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她在這裏已經五天了,白天兩人就是讀書喝茶。他一個人的時候也是做這些,她覺得自己好像他懷裏的小貓,有她沒她都是做一樣的事。夜裏她始終沒有贏過他一次,一沾上他就休想清心寡欲。
今天他出去了一整天,衙門裏總有好多事要做。雖然她見到他都是很閑的樣子。他公務很忙,難得有休息的時候。這次陪了她這些日子,也是難得的。
黛蘭有些不知所措,雖然有他陪也就是讀書飲茶罷了。從早晨起,坐一會兒,又去院子裏看看花草,又回來。想不起過去自己一個人是怎麽過的。
中午朦胧睡過去,醒來才睡了不到一個時辰。她在心裏算了算,來了也不到六天。
天色暗了他才回來,她正玩小貓。
“悶得慌嗎?我帶你出去轉轉。”
“好啊。”
出不出去都不重要,終于安心下來。
臨出門,他摘下一朵蘭花,給她簪上。扶着肩膀端詳了一下,笑着牽了她的手出門去。
兩人散了散去茶樓飲茶,窗外一大片木香花,白茫茫散着香氣,仿佛那香氣蒸騰而上,彙出天上一輪明月,連月亮也是香的。
她支着頭靜靜的看月亮。
“姑娘要買花嗎?”
黛蘭回過頭,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提着花籃。她剛要拿一朵,道:“今日沒帶錢。”
“你可以要你夫君給你買啊。”女孩子朝他看了看。
“你也不一定帶錢了。”
他笑道:“我不帶錢一會兒怎麽走,難不成把你壓在這裏。”
蘭茞拿了一只茉莉花苞串的手鏈給她戴在手上。
回去時候月亮已經老高,各家各戶陸續點上燈火,夜更加靜了。
“你怎麽不問我延宗怎麽樣了?”
她心提起來,故作鎮定道:“侍郎想告訴我自然會告訴我,若是不想,我問了也無用。”
靜夜裏聽到他忍俊不禁笑了一聲,他也故作正經道:“我還以為你忘了呢?”
她好想掐死他,她的确把這件事都忘了。
剛回去,見孟淑媛和女兒在門口站着,婆子一旁提着燈籠,昏暗的燭光裏也能看到殺氣騰騰的眼神。女人因為極其的妒忌。
“老爺。”聲音從牙縫裏發出來,帶着顫音,她不是哭,是努力克制自己的憤怒。
蘭茞滿不在乎道:“夜深了,回去睡吧。”
孟淑媛比蘭茞大兩歲,年輕時候也是美人,雖然蘭茞把她歸為畫上美人那一類,但也是美的。又出身很高,出嫁前也是小有名氣。如今才三十七八歲,已顯出些老太太古怪刻板來。雖然她現在容貌也不是很老,她也努力的收拾,盡量顯得還是風韻猶存,但神色免不得透着幽怨憔悴。黛蘭知道,這都是不得男人寵愛的陳年積郁。
蘭茞卻永遠是十幾年過去,還仿佛什麽都沒變過一樣。這樣兩人顯得更不搭。
孟惜憐眼裏含着淚,黛蘭覺得她和蘭茞一點都不像,其實可能都像了她母親。還不到二十歲,卻也漸漸顯出她母親的神色來。她和孟延宗成親也有些日子了,是擔憂他身陷囹圄,還是被冷落了呢。
黛蘭好強慣的人,孟淑媛刀子的眼神吓不倒她,她若無其事的和他進房去,不卑不亢。
兩人睡下他也沒有提剛才的事,她心裏很失望,可是總要有城府才行,他不提她也不能提。
“你沒看見你夫人的神色。”
好吧,她又輸了。
“和我有什麽幹系?”
“你這個人,那你女兒呢。我看着都可憐兮兮的。”
他伏到她身上,臉離得那樣近,道:“咱們只說咱們的。”
貼上嘴唇兩人又婉轉纏綿起來。
雲歇雨收後,她在他懷裏,道:“為什麽一定要我。”
“傻丫頭,因為我喜歡你啊。”
“誰知道你喜歡的人有多少呢?”
他在她額上吻了一下,邪魅道:“我只有你一個。”
她幾乎要暈過去,費了很大勁保持清醒。
“我再傻也不會要你騙。”
“我沒有喜歡過她。”
“她到底是你夫人。”
“那就是吧。”
“你這樣聽上去好無情,過去喜歡過,人家老了,就毫無情義了。”
“是她父親非要我娶她的。”
“人家也是慧眼識珠,器重你。”
“是啊,所以我也娶了。”
“你這樣……”
“很無情無義是不是。我和她沒有情也沒有怨。”
“你是不喜歡她,還是不喜歡他父親逼你。”
“娶她我沒有怨言。如果我不娶她,這輩子仕途也就走到頭了。那時候才剛起步,我很想看看,自己這輩子到底能走到什麽地步。人生在世,重要随心而為才有趣。”
“這樣也算随心嗎?”
“我這輩子一直都是随心的。事事都要随性而為,是天真任性,為了芝麻小事鬧得前程盡毀更是傻子。一輩子,能有幾件大事随心就是好了。我今生有兩件,第一件就是仕途,我很好奇,憑我的才幹,拼了全力,到底能爬到多高,想想很有趣。”
黛蘭道:“你現在位高權重的。”
“娶她也是仕途的一小部分。”
“你就是權饕,為了仕途權利,什麽都舍得去。”
“也不是,我年輕時候也覺得,有一天能遇到一個傾心相許的人。”
黛蘭道:“可是你娶了高貴夫人,想有也是落花殇情。”調皮道:“莫非是有過?”
他笑道:“是有過,不過不慘啊,我覺得挺好的。”
“那後來呢?”
“我也不知道。”
“始亂終棄,禽獸之舉。”
他要她抵着他的頭,看着她笑道:“我橫刀奪愛你都沒說我禽獸,這樣倒替別人抱不平。”
“我不過是見到不平事,議論幾句。”
他摟在懷裏,道:“我嘛,年輕時候誰沒有意氣風發,想着風花雪月一場。”
她淡淡道:“現在也不老。”
“我也總是感到,冥冥之中,有一天會遇到一個人,等啊等啊,好像半輩子就要過去了,還是沒有等到。以為這輩子就無緣兒女情長了,但又總覺得,一定有那一個人。直到有一天,有人領了一個簪白色蘭花的姑娘來。她穿了件白色蘭花衣服,整個人就像朵素白蘭花一樣美。我見了恍然大悟,月老紅線原來說的就是我的前世,我年輕時候,我的心上人還不知道在那裏玩泥巴。”
“你才玩呢?”她臉紅彤彤的,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害羞了嗎?”
“我沒有。”
她拉起被子轉過身,一本正經道:“睡吧。”
他壞壞的轉過她的身子,緊緊摟住又鬧騰起來。
“不要,睡覺吧。”
“不是正睡着嗎?”
她很快又迷離起來,也緊緊摟住他任其所為。她再也沒有贏得過他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