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0章 起名字【番外】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焦餌根本不敢相信裴南樯也學會了沖浪。

百人沖浪表演裏,他排在最後一組選手中亮相,并且處于極為引人注目的C位。

按照袁喜的排兵布陣,裴南樯負責挑戰高難度的組浪領頭羊位置。

“你要當心啊!”

焦餌在心底大喊一聲,嘴巴只是張了張,嗓子卻像鏽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不清楚裴南樯什麽時候學的沖浪,更不清楚他這麽做是為了給她一個驚喜,還是不打招呼的驚吓。

說不擔心是假的,觀看沖浪表演的全過程,她始終捏着一把汗。

裴爺爺也在場。

看到焦餌如此緊張,裴爺爺安慰道:“孩子,別怕,南樯福大命大,從他的名字就能看出來。”

焦餌心下一沉。

“爺爺,不提名字還好,您一說到這個話題,我就直冒冷汗。”

“怎麽?”裴爺爺反問,“大人們說漏嘴了?”

焦餌擦擦額頭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其實我是去年無意聽爸媽聊天才知道——不光是南樯的名字,連我的名字都是您起的。”

裴爺爺笑得十分坦然:“你出生的那天,剛好我打電話回家,聽說焦家喜添千金,我高興得不得了。”

“嗯,您當時正巧站在物理學家焦耳的畫像下方。”焦餌一臉的無奈,“所以,我的名字就這麽愉快地定了下來。”

“起名字可是大事,馬虎不得。”裴爺爺說,“我特意算了你的生辰八字,然後又打電話回去,在‘耳’的左邊加了一個食字旁。”

焦餌面露痛苦之色:“爺爺,我從小到大外號不斷,就是因為這個‘餌’字。”

“南樯跟我反應過情況,”裴爺爺深表歉意,“壞孩子們嘲笑你是‘烤焦的糕餅’,還有‘魚食’、‘引誘’什麽的……”

“往事不要再提,爺爺,我頭好疼!”焦餌抗議道。

裴爺爺摸摸上衣口袋,掏出一支彩虹棒棒糖遞給焦餌。

“都過去了,孩子,咱向前看。如果你想改名字,我幫你掐指算個更好的。”

“饒了我吧!”

焦餌脫口而出,說完方覺不妥,連忙捂住嘴巴,呆呆地看着裴爺爺。

“你啊——”裴爺爺突然樂了,“難怪南樯那麽愛你,我終于懂了。”

焦餌頓時臉頰發燒,別過視線望向凱旋歸來的沖浪隊成員。

裴南樯和熱情喝彩的觀衆一一擊掌,表演成功讓他成了人群的焦點。

待他走到爺爺和焦餌面前時,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她紅彤彤的臉和手裏七彩的棒棒糖。

“焦焦,甜嗎?”

他的問題宛如炎炎酷暑中的悠然清風,瞬間拂去了焦餌心頭的燥熱。

“我還沒嘗。”焦餌實話實說,“要不咱倆一人一半?”

“不用分,多着呢!”裴爺爺拉開手提包拉鏈,展示滿滿一包棒棒糖,“來,給大夥發糖——我專程從好望角買回來的,就當提前為你們慶祝新婚了!”

“爺爺……”

裴南樯扶額,暗暗嘆息一聲。

“你抹不開面子,我幫你發!”裴爺爺說,“好望角不僅僅有燈塔和野生動物,更有許多特色店鋪。那家手工制糖鋪的老板,是我們棠川人的後代。”

“您等等!”裴南樯攔下爺爺,“我明白,您對好望角情有獨鐘。我的名字,不就是您當年路過好望角,化險為夷以後給我起的嗎?”

一提這事,裴爺爺登時來了精神。

“剛才你起乘上板,沖向最高一排浪,焦焦很是緊張。我安慰她,說你福大命大,因為我感覺到刮的是西北風,一定是好兆頭。”

焦餌恍然大悟:“原來你要開的茶館有這麽深沉的意義!”

裴南樯眨眨眼睛,食指抵住嘴唇。

“噓——這是咱倆之間的小秘密。”

裴爺爺正在興頭上,沒聽清兩個年輕人的暗語,自顧自往下說:“南樯,你出生的時候,我工作的貨輪路過好望角,遇見了‘殺人浪’。如果不是一陣西北風,吹動貨輪最南邊的風帆,将輪船帶離危險地帶,那整船的人就全部遇難了。”

“您覺得‘裴帆’這名字怪怪的,所以找了替代字‘樯’,南邊的帆就是‘南樯’。”裴南樯幫爺爺補充完整。

“後來,我才意識到諧音不好聽。”裴爺爺解釋道,“你爸說,男孩子叫什麽名字不重要,關鍵是你能長大成材,我也就沒給你改名。”

裴南樯故意蹙起眉頭、耷拉眼皮,一副苦哈哈的表情。

“我有一個非常著名的外號,從戲曲學院附小一直被叫到附中。到了大學,還有陌生人跟我打聽,學校是不是有個叫‘撞撞’的高材生。”

裴爺爺接話能力一流:“挺好,不撞南牆不回頭,說明你執着。”

裴南樯的關注點忽然跑偏:“二十幾年前的貨輪,用的難道不是燃油發動機?怎麽會有船帆?”

“今天你也累了,早點回家歇着。”裴爺爺重重拍一下裴南樯的肩膀,“改天我畫張示意圖,給你細細講解混合動力貨輪的構造!”

“星辰”學校手續齊備,焦餌在裴南樯的建議下,擇了黃道吉日正式開張。

剪彩儀式上,陳經理和大林老師都是嘉賓,唯獨少了老頑童裴爺爺。

他老人家接到舊同事電話,貨輪缺一名經驗豐富的掌舵大副。于是,裴爺爺二話不說接受了邀請,第N次踏上前往南非的旅程。

“我爺爺對那條航線情有獨鐘。”裴南樯幽幽感慨。

“不瞞你說,我也想去好望角看看。”焦餌不由得心馳神往,“即使只是聽爺爺提過幾句,我都覺得那裏像是人間仙境。”

“焦焦,乖乖留在陸地上。”裴南樯緊緊擁住焦餌,生怕她某天一聲不吭地丢下他獨自奔向遠方,“等我唱到三十歲,回歸校園教學生,再陪你乘船去好望角吧!”

“好,我等你兌現承諾。”焦餌低聲道。

不知為何,她的眼眶悄悄濕潤了。

可能是從裴南樯的只言片語中聽出了滄桑感,又或者是感覺到了他對未來的憂慮,她有些無所适從。

轉移話題,是焦餌不得已而為之的策略。

“最近兩天,我老爸跟我抱怨茶館門可羅雀,是純淨水沏茶不如佳祺嶺的泉水好喝嗎?”

“你一說我才想到,焦叔叔也給我發過信息。”裴南樯拍拍腦門,“我忙着準備新一輪巡演,把這麽要緊的事忘到九霄雲外了!”

焦餌低頭看看手表:“今天還有半天時間,不如我們去取水?”

“沒問題,”裴南樯撸起袖子,“說幹就幹!”

每回跟随焦爸爸到佳祺嶺取泉水,裴南樯總要帶上狗糧和犬用零食。

二狗子是一條上了歲數的流浪狗,牙口不好,只喜歡便于吞咽的食物。

之前學業緊張、事業又剛起步,裴南樯猶豫着要不要收養二狗子。

他想給二狗子穩定的生活,又沒有充足的時間陪伴和照顧它。

大三那年,焦餌放暑假回棠川,兩人因為江鉑言産生誤會和小摩擦,裴南樯開車路過佳祺嶺的取水點,突然萌生了帶二狗子回家的沖動。

他醞釀多年的初吻,也是因為那天的沖動而勇敢地吻了上去……

“南樯,你看,二狗子趴在大榕樹下乘涼呢!”

焦餌的提醒,将裴南樯拉回現實。

“是啊,它總在那裏。”他說,“後備箱裏有老年犬糧和罐頭零食,待會兒你先去泉眼,我喂完二狗子再去找你。”

“我們收養它吧!”焦餌的聲音婉轉清越。

“什麽?”明明是以為自己聽錯,裴南樯感官錯亂,拼命揉了揉眼睛,“焦焦,你真是道出了我的心聲!”

焦餌忍俊不禁,撥開他摁在眼眶邊沿的手指頭。

“傻不傻?把眼睛揉紅了哭起來醜醜的。”

裴南樯反手握住焦餌的指尖,嘴唇輕輕印在她手背上。

“我說哭就哭的本事,從今往後只表演給你一個人看。”

“不!”焦餌笑着抽回手,慢慢撫平裴南樯T恤領口的皺褶,“誰要看你哭?我只喜歡看你笑,大笑、憨笑、竊笑,各種笑。”

裴南樯懵了:“竊笑是怎麽個笑法?”

“我大前年過生日,抓拍到你竊笑的表情。”焦餌小聲說,“取完泉水回家,我翻出影集你從頭學起。”

“希望不是什麽黑歷史。”

裴南樯親親焦餌,讓她留在車裏稍等,他則下了車,走向等待已久的二狗子。

銀杏葉子轉黃的季節,裴爺爺打來了電話。

今時不同往日,手機信號不再斷斷續續,通話質量清晰得猶如雙方身處同一個小區。

“焦焦,好孩子,我聽說你有喜了?”

焦餌吓了一跳。

正在下臺階的她差點崴傷腳。

“爺爺,您消息的來源方便告訴我嗎?”

“不方便。”裴爺爺萬分篤定地說,“既然是好事,你們抓緊時間籌備婚禮,我大概十五到二十天能趕回去。”

焦餌趕忙撐住樓梯扶手:“不行,爺爺,您得告訴我是誰信口開河的。”

“沒有誰,我猜的。”裴爺爺沉默片刻,接下來的建議越來越離譜,“焦焦,依我說,你的名字和南樯的名字都是我起的,你們的孩子當然也要獲此殊榮。”

“爺爺,您饒了我……我們吧!”焦餌備感無奈。

“我會錯意了嗎?”裴爺爺有些犯迷糊,“南樯明明發信息說,你和他的小家即将迎來一位新成員。”

“那是二狗子啊,爺爺!”焦餌強忍笑意,“我們收養了一條流浪狗,帶它做完全面檢查、調理好了身體才能接回家。”

裴爺爺尴尬地清咳兩聲:“我這腦回路,想太多……”

“沒事的,爺爺,”焦餌懸在嗓子眼的心落回原處,“不管是小寶貝還是二狗子,您能照您說的那樣按時回家就好。”

“這樣吧,焦焦,”裴爺爺話鋒一轉,“二狗子的名字太俗,等我回了家,我保準給它起一個朗朗上口的好名字。就這麽說定了!”

放下手機,焦餌就近找個臺階坐穩。

她仿佛看到了二狗子無法接受新名字時的無辜眼神,也能夠料到裴爺爺會起什麽樣的古裏古怪的名字。

好爺爺,烤焦的糕餅和等着被撞的南樯求求您,您就饒了我們家的二狗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

《你必須親親我》番外更新完畢。

全文正式完結。

感謝小天使的陪伴!

給大家拜個早年,祝願大家健康幸福,心想事成!

朵滢然

2020年1月18日

上一章 下一章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