻子發酸,抿嘴淺笑。

然後我們幾乎是同時動身,一個向着別墅裏面跑一個向着樓下跑。

我怨樓梯臺階太多,我怪自己跑的太慢,與席卓相擁在二樓的中廳,他腳邊購物袋子裏的東西滾落到了一層。

我沒問他還生我的氣麽,他擁抱我的力度說明了一切。

他沒問我是怎麽找過來,我出現在這裏是最好的答案。

也許真正相愛的人就該是這般姿态,話不必說開也能在再見面時毫不猶豫的用百分百的真情對待。

很長很長的一個擁抱,長到胳膊發酸也不願松開。

“喜歡這裏麽?”他用極輕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我用力向他懷裏鑽了鑽:“嗯。”

“我讓人找了好久,才找到如此類似的。”

我懵,從他懷裏仰起頭:“嗯?什麽類似的。”

席卓放下環着我腰的雙臂,改為了搭上我的肩膀,他側過頭問道:“你不覺得這個別墅的樣子與你夢裏面的那個很像嗎?”

我的身子僵住,思維努力的向他的話語靠攏,然而無果。

“你那個本子的最後一頁上畫了一幅畫被我撕下來了......”

得他提示我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

我想起來我那丢失的最後一頁是什麽了,是那副我一次做夢夢到過的場景,醒來後夢的內容不記得了,卻将場景記得十分清楚,當時特別喜歡那種生活環境就畫下來提醒自己以後要努力過上那樣的生活。

後來,那便只是一幅畫,後來,我把它的意義都忘了。

席卓卻在最開始就記住了,着實讓我驚訝不已,畢竟那時候我們也就才只是剛認識沒多久而已。

我不可思議的看向他:“你竟然在那時就想跟我走到這一步了嗎?”

他笑着彎腰将遺落的物品一一撿拾放回購物袋裏:“差不多吧,從對你動心的那刻起,就想到了以後要跟你住在哪裏。”

我看着不停的沿樓梯走下去的身影,站在原地唏噓:“我卻從來什麽都不知道。”

“這和你堅持的夢想是一個道理,在還沒達成的時候就想好了未來可能會輝煌後的每一步,我也是,”他轉身笑道,“還沒跟你真正在一起時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想到我們之後的生活,并且花心思盡量讓它在可控的範圍內,但有一點我要承認,我們能一起走到這裏,并不是我有心,而是你省心。程名,你作為一個愛人,真的很讓人省心,你從不會讓我覺得累,不用我刻意去維護關系也不用我刻意是花時間陪,你太過懂事。”

這和我想的不一樣,我以為過來後痛徹心扉的道歉是免不了的,席卓卻在真心實意的誇我?我甚至膽戰心驚的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裏說那麽多語無倫次毫無邏輯的話,到頭來席卓在表示他很看好我?

“這段時間我一個人在這裏別提多沒意思了,天天想着你能過來陪我,卻又希望你能晚點來。”

“為什麽?”

“我還沒有把這裏收拾好,”席卓輕聲嘆氣,“家具沒有全部購買完,甚至有的房間還沒開始裝修,一個多月的時間下來我只弄好了一半,書房地毯的顏色定不下來,廚房天花板的樣式還沒選......這裏氣候和環境都很好,雜草長的很快,早上我剛修理過......冰箱裏什麽都沒有了,我去買東西的功夫回到家你就來了,遠遠的看到大門開着心裏激動的很,”席卓靠在了樓梯口的柱子旁擡頭看我,“站在院子裏看着樓上窗口的你對我笑,我想最幸福的事不過一回家就有你在等了......”

這男人在不停的說着,他雖然說的條理分明可我還是能覺出他情緒的混亂,依然是掏出整顆心訴說心情,此次我卻覺得他與以往不同,他很不自信。

他像是怕我是假的,像是怕我會離開,像是怕我對這裏不喜歡......

是的,他的确在怕,我感覺得到。

我不要他害怕,我必須把心裏話告訴他。

“卓哥!”

我大聲叫住他,卻停下聲音不知該怎麽說下去了,想說的很多,多到無處開口,仿佛咧開一個小口,全部的全部就都會砸過去,變成沒有重點的廢話。

于是我在停頓後将所有想傾訴的彙成了極其鄭重其事的一句話。

“我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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