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王牌計劃”錄制場地其實在一個影視基地裏，和曾經風靡一時的選秀綜藝是同樣的演播廳同樣的食堂同樣的兩棟樓。
節目組把兩棟樓的內部全部翻新了一下，原本充斥着練習生汗水的地方一轉眼就變成了滿是電競氛圍的訓練室和宿舍。
訓練室裏用來練舞的鏡子被撤走，通通安排上了贊助的電子設備——24寸曲面顯示器，機械鍵盤，專用鼠标，頭戴式游戲耳機和黑紅相間的标配電競椅。每一間訓練室的座位不多，只繞着房間三邊布置了一圈，十來個左右。剩餘靠近走廊一邊的牆被敲了，換成了一覽無餘的玻璃門。所有色調以黑白灰三色為主，裝修風格比之前更有科技感。
宿舍樓一共有四層，然而選手都住在同一層，一層有十五個三人間，正好能住進晉級的四十五名選手。
“他媽的為啥是三人間啊？！！”小千看見宿舍名單的第一眼就暴跳如雷。
夏可可提醒他，“不可以說髒話哦。”
“我這是語氣詞！”
小千氣不打一出來，手指顫顫巍巍指着207宿舍門口的名單，“憑什麽你們仨能住一起，只有我要去和別人住？！”
每個宿舍門邊上都貼着選手的小名牌，大概是因為來自同一個俱樂部，陸熙、夏可可和雲開都住在207。唯獨落下了一個小千，還不知道被分去和什麽樣的人一起住。
“我不要去和陌生人睡啊啊！我要和你們擠在一起！！”
小千不管不顧地拎着行李箱就要往207擠。夏可可和雲開想要把他拒之門外，最後三個人一起撞開了門，疊羅漢似的摔進了房間裏。
陸熙脫下外套，擡腳從糾纏不清的三個人旁邊走過，四處打量了幾眼。
房間內是三張單人床，兩張頭碰頭連在一起，另一張單獨在對面。中間有一個白色方桌，卻只擺了些裝飾品和一張紙。衛生間在最裏面，窗口的拐角處。
轉了一圈，沒看見任何電子設備。
看來想要打排位練手是一定要去訓練室了……
陸熙已經預見了未來自己将會在訓練室度過許多個夜晚。
“都別吵了。”
陸熙将背包往床上一扔，轉頭将鬧騰個沒完的三個人分開，“有管理規定不能私自換宿舍。”
他将在桌上發現的扣分條例展示給小千看。
小千湊過來确認了一眼，發出絕望的悲鳴，随即憤怒地拖着行李箱走出去找自己的宿舍，“憑什麽就排擠我啊，還有比這更不人道的事嗎？”
一分鐘後，他發現還真有。
與207隔了一整個走廊的214宿舍，門口貼着的名牌赫然是“萬寧、何千”，以及……“郁攸”。
“姓名？”
“郁攸。”
“你是最後一個，都到齊了。”
從門口宿管那裏領了鑰匙，郁攸拖着行李箱進了電梯。他在酒店是一個人住，所以毫無知覺地一覺睡到下午五點，收拾完行李趕過來天就已經黑了。
正是吃晚飯的時候，二樓走廊裏沒什麽人，只有行李箱輪子在地上軋過的轱辘聲。
在走廊盡頭，郁攸看了眼門牌上的“214”，打了個哈欠推開半掩着的門……
一人正背朝着門，半彎着腰掃地，背影十分眼熟。
聽到身後的動靜，陸熙提着掃帚轉身，一眼就看見戴着鴨舌帽穿着一身黑的郁攸，他雙手插兜眯着眼，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陸熙朝他點頭打了個招呼。
“…………”
終于看清房間裏站着的人是誰，郁攸眼裏的困倦瞬間消失了個幹幹淨淨。
他定定地看了陸熙幾眼，然後拖着行李箱緩慢地退到門外，側頭看向門框邊貼着的名牌。
——萬寧、何千、郁攸。
“你沒走錯……”
陸熙說，“他們去食堂了，讓我幫忙打掃衛生。”
你是來做保潔的嗎？
郁攸忍了忍，還是将這話咽了回去，面無表情地把行李箱往回拖。
陸熙側身退了幾步，給他騰出空間，看似無意實則提醒，“沒事，你進來，進來的時候注意一下就行，別踩到……”
話音剛落，郁攸的行李箱已經從剛掃出的垃圾上碾了過去，然後哐當一聲放倒，剛剛好将那一團灰壓在了底下……
郁攸不耐地轉頭看他，“什麽？”
一旁抱着掃帚的陸熙：“……沒什麽。”
郁攸長腿一邁，跨過行李箱進了衛生間。
陸熙靠着身後的桌子，強迫自己不去看地上的行李箱，以免又潔癖作祟管不住自己的手。
自己眼睛挂着當擺設能怪得了誰……他是不會管的。
“你在做什麽？”
郁攸沒想到自己從衛生間出來還能看見陸熙，而且這人還“鬼鬼祟祟”正在對他的行李箱動手動腳。
陸熙認命地擦着行李箱上的灰，“你的箱子剛剛壓在我掃出來的垃圾上了。”
趁着郁攸在衛生間的時間，他已經把行李箱挪了個地兒，将底下壓的灰塵垃圾都掃幹淨了，然而箱子背面已經沾了不少灰，讓他想忽視都不行。
郁攸低頭看向半蹲着的陸熙，将行李箱從他面前扯開，最終還是忍無可忍地問出了一句——“你是來做保潔的嗎？”
好了，終于收拾幹淨了。
陸熙對他的諷刺充耳不聞，長舒了口氣，“地掃了，桌椅也擦過了，麻煩給保潔小哥一個好評，謝謝。”
郁攸被噎得說不出話。
陸熙拍拍手告辭，剛要走出門，就聽到身後再次傳來“咔——哐當哐當”的暴力拆箱聲，和昨晚的拆門聲如出一轍。
怎麽又來了……
陸熙無語地回頭。只見郁攸彎着腰，雙手在行李箱的密碼鎖上一陣鼓搗，然後想起什麽似的，驀地側過頭對上陸熙，眼神犀利，“箱子打不開了。”
“？”
陸熙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無辜地舉手，“我就擦了個灰！”
怎麽擦個箱子還能被碰瓷呢？
郁攸沉默了一會，将信将疑地收回視線，繼續進行他的暴力拆箱。
陸熙在門口踟蹰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能改掉自己多管閑事的習慣，忍不住又走了回去，“什麽問題？我幫你看看？”
“不用，走開。”郁攸頭也不擡。
陸熙扶着眼鏡低頭看了一會，只見郁攸不斷推着密碼鎖上的數字，從1到9，從最左邊到最右邊，突然悟出了什麽……
“弟弟，你不是把密碼忘了吧？”
郁攸臭着張臉，緘默不語：“……”
B市已經入冬，天色黑得格外早。基地裏的路燈已經亮起，在寒風呼嘯裏紋絲不動地立在街道邊，昏暗微弱的光線只能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兩個裹着長羽絨服的高個男生從便利店裏走了出來，四只手都提着大袋小袋，袋子裏肉眼可見地裝滿了零食。
略微矮一些的那個側着身，似乎在不停地說話，整張臉都隐在帽子邊的一圈毛領裏抵禦寒冷。而與他形成明顯對比的，旁邊那個戴鴨舌帽雙手插着兜的，只顧悶頭往前走，渾身都散發着“別惹我，心情很差”的冷氣。
“大家都懶得出門，還不如一次就把幾天的零食買了。”
陸熙掂了掂手裏的塑料袋，“還好這裏有便利店，能買到牙簽……其實圓珠筆什麽的也可以。”
他将壓在袋子最底下的一小包牙簽拿出來遞給郁攸。
郁攸低着頭接過，沒接話。
“你回去用牙簽戳那個密碼鎖旁邊的複位孔，應該就能用初始密碼打開箱子了。”
陸熙絮絮叨叨，”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
郁攸低氣壓地踢了一腳路上的石子。
陸熙沒有忽略他幼稚的小動作，心情竟有些愉悅，“人嘛，總有遇到麻煩的時候。你多幸運，每次都撞見我。我這個人，最助人為樂了。”
郁攸斜了他一眼。
陸熙笑呵呵地眯着眼，話鋒一轉，“你看，我其實還是挺有素質一人……”
所以別再到處說他素質不ok游戲裏噴人的黑歷史了啊兄弟！都忘了吧！！
黑暗中，陸熙看不清郁攸的表情，只聽到他突然笑了一聲。
陸熙卻将此當做倆人冰釋前嫌的信號，也跟着笑了起來。
然而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
轉頭看了一眼烏漆嘛黑的四周，陸熙突然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郁攸毫無察覺，仍拎着塑料袋一往直前。
“喂——”
陸熙叫了他一聲，聲音在寒風裏瑟瑟發抖，依稀能聽出一絲心虛，“你，記得回去的路嗎？”
郁攸驀地頓住步子，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回頭看他。
作者有話要說： MMP玩家社區
「雜談」內部爆料：有兩個憨批在節目錄制基地迷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樓主：朋友在王牌計劃節目組做選管，看聊天截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和哈哈哈哈哈哈我他媽笑死了】
【？】
【今天入住宿舍第一天】
【**和**晚上去便利店買零食】
【結果迷路了】
【大冷天在基地裏轉了三四圈找不到回宿舍的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最後被巡邏的門衛撿到送回宿舍了】
1樓：所以打馬賽克的兩位仁兄是誰？
2樓：……兩個路癡大晚上就不要出門了
3樓：被巡邏的門衛撿到哈哈哈哈哈哈戳中笑點
……
34樓：希望節目播出的時候能告訴我，這兩個迷路的憨批兄弟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