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一天芷郁回來,外面下着小雪,進到屋裏雪薔給他撣雪解鬥篷,服侍他換衣服盥洗。
她穿着淡粉綢衫,上面滿是折枝海棠,披着頭發,雲鬓蓬松,朱妍潤紅。他看出她剛剛洗過澡。
兩人吃過飯,又哄着孩子玩了一會兒,就早早睡下。
一落了帳子,他一把摟到懷裏道:“小家夥,身子可是好了。”
她不說話,只是笑嘻嘻摟住他親了一下。
兩人百般恩愛,萬般綢缪,盡情恣意纏綿了幾番。生完孩子,她的身子更綿軟,要他更如癡如醉。她躺在他懷裏,微微笑着。
“寶貝,這些日子辛苦了你。”
“我不辛苦。閨女還在肚子裏就聽話,幾乎都沒怎麽害喜。生的時候也不怎樣受苦,還以為頭一胎要怎樣受苦呢。”
“咱們女兒定然是福星了。”
兩人說了會兒悄悄話,芷郁道:“身子還受不受的住。”
“早好了,本來也沒有怎麽樣。”
她一臉嬌羞,似情有不足,撲倒他身上摟住親起來。兩人又似以前鬧到快天亮,只是這次她弄錯了他的意思。
第二天兩人睡到快正午才醒,她懶懶的躺着,他起來叫奶媽抱了女兒來,抱着孩子屋子裏轉悠。雪薔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覺,醒過來,他還抱着孩子在轉。
“你歇一會兒,總是抱着。”
“我就是想抱抱她,抱着就不舍得放。”朝女兒臉上親了一下。
過年、過百天都趕到一起,王宮裏熱鬧非常,一團忙碌喜氣。
任家免不得看着眼熱,建令儀背地裏找巫師鎮厭雪薔母女兩個。
“等着瞧吧,現在要你得意,過後要你好瞧。”
任雅規道:“都是兩個便宜貨,長久不了。”
百日宴把女兒抱出來,賓客都稱贊貌美,舉世無雙。見了這樣大的場面,孩子卻也不哭,一直笑嘻嘻的。
芷郁向她道:“你看,閨女這麽小就不怕生。”
正在敬酒,禀報到寧辰來人有要事呈禀。
“什麽事?”
來人道:“王爺,大人要屬下禀報王爺,終于見黑晶石。”說着興奮呈上一只木盒。
芷郁聽了,連忙要人拿過來。盒子裏一大一小兩塊黑晶石,晶瑩剔透,黑亮奪目。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辛苦了這麽多年,今日真的成真了。他仿佛看見那條朝思暮想的運河,由寧楚直通京師,仿佛一條明亮的銀河玉帶。
“這最小的是第一次掘出的。”
他拿着那塊小晶石,轉頭向抱着孩子的雪薔,喜不自勝道:“這是女兒的生辰石,都是沾了女兒的光。”說着親了女兒一下。
朝臣高呼千歲,下拜稱賀。
芷郁把那塊黑晶放到女兒手裏,小家夥笑着攥在手裏,攥的牢牢的。
夜裏兩個人看着女兒在搖籃裏靜靜的睡着,他太過興奮睡着,摟着她道:“這小家夥真是我的福星,以後定然要沾她的光了。”
“你是吉人天相,老天爺看你第一次作父親,自然要有所表示,還是你自己的福氣。女兒沾你的福氣,只要一輩子安穩知足,就夠了。”
他在她唇上親了一下,道:“我是沾你的福氣,自從有了你,我才知道一輩子怎麽過才算不枉此生。”
“這才幾天,你要真過了一輩子不辜負我才算。”
“那你就等着。”
“一輩子太長了,現在又太好了,我好怕。”
“你就是太愁善感了。總是這樣患得患失,真的要我掏出心來給你看嗎?”
“我才不要你掏出心來,我只要你好好的就夠了。我……”她想說任素節,只是他自己大概也不知道該拿任素節怎樣。
芷郁見到屋子遠處的那枝幹花。
“那枝花你為什麽一直留着,幹枯成那樣,你來的時候就帶着,一直不丢了,卻也不理睬。”
“你有诤臣,這花也算是我的诤友吧。我在司薰省時候,有個婆子,對我非常刻薄,我受了她不少苦,可是敢怒不敢言。她養了一盆醉芙蓉,視若珍寶,後來她獲罪被殺。屋子都被砸了,那花也不能幸免。我從花枝上摘了一朵,留個意向。”
“你那樣讨厭她,為什麽還要留她的花?”
“她那個人着實可惡,對任何人都是那樣刻薄,唯獨癡心。可惜她喜歡的人只是一直利用她,她替他付出了一生,最後還是兔死狗烹,被那個人害死。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知道,你很愛很愛一個人,付出一切,也許最後還是什麽都得不到。”
“你也是這樣想我的嗎?”
“我只知道自己喜歡你,可是你不是尋常之人,當時又說那樣喜歡任素節。也許你根本不會喜歡我,最後只剩一世凄涼。可想要對你有些保留也不能,想要少愛你些也不能。我便告訴自己,即便有一天一顆真心抛出,什麽也得不到,也不是你一個,也不要過于失落。可是心裏雖然這樣想,真的到了時候,你不過不理我幾天,我就傷心死了。可見不是當局者迷,而是明知道,就是掙不出。無論你怎樣,我就是沒法想開,沒法少愛你一點。”
芷郁聽了,緊緊抱住道:“我的心肝寶貝,我怎麽忍心傷你的心,怎麽禁得起你這樣對我。”
“為你什麽都值得。”
“以後再不許擺這花了,我永遠不會要你傷心。”
“我都聽你的。”
她這樣柔順癡心,要他不知道如何愛她才好。此時此刻,黑晶石的快樂他已經想不起來,只知道沒有什麽比得上她能要他欣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