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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做出決定

“說說吧,為什麽想要我們将今夏送回宋家?你和她的關系不是一直都很好嗎?”

安邱景站在書桌前,抿了抿唇,不知道該怎麽說起。

“我一直都是将她看成我的親妹妹的。”安邱景垂眸,“但是她和宋晚确實不合适一起生活。”

他想要将安今夏送回宋家的想法何嘗不是在保護她。

就按照今夏現在這樣的性格,宋晚回到安家,她只會更加嫉妒,從而對宋晚做出一些更加過分的舉動。

今夏是跟爸媽相處了十幾年沒錯,但是宋晚卻是他們的親生骨肉。到時候發生争執,今夏又是過錯的那一方,長此以往,總會将爸媽的感情磨滅,對今夏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而把她送回宋家,即使宋家對她不好,但是她今年已經成年,這些年身上也存了些錢,過得肯定不會差。再說了,離得遠了,越能讓爸媽時刻想起她,時不時對她表示一些關心。

這樣也不會讓宋晚和安今夏再發生今天這樣的矛盾。

綜合這些考慮,将今夏送回宋家是最好的選擇。

“你把話說清楚。”安父卻不允許他含糊了事,他需要知道安邱景為什麽突然轉變了主意,明明從小就疼愛這個妹妹,卻在宋晚的到來後直接要将今夏送回宋家。

安邱景只好将宋晚和安今夏在學校裏的矛盾告訴了安父,當然,他隐藏了踏青的那段視頻和今天今夏對宋晚沖水的事情。

安父聽完後直皺眉,如果事情真的和安邱景說的那樣,那麽宋晚和安今夏确實不适合繼續同處一個屋檐下。

但是他不覺得僅僅這點事就能讓安邱景這麽堅定地要将今夏送回去。

邱景對今夏的疼愛這麽多年都沒有改變過,他們也一直看在眼裏,如果只是女兒之間的一些小矛盾,至于讓他這麽堅定且沒有任何不舍地要将今夏送走嗎?

他這麽想,也就直接問了:“只有這些?”

安父到底比安邱景多活了幾十年,渾身的氣勢和威壓是安邱景遠遠不能比的。更何況安父做了這麽多年的領導,板起臉來下屬都不敢吭聲。

更何況是大學都還沒有畢業、更沒有進入過社會鍛煉的安邱景。

在安父嚴肅目光的注視下,安邱景心裏隐瞞的那些事也瞞不住了,開口就準備坦白。

就在這個時候,安母突然推門進來。

“怎麽了?今夏呢?”安父見只有她一個人進來,奇怪道。

“我讓保姆先送她回房間休息了。”安母頓了一下,猶豫地看着安父,“你們商量得怎麽樣,到底準備讓今夏回宋家還是留在家裏?”

安母想讓今夏繼續留在家裏,安父是知道的,但是他也不能去忽視宋晚跟安今夏有矛盾的客觀事實。

“你想要宋晚回家嗎?”

“我當然想!”安母自從消化完今夏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宋晚才是這個事實後,就一直想把宋晚接回來了,“但是她不是不想回家嗎?”

“我覺得這其中可能另有問題。”安父的視線又回到安邱景身上,“你剛剛要說什麽,繼續說。”

安邱景一咬牙,将今天發生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聽完後,安父的眉頭皺得可以夾死一只蒼蠅:“這件事是真的?”

回答的人是宋母,她的神色極其得複雜:“是真的。”

“你怎麽知道?”

安母把手機遞給他,順便點開了手機上的視頻:“你先看看。”

視頻很短,總共不到十秒,安父一下子就看完了。

“胡鬧!她這是在幹什麽!”安父徹底怒了,“邱景,你把事情的原委詳細地跟我說一遍,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先前安邱景只是簡單地闡述了一遍,事情聽起來雖然嚴重但是也沒有到讓安父如此氣憤的地步,然而安母拿出來的這個視頻,卻将他的怒氣推向了頂峰。

面對着這樣的怒火,安邱景再也不敢含糊其辭,只得将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安父。

事情的始末說完,安父安母都陷入了沉默。

安父無力地坐在書桌後的椅子上:“把她送回宋家吧。”

安母臉上劃過不舍:“天明,今夏也可能只是……”

“只是什麽?只是小孩子心性嗎?她都已經成年了,一個成年人會将水管對着別人沖嗎?她不沖別人沖宋晚又是為什麽?你問問邱景,讓他說說是不是宋晚得罪了她?從頭到尾宋晚都沒有做什麽,反而主動站出來要幫忙,但是你看看她幹了什麽,她這是對誰不滿?對宋晚還是對我們?”

安父一連怒吼了一大堆,他原本早就想着把宋晚接回來,可是宋晚那邊不松口,他連使勁的法子都沒有。

前些天全市都在讨論今年的高考狀元的時候,他想說那是自己的女兒,恐怕都不會有人信。

吼完後,他才稍稍冷靜下來,冷聲道:“你覺得宋晚為什麽不願意回來?”

宋母紅着眼眶:“你問我我怎麽知道。”

安父又看向安邱景:“你呢?”

安邱景不說話。

安父冷笑一聲:“安今夏敢這麽做,就代表她不是第一次這麽幹了。她把宋晚欺負到這種地步,你覺得宋晚還敢回來嗎?”

“怎麽會……”安母還是不願意惡意撺掇自己養大的孩子,“或許這只是個意外呢?”

“那你為什麽會把這個視頻拿給我看?”安父反問。

安母啞口無言。

她為什麽會把這個視頻拿過來給安父看,還不就是因為她自己看到這段視頻之後六神無主,想有一個人跟她一起商量一下這件事。

從這一點來說,她本身對今夏的信任就破了一個口子。

“送回去。”安父毋庸置疑道,“現在還只是打打鬧鬧的小問題,以後怎麽辦?養兩個女兒在家裏窩裏鬥嗎?最後把咱們這個家都搞得雞犬不寧?”

說起來,他心裏對安今夏還是十分得惱怒的。他對安今夏付出的感情比安母付出的淺薄許多,出了事之後自然更為自己的利益考慮。

宋晚才是他的親生骨肉,而安今夏頂多像一個寄養在他家的親戚家孩子……不,連親戚的關系都沒有。

安父一想到惡心的宋家,就覺得渾身不适。抱錯了孩子就算了,對宋晚幾乎是虐待的放養方式,宋晚這麽優秀的基因如果從小在安家長大,肯定會比現在更加的優秀。

而安今夏,他好吃好喝地将她養到這麽大,無數頂級資源往她身上灌。然而真相一被揭穿,她就這麽對待宋晚,這又是什麽意思?不滿足了嗎?想自己一直賴在安家?

安父是不介意多養一個人的。但是這一出發生後,他對安今夏的态度就變了,甚至覺得她不識趣、更有些不知好歹。

“可是宋家又是那個态度……”宋母于心不忍,“你讓今夏回去怎麽面對那樣的父母?”

安父沉聲道:“她已經成年了,這些年我們給的錢和其他的東西,我們也不會要回來,這些難道不夠她生活嗎?”

安家可能比不上江家那麽富裕,但是也是A市數一數二的人家,往來的社交圈子也是數一數二的人家。每個月家裏給安今夏的零花錢就是一筆不小的數字,更別說逢年過節,他們給的、那些叔叔伯伯們給的,加在一起完全夠安今夏舒舒服服的生活一輩子。

要知道那些錢很可能是一個普通人要掙一輩子才能掙到的數目。

原本今年,他們準備在今夏成年的時候,送她一套房子的。現在發生了抱錯孩子這件事,也就擱淺了。

他這麽說,安母完全找不到反駁的話了。

她看向安邱景,發現他低着頭,顯然也是不會反對的。

她的眼眶一下子又紅了:“那就按照你說的吧。”

她也算是徹底明白了,就算她再不舍,今夏也不是她的親生孩子。她的親生女兒還流落在外面,而今夏又是非送回去不可了。

“我只有一個要求,給今夏一個緩沖的時間,過兩天再送走行嗎?”

對于這個要求,安父自然是同意的。

……

“宋晚!”吳雨桐蹦蹦跳跳推開門的時候,一下子就看到了不該看的畫面,瞬間扭過頭,“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宋晚推開江宴,自己穿上鞋子,“你這樣說會讓別人覺得我們真的在做些什麽一樣。”

吳雨桐捂着眼睛的手露出幾條縫:“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吳雨桐笑嘻嘻地撞了撞身旁的林季然:“我才不信,表哥你剛剛也看到了是吧?”

林季然沒回她,視線落在江宴身上,抿了抿唇。

吳雨桐剛剛推門進來的時候,江宴正蹲在宋晚身前,抓着她的腳腕要給她穿鞋子。

而宋晚恨不得一jio踹開他。

也許在宋晚自己的眼裏看來,自己是很嚴厲地拒絕了江宴。

但是在旁觀者,諸如林季然、吳雨桐看來,明明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兩個人周圍的氣氛誰也插不進去。

吳雨桐對宋晚和江宴的關系自然是心領神會的,她賊笑兩聲:“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嘿嘿嘿。”

她說着,就要去拉林季然,結果沒拉動。

“表哥?”她疑惑地去看林季然。

而林季然的視線一直落在休息室裏,神色晦暗不明。

“走啦!”吳雨桐在林季然眼前揮揮手,“我們出去等他們!”

林季然什麽話都沒有說,轉身跟着吳雨桐出了休息室。

吳雨桐能夠很明顯地發現他在不高興:“表哥,你怎麽了?”

“沒事。”林季然只是在看到剛剛那一幕時,突然覺得有些刺眼,可是又更加清楚地明白了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麽。

之前他嘲諷江宴做無用功,現在看來,分明是連無用功都沒有做的他更加無用。

林季然說了沒事,吳雨桐就真的相信了,喜滋滋道:“我早就猜到他們倆肯定有情況,表哥你是不知道,我跟晚晚走在一起的時間最久,每次江宴來找她的時候,眼睛裏的喜歡那完全是瞞不住我的。他眼裏恨不得就只有晚晚一個人,還老是趕我走!”她說到這就心酸起來了。

“之前我還挺怕江宴的,後來他找晚晚的次數多了,我也就不怕了,還覺得他們倆可真配!”

她說了一大堆,反而沒有發現自己的表哥在她開口滔滔不絕的時候就已經格外得沉默了。

等到宋晚自己穿好鞋子從休息室裏出來後,吳雨桐才停止了自己的叭叭叭。

“晚晚,林琪媛說她的任務完成了,就先回家了。”

“今天謝謝你們了。”宋晚摸了摸她的頭。

“這有什麽好謝的,我做得可痛快了。”吳雨桐是真的從一開始就不喜歡安今夏,也不喜歡安邱景。

今天的事情,宋晚跟她商量的時候,她就一口答應了。

風水輪流轉,安今夏陷害過宋晚多少次,安邱景又冤枉過宋晚多少次。這次讓他們吃吃癟,她十分的高興。

“話說,你真的不準備回安家嗎?”吳雨桐好奇地問。

這次宋晚需要她們幫忙,就把這件事全部告訴了她們。

當然,這也是受到了江宴的啓發。

自從上次跟江宴坦白之後,她就發現有些話沒有那麽難以說出口了。況且就像江宴說得那樣,有些事情不止是只能自己扛的,适當讓朋友分擔一些,還可以讓他們更有參與感。

雖然宋晚至今還是對江宴這種交友發言感悟得迷迷糊糊,但是不妨礙她去用。

不過她也保留了一些,畢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被安今夏打壓了兩輩子,也不是所有人都會像江宴那樣并不介意她的任何想法和手段。

但該商量的她也都跟大家商量過,所有人都十分的支持她。尤其是林琪媛,她最清楚那個視頻了,老早就想揭穿安今夏的真面目了。

所以安邱景和安今夏自從踏進學校門的那一刻,就在宋晚的計劃之中。

先是支開安邱景,然後故意讓他遇見林琪媛,随後在安今夏被潑的時候遇見宋晚,證明她的不在場。等到安邱景跑到安今夏身邊,吳雨桐又擠在人群中故意替宋晚打抱不平,讓其他人都不敢上前幫忙。最後讓人拍下她被水沖的視頻,發到家長群。

安邱景能這麽巧地遇見這麽多人,都是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宋晚就只有一個目的,給安家埋下一個懷疑的種子。她并不确定這件事能不能促使安家将安今夏送回宋家,畢竟安今夏在安家生活了這麽久,她也不确定安家對安今夏的感情有多深。但是只要有一點兒推進作用,她就滿意了。

宋晚搖搖頭:“從我的角度出發,我是不願意回去的。”

吳雨桐怕引起宋晚的傷心事,急忙轉移了話題。

“燒烤!過幾天我們叫林琪媛也一起出來吃燒烤!我要吃大螃蟹!”

“可以!”宋晚一錘定音。

“那我們就先走啦!我媽媽還在教學樓那邊等我。”

“嗯。”宋晚目送着他們遠去。

江宴在她身邊咳嗽了兩聲,将宋晚的注意力引回到了他的身上。

“你怎麽了?”

江宴雙手搭在欄杆上,望着遠方,故作随意道:“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宋晚笑:“讓我想想啊……好像也沒有什麽忘記的啊。”

江宴不高興了:“宋同學,你跟所有人都道謝,我呢?當時可是我把你公主抱給抱出來的,不然的話你就算等到地老天荒,安邱景他也不會像我這麽紳士的。”

宋晚先糾正他:“糾正一點,最開始我可沒有說要公主抱。”

“但是我都已經抱了。”江宴無賴道,“好處你都享受到了,不能賴賬。”

宋晚失望地看了他一眼:“我以為我們的關系不用道謝的。”

江宴瞬間盯緊她:“什麽關系?”

“啊,我好像有點餓了。”宋晚往前走了兩步,“我要回去吃晚飯了。”

“宋晚!”江宴咬牙切齒,“你這一年來吃過晚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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