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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二狗子(二)

裴南樯說的“二狗子”,應該是他和焦爸爸每次到佳祺嶺運送山泉水喂過的流浪狗。

焦餌一怔,不由得催促道:“南樯,你別跟它糾纏,趕快回來!”

“我沒糾纏它,是它纏着我不放!”裴南樯氣喘籲籲,精神高度緊張,“焦焦,你幫我出出主意,我怎麽才能擺脫這黏人的家夥?”

“多拍幾張你周圍環境的照片,和定位一塊兒發給我!”

焦餌關閉所有車窗,下車鎖門去找裴南樯。

城市中路标遍布,想找到一個地方不難。對于焦餌這樣的路癡,走山路找人簡直是一道送命題。

手機網絡信號時斷時續,導航偶爾會卡住不動。

她知道,不能完全依賴電子産品,只能邊走邊喊了。

“南樯,南樯——”

喊聲在佳祺嶺茂密的林間回蕩,焦餌豎起耳朵,沒有聽到裴南樯的回音。

他發過來的照片顯示,他正站在景區東北入口百米開外的泉眼處。那裏有一棵年歲古老的榕樹,樹杈上挂滿了人們祈福時投上去的綢帶和福果。

焦餌小時候常來佳祺嶺爬山,後來這裏申請為5A級景區,她來的次數反而越發減少。

除了參加戲曲學院職工及家屬每年重陽節的登高項目,她幾乎沒再來過這裏。

尤其是她考到燕都上大學以後,焦爸爸完全仰仗裴南樯的鼎力相助,才能将茶室經營專用泉水背回去。

焦爸爸焦媽媽喜歡南樯,裴爸爸裴媽媽喜歡焦餌,在倆孩子未滿十歲的時候,這四個大人常常開一些娃娃親之類的玩笑。

焦餌懷念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兩人今天在你家吃飯,明天到我家睡覺,親如一家人。

後來焦餌和裴南樯漸漸大了,懂得男女有別,表面上不再像兒童時期那樣親密無間,但是兩顆心始終牽挂着彼此。

但是,誰都沒明說。

就這麽別扭着,說不清道不明的,仿佛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都等着對方先告白。

焦餌深知裴南樯的心思。

可她一心沖擊事業巅峰,“先立業、後成家”,成了她的座右銘。

當年,她答應南樯一起報考評劇專業,卻節外生枝走向另一條路。

背後隐藏的原因,她誰都沒告訴。

即使百分之二百地信任裴南樯,焦餌也不願讓他為自己擔驚受怕。她想,只要南樯能夠光鮮亮麗地站在舞臺中央,就相當于她跟着沾光了……

“汪汪,汪汪汪,汪!”

“二狗子,你不乖,我今天來沒帶吃的你就兇巴巴吼我?沒良心的。”

裴南樯近在咫尺,焦餌突然感到心安。

她循着聲音傳出的方向找了過去。

果然,裴南樯爬到大榕樹離地三米高的位置,與地面上的流浪狗隔空對峙。

“南樯——”

焦餌大叫一聲,想沖過去幫他。

“焦焦,原地別動!”裴南樯胡亂比劃着手勢,“你就站在那兒——記住,千萬別跟二狗子對視,免得它把你當成潛在敵人。”

“我背包裏有火腿腸,引開它行不行?”焦餌高聲問。

“什麽口味?哪個廠家生産的?”裴南樯嗓音明顯有些嘶啞,“二狗子特挑食,除了小M家的牛肉味狗糧,其他牌子的糧和罐頭它聞都不聞,更別說火腿腸了。”

“臭毛病都是被你慣的。”

焦餌心急火燎,尋思着只要能引開二狗子,包裏所有肉制品零食都給它也無所謂。

她拉開背包拉鏈,取出一根雞肉味火腿腸,剝掉腸衣,掰了一小塊,甩開胳膊擲向二狗子腳邊五米多遠的空地。

犬科動物天性驅使下,二狗子飛奔到火腿腸跟前,埋頭動動鼻子,似乎不大滿意地擡起頭望着焦餌。

“你不喜歡?”焦餌翻出牛肉幹,朝二狗子晃了晃,“這個你總有興趣吧?”

“糟了,你別看它的眼睛!”

哧溜一下,裴南樯像是滑落又像是跌落,驟然返回地面。

他顧不得考慮自身安危,三步并作兩步跑到焦餌身旁,抓住她手腕開啓逃命模式。

兩人一刻不停地跑出景區,裴南樯仍沒有稍作休整的打算。

焦餌手腕都快斷了。

為了安全起見,她不得不跟随裴南樯的速度,腳底下磕磕絆絆的小狀況也只好忽略不計。

終于回到汽車所停的位置,焦餌的肺部承受能力已達極限,嗓子眼有股濃濃的血味。

略微捯過一口氣,她的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

“你……好端端的為什麽非得下車?”

裴南樯後退半步,擋開焦餌的手,忽的向前逼近她,堅實的臂彎如期而至。

“你問我為什麽?好,我告訴你答案。”

他的吻,重重落在她唇上。

與其說這是一份久違的禮物,不如說裴南樯忍無可忍了。

作者有話要說:

12月15日第二更。

裴南樯: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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