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當然沒問題。
小千還不敢和郁攸擡杠，立刻遠離這兩尊大佛，扭頭就坐到夏可可身邊去了。
聽到兩人的對話，陸熙意外地看了郁攸一眼，心裏還記着上次的“劃清界限”。
他合上筆記本，眯着眼睛朝郁攸笑，笑得慈祥和藹然而并不真誠，“喲，Ring神今天不打算和我劃清界限嗎？”
郁攸：“……”
看他噎住，陸熙心情大好，轉回頭和對面坐下的杜淮搭話。
他倒不是真生氣，只是郁攸平常總是那副又拽又酷的樣子，難得有機會讓他吃癟一次。
“我收回。”
陸熙正示意杜淮将一盤丸子下進牛油鍋裏，一個冷淡磁性的聲音猝不及防鑽入他耳裏。
“？”
陸熙愣住，偏頭看向身邊的郁攸，見他目視前方緊抿着唇，不由開始懷疑自己的聽力，“什麽？”
郁攸唇角向下撇了撇，似乎掙紮了一下，最後還是轉眼對上陸熙，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用只有他倆能聽見的音量一字一句重複，“我說，我、收、回、那句話。”
語調冷冷，口吻卻像負了氣似的。
陸熙被他盯得後頸發涼，反而有種是自己做錯了事的心虛感，“哦……”
空調溫度是不是太低了，好冷。
郁攸仍然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陸熙被盯得受不了，甚至動了和其他人換個位置的念頭，這人才終于收回視線，卻拿出一顆費列羅，啪嗒一下放在陸熙手邊。
陸熙：“？”
郁攸詭異地扯着唇角朝他笑，“我覺得我們還能建立更近一點的關系，熙神覺得呢？”
陸熙突然不寒而栗。
晚上八點，節目準時開播，所有人的海底撈正吃到一半。電視在大廳裏，包間裏什麽也看不到。所以包間裏的人都直接端着碗跑去了大廳，就連喬石飛都架不住杜淮的軟磨硬耗，也愣是被拉了出去。
圍在屏幕前的人太多，陸熙沒有往前擠，站在人群後面。
然而距離遠了些，他戴着眼鏡看都有點模糊，所以只能仰頭半眯着眼，想借此看清畫面。
在一段熱血青春的節目片頭後，畫面右下方跳出了“粉絲投票渠道開啓”的提醒。
鏡頭從錄制場館的上方搖過，迅速拉遠，從仰視的角度拍攝着金字塔階梯座位的全景。燈光不斷變換，從階梯上那一排排透明的椅子上掃過，映出絢麗的色彩。
突然，伴随着一聲“砰”的音效，所有燈光關閉。與此同時，五束金色燈光緩緩亮起，直直打向金字塔最上方的五個座位，椅背上的“首發”兩字閃閃發亮。除此之外，臺階下所有的透明座椅都陷在陰影中，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不論開始有多少人，最後的限定戰隊只有五個位置。
剛剛還熱火朝天的聚餐氛圍突然降了幾度，嬉笑玩鬧的選手們都陷入沉默。
之前他們在現場時其實還沒有那麽直觀強烈的感受，而此刻被鏡頭語言一襯托，甚至不需要多餘的文案，賽制的殘酷就被清晰明了的呈現在屏幕上。
如果無法成為那支隊伍中的一個，他們就只能再次回到最初的位置，可能是賠笑臉感謝禮物的直播間，可能是無人問津的LDL賽場，可能是距離賽場一步之遙的飲水機席位，日複一日等待一個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會撞在自己身上的好運和契機……
一切只有實力可以改變，也只有勝利可以證明。
縱然是陸熙這樣17歲打進LPL，出道就成為冠軍戰隊首發的“天之驕子”，也無法改寫輸就是一敗塗地的命運。
贏，是從決定打職業那一天起就應該融進他們骨血裏的欲望。
陸熙正眯眼看得出神，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修長的手指夾着一小片紅壤西瓜。
他順着那只手擡頭看向來人，又是郁攸。
難道這人是真的在示好？
陸熙懷疑人生地伸手接過，“……謝謝。”
“不客氣。”
郁攸捧着水果盤在他身邊站定。
「我的确很欣賞Ring。身為非職業玩家，他不僅天賦出衆，而且專業素養也不比職業選手遜色」
郁攸出場前，節目插播了一段陸熙“吹捧”他的采訪。
一群人忍不住回頭朝陸熙看了幾眼，卻見他正心不在焉地埋頭吃瓜。
而更驚悚的是，郁攸竟然就站在他旁邊……
手裏捧着一碟西瓜。
這兩人不是最大的對家嗎？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和諧了？？
陸熙吃了幾片瓜，中途去了趟洗手間。再回來時，就聽到所有人都在起哄地笑。
他隐約聽到夏可可的名字，好奇地和郁攸拉開距離，往前多走了幾步。
果不其然，節目正好放到夏可可靠在他肩膀上流口水睡覺的畫面。
鏡頭一轉，突然切給了後面“閑聊”的郁攸和南楓。
【南楓：Lucifer以前是Mars最受照顧的弟弟，現在也是要照顧弟弟的隊長了】
郁攸正斜倚着軟座靠背，聽了這話反應了片刻，突然想起什麽，驀地站直身。
而下一秒，鏡頭就切給了屏幕右邊一臉雲淡風輕的他。
記起自己當時大逆不道的臺詞，郁攸臉色一黑，想也沒想就一腳邁上前捂住了陸熙的耳朵……
身後突然貼上來一個人，陸熙吓了一跳，手裏的碗差點沒端住。
他詫異地回頭，卻發現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被拉得過分近，近到郁攸的體溫甚至能暧昧地透過單衣傳過來。陸熙呼吸一滞，瞳孔微微放大，視線被郁攸那張側臉完完全全占據——鋒利的眉眼，冷淡的嘴角，甚至是鼻梁上那一點淺痣。耳邊所有聲音被隔絕，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在萬籁俱寂中一下接着一下響起。
下一刻，陸熙的注意力轉移到了耳尖，覆在他耳上的那雙手，掌心溫涼，帶着常年握鼠标的薄繭，不經意地摩挲令他的耳尖迅速升溫……
這也，太奇怪了！
陸熙驀地回神，連忙扭回頭。屏幕上還是郁攸的畫面。雖然聽不到聲音，但這并不妨礙他看清屏幕下方的字幕——
【郁攸：大概這就是，為母則剛】
陸熙：“？”
郁攸：“……”
大廳內寂靜了幾秒，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為母則剛！！”
人群中小千笑得最大聲，一邊笑到打鳴，一邊還要給夏可可及時科普。
耳邊哄笑聲吵吵鬧鬧沒斷過，一片混亂中，陸熙腦子裏僅剩的可思考區域分成了兩塊，一邊在想“為母則剛”，一邊還在糾結剛才和郁攸的過分親密，甚至後者還占了上風。
所有人都在等陸熙的反應，就連郁攸也一言難盡地放下了手，做好了陸熙要找他算賬的準備。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陸熙神色有些愣怔，遲鈍地頓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瞪了郁攸一眼。
絲毫沒有過激的反應，只丢下一句無聊就同手同腳往包間走了……
頂着兩只又紅又燙的耳朵。
“哈，Ring的形容可真是絕了！”
“可不是嗎，為母則剛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一期節目播放完畢，正卡在陸熙和郁攸的solo PK前。選手們各自回到桌邊繼續吃東西，背對着甜品區的那一桌還在笑郁攸那句話。
那人壓低聲音，“陸熙可不是母嗎，不然怎麽黑稱都是Lucy呢~”
“女粉不就喜歡Lucy那樣的嗎，膚白貌美大長腿。粉絲投票環節，簡直就是為Lucy設定的嘛。還比什麽，粉絲肯定能把他投出道。”
“那也不一定，”有人陰陽怪氣地反駁，“Ring也好看啊，打得還比他好。”
“別的不說，Lucy是真白，那天離得近我多看了一眼，真的比女生還白。”
“啧，你怎麽回事？你是不是對Lucy有意思？”
“我又不是gay！”
“哎，那你們說，Lucy是不是……啊！”
那人正擠眉弄眼說着，從他們桌邊路過的人突然手一抖，沒拿穩手裏的油碟，一整碗滿得快要潑出來的油碟全都潑在了說話那人的身上。
遭重的那人半邊肩膀都沾上了黏糊糊的蒜泥和辣椒，驚叫着跳了起來，剛要拍桌子發飙，卻見肇事者是郁攸，氣焰莫名滅了，“你……”
“不好意思，手滑。”
郁攸淡淡地道了聲歉，從旁邊桌上抽紙幫他擦油污，順便低頭看了一眼他腰側貼的名牌——LYG.M Carle。
Carle面色難看，卻不好發作，又見郁攸越擦污漬範圍越大，只能揮開他的手，強顏歡笑，“沒事，我去換一件就好……”
郁攸轉頭看了一眼Carle的背影，緩緩直起身。
作者有話要說： @熙熙大寶貝：郁攸——陸熙全網泥塑第一人。
【配圖郁攸：大概這就是，為母則剛.jpg】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打鳴】
【可以，我女婿有眼光】
【我反對，我才是我女鵝的泥塑第一人！但我願意把這個稱號讓給我女婿！】
【樓上的泥塑粉都死了，夾帶私貨磕雨露均沾的也死了。這種血糖也能磕得下去，心偏到大西洋了吧？】
【郁攸這是在開玩笑嗎？開這種帶侮辱性質的玩笑？不知道陸熙一直都是什麽輿論環境嗎？路轉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