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雲辛卓帶着兩個孩子玩了一會電腦游戲, 又和小麗芙視了會頻。 米勒奶奶在屏幕另一邊，給雲辛卓展示了她最近剛買的新假牙。
“有人上門推銷美牙，可以在牙上面畫東西還可以鑲鑽。”米勒奶奶拿着自己的假牙含糊不清的說道：“我讓他給我的假牙上按了一顆, 漂亮嗎。”
雲辛卓看着假牙上面的鑽石，昧着良心把米勒奶奶哄的咯咯直笑。
“你什麽時候回家，家裏的小熊軟糖快要賣光了。”米勒奶奶問道：“最近這裏建了一個幼兒園, 小麗芙已經四歲了，她明年就可以去那裏上學。”
小麗芙趴在一旁老老實實的歪頭看着雲辛卓，她想了想側過頭指着自己的臉蛋, 眼睛偷看着雲辛卓，抿着嘴哼哼起來。
“大概還需要一周左右我才能回家。”雲辛卓看着小麗芙動作, 撅着嘴故意發出吧唧一聲, 隔着屏幕親了親她的臉頰。
小麗芙開心的笑起來，她仰着小腦袋對着雲辛卓撒嬌：“雲叔叔, 你要快點回來, 麗芙想要小裙子。”
艾維斯伸着腦袋想要看看那個可愛的小姑娘, 被雲辛卓按着腦袋推到一邊。
“我之前做的不能穿了嗎？”雲辛卓随意的問道。
“能，可我想要新的。要這種。”小麗芙舉起一本雜志，雜志上是一個穿着旗袍的女模特，她比劃着說道：“我也想要，我還沒穿過。”
“好好, 你想穿什麽都好。”雲辛卓溫柔的說道。
小麗芙放下書，她咬了咬手指說道：“對了，媽媽還沒有放假嗎？”
雲辛卓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句話。梅麗爾別過頭，靠到艾維斯的懷裏，她又想起莉莉安用生命保護小麗芙的樣子了。
“麗芙，你新作的手工呢，你不是一直想給雲叔叔看嗎。”一直聽着他們說話的米勒奶奶開口道。
小麗芙還想說什麽，米勒奶奶連哄帶騙的把她弄走了。
雲辛卓深吸口氣聲音幹澀的說道：“謝謝。”
“她的死不是你的錯。”米勒奶奶戴好自己的假牙柔聲說道：“你應該學會放下，懷着心事旅人很難走的長遠。”
“你知道那件事？”雲辛卓問道。
“奶奶哪裏能知道你指的是什麽，奶奶又不會猜謎語。”米勒奶奶蓋好身上的毛毯說道：“但奶奶知道你曾經拼盡全力，那就夠了，雲，至少你應該無愧于心。 人很渺小，也很脆弱。你會發現很多時候，事與願違。如果你不能改變過去，為什麽不嘗試好好面對現在，好讓自己有一個沒有遺憾的未來？”
“我沒能履行我的承諾。”雲辛卓垂着頭輕聲說道：“我答應倫納德保護他的妻子，我告訴莉莉安我不會讓她有事，我也和麗芙承諾過，我會讓他們幸福。”
他停頓半晌，小聲說道：“我一件都沒做到………我給出那麽多承諾。”
他閉上眼睛，喉結上下滑動着，他喃喃道：“有的時候，我感覺我一事無成。”
“哦………雲，我的小可憐，你看起來真讓人心疼。”米勒奶奶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她湊到屏幕前說道：“我真想現在就從這個小小的顯示屏鑽過去，然後照着你漂亮的臉蛋，狠狠的甩你幾個巴掌。”
雲辛卓愣了愣，他睜開眼睛看着米勒奶奶詫異的說道：“你想給我幾巴掌？”
“如果巴掌還不能讓你清醒一點，我不介意用我的拐杖敲你的笨腦袋。”米勒奶奶把差點蹦出來的假牙塞回去，咽了咽口水繼續說道：“你把太多不屬于自己的責任強加在自己身上，你早晚會被它們壓垮。你是個人，雲，你只是個人類。即使你壯的像頭棕熊，你的心靈依舊柔軟細膩。”
“我可以為你身上的傷疤喝彩，因為那是你英勇無畏的勳章，它們讓你看起來更有魅力。可那是身體，傷口可以用繃帶纏住，血流過之後傷口總會愈合，刻在靈魂和記憶裏的痛苦卻無法磨滅。”米勒奶奶憐憫的看着雲辛卓微紅的眼眶，嘆息一聲說道：“你還困在自己的噩夢裏，怎麽也不願意醒過來。奶奶不知道該怎麽幫你，奶奶也沒辦法幫你。”
艾維斯被梅麗爾拽到一邊，免得打擾到他們。
“她像一碗行走的雞湯。”梅麗爾歪頭對艾維斯小聲說道：“我感覺雲警官被灌了一肚子雞湯。”
“有些人說話就這樣，我之前也見過。”艾維斯回憶道：“恕我直言，那簡直是災難。”
雲辛卓選擇性無視兩個孩子的悄悄話，他垂下眼睑，手指無措的擺動着。他沉默許久，幹咳一聲說道：“我很抱歉。”
“你應該和你自己道歉。”米勒奶奶聽到開門聲回頭看了看，她繼續說道：“你沒有虧欠任何人，你唯一對不起就是你自己，雲。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但我知道你在和它戰鬥，你想戰勝敵人，首先要戰勝自己。不然你遲早會被自己擊垮，別人誰也救不了你，包括我，也包括瑞德。”
“我明白了。”雲辛卓整理好情緒說道。
“如果你明白了，你就不會是這幅表情。”米勒奶奶伸手點了點屏幕，輕聲說道：“你也該告訴麗芙真相了，她遲早會面對這件事，有些事情拖久了反而不好。”
她的話音剛落，小麗芙就從輪椅後面竄出來，她探頭看着雲辛卓，好奇的問道：“你們要告訴麗芙什麽？”
雲辛卓猶豫的說道：“你的……關于……不，沒什麽。我是說，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一條小裙子。對，就是一條小裙子，你期待了很久的。”
“可小裙子不叫‘真相’。”麗芙認真的說道：“裙子叫做‘驚喜’，你自己說的。”
雲辛卓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頻繁的舔着自己的下唇，呼吸變得短促。
“我……麗芙…”雲辛卓僵直着身體，抓着自己的衣服，咧咧嘴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小麗芙癟癟嘴，她抱着自己的手工作品說道：“麗芙不問了，雲叔叔不要難過。”
“我很好。”雲辛卓抿抿嘴說道。
“好吧，麗芙忘記你是大人，大人不能哭。”小麗芙拿出盒子裏的手工作品，舉到攝像頭前說道：“看，麗芙做自己做的樹葉書簽，是麗芙給雲叔叔的禮物，上面還有你的名字！”
雲辛卓看着那枚書簽，上面歪歪扭扭的寫着一個漢字‘雲’。小麗芙還不會寫中文，她不知道從哪裏學到了這個字，還在上面多寫了一個點。
“我很抱歉，麗芙，我很抱歉。”雲辛卓捂住臉，悶聲說道：“我真的很抱歉………”
“雲，你還能聽清我說話嗎。”米勒奶奶誇張的說道：“你那邊網不太好，我網速顯示很差。”
“可我覺得還好呀。”小麗芙不明所以的說道。
“哦天啊，我的電腦好像出問題了。雲，奶奶的電腦該換了。你快去工作吧，我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米勒奶奶大聲說道，然後在雲辛卓困惑的目光中，偷偷按了關機鍵。
“雲叔叔！”小麗芙摸着顯示屏，回頭對米勒奶奶委屈的說道：“雲叔叔不見了。”
“是呀。”米勒奶奶收回藏在毛毯下的手，摸摸小麗芙的腦袋說道：“破電腦，下回就賣了它。”
“賣了它！”
雲辛卓看着關掉的視頻，低頭用袖子胡亂的蹭蹭自己的眼睛。
梅麗爾和艾維斯縮在一邊，艾維斯側側頭小聲問道：“好吧，雞湯奶奶掉線了，我覺得該我上場了。我現在問他感覺怎麽樣，會不會不太好。”
“你想讓他哭給你看嗎。”梅麗爾貼在艾維斯耳邊小聲說道：“我覺得我們該給他點私人空間。”
艾維斯剛準備點頭，一直垂着頭的雲辛卓就語氣生硬的說道：“哪都別去，留在我的保護範圍。”
“你能聽見我們說話？”梅麗爾詫異的說道。
“我甚至能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和交談聲。”雲辛卓回過頭，皺着眉頭說道：“老老實實的待在我身邊，我寧可哭給你們看，也不想讓你們離開我的視線。”
“所以你要哭給我們看嗎。”梅麗爾吸吸鼻子，抽出一張紙巾遞給雲辛卓。
“你想看？”雲辛卓接過紙巾擤了擤鼻涕，他捏捏自己微紅的鼻尖，眯起眼睛說道：“我哭起來可吓人了，哄都哄不好。”
西德尼趴在門邊，探着大腦袋問道：“我能進去了嗎？”
雲辛卓聽到西德尼的聲音就頭疼，他不想讓西德尼也牽扯進來。
“你應該回糖果屋，或者科羅納多，總之離我……”雲辛卓的話還沒說完，一個男孩一把将西德尼拽開，怒氣沖沖的走進來。
“奧利弗？”梅麗爾本想擋住艾維斯，她知道艾維斯和奧利弗有矛盾，但奧利弗的表情和身高讓她感到害怕。她忍住後退的沖動，仰頭看着這個高大強壯的男孩。
“你瘋了嗎，艾維斯，還有你！”奧利弗赤紅着眼睛，揪着艾維斯的衣領說道：“你們為什麽要把同學都疏散到操場，你們和恐怖/分子是一夥的嗎。我女朋友死了，我兄弟死了，我的教練也死了！你們怎麽賠，你們怎麽對得起我！”
艾維斯的臉色瞬間白了下來，雲辛卓挑挑眉頭，接住奧利弗即将打在艾維斯臉上的拳頭。
他擡頭看着這個比他高出半頭的大個子男孩，皺着眉頭說道：“雲辛卓，前科羅納多分局巡警，你可以叫我雲警官。”
瑞德正在篩選幸存者，他接到雲辛卓剛剛發來的信息，直接排除了奧利弗。
瑞德處理信息的能力一流，他憑着記憶，只用了幾分鐘，就在八百多人裏準确的篩選出所有符合條件的人。
“十三個。”瑞德把文件掏出來放在桌子上。
高登抱着手臂，沉思道：“他們在恐怖/襲擊中遭遇襲擊的方式是什麽。”
“他們中有兩個人幸存于別人的奉獻，其餘人是躲在櫃子或者雜物間裏逃過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