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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公子,外頭有人叩門,這麽早,也不知道是誰。”二喜揉了揉眼睛,在秦延房門口嘟囔道。

她睡眠輕,聽到外頭的聲音便起了身,跑去秦延門前通傳。

秦延跟她們叮囑過,不要随意開門,有人來了先去喊他。

“你先回房。”

“是。”

秦延飛快地穿好衣裳,打發二喜回去,自己提了劍走到門口,并未立即開門,沉聲問道:“外頭是哪位朋友?”

“秦延,是我。”

聲音有些熟悉,秦延略一思索,立刻想到站在門外的是誰,飛快地把門打開。

門外站着的是一個陌生的姑娘,相貌十分尋常,無甚姿色可言。

看到她,秦延卻異常震驚:“姑娘,你怎麽來了?是主子那邊……”

秦延雖然沒有為趙斐做事,但他跟蕭裕那群人相熟,早已成為了兄弟,不時有往來。前幾天他去找蕭裕說話,蕭裕沒有在家,當時并沒有在意,昨兒他去了另一個兄弟家裏,家裏人卻告知那兄弟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也沒遞消息。

雖然他們可能是被主子差遣做什麽機密的任務,但秦延隐隐有一絲不詳的預感,因此特別叮囑二喜她們警醒一些。

陸湘先進了小院,将院門關上後,方才點頭對秦延道:“出了大事。他被囚禁在長禧宮,蕭裕他們也不知道被東廠的人關在哪裏。”

“什麽?”秦延大吃一驚,“主子被囚禁在長禧宮?是被皇上麽?”

這話是多此一問,除了皇帝,誰能把趙斐身邊的人全部換走,誰還能把堂堂越王囚禁在長禧宮?

陸湘點頭:“這些都是竹影告訴我的。”

“此人可靠麽?”秦延對竹影還是有幾分懷疑。

“我當時也在北苑,四下查看,的确不同尋常。若是無事,陳錦不可能不在長禧宮。”

的确。

秦延握緊雙拳。

主子有難,他立時就想殺進北苑,将趙斐救出來,可他明白,就憑他一個人,根本無妨沖破東廠的防線,更何況還有影衛。

他帶着劍沖進去,不要命的拼殺,或許能殺掉三個人、四個人,可他不可能把主子從長禧宮救出來,還沒走出長禧宮,就已經倒下了。

“你別急,我找來你,是因為有了應對之策,需要你的幫忙。”

秦延沒想到陸湘已經拿了主意,頓時大喜道:“屬下願意跟随姑娘,把主子救出來。”

“四日後,竹影在長禧宮當值,我會設法去把他救出來。你不用随我去。”

秦延一愣,詫異地望向陸湘。

陸湘道:“還有別的事,需要你去辦。”

“什麽事?”秦延追問。

“你放心,我給你派的事情多,四日之內,我們都不得空閑。”

“是。”秦延肅然應道。

“我們走吧。”

陸湘打開院門,秦延沒有立即跟出來,“姑娘稍等,我進去說一聲。”

進去……陸湘心裏想的都是趙斐的事,倒忘了,這院子裏還住着盼夏。

只是如今身份奇特,不能進去跟盼夏打招呼,只點了頭。

秦延匆匆進了裏院,見盼夏的屋子已經開了門,便走到門口。盼夏還躺着,只是眼睛睜開了。

“外頭是誰啊?”盼夏問。

秦延沒有回答,只對盼夏道:“我要出門幾日,你們注意關好門戶,少出門,我屋子裏還有銀票,自去拿就是了。”

盼夏愣了一下,之前秦延就出去了一個多月,回來之後身上帶了傷。

她平靜地點點頭,見秦延要離開,忍不住道:“你小心些。”

秦延沒想到她這般叮囑,笑着點了頭,飛快地出了門。

陸湘已經等在了院門外,見秦延面帶喜色地走出來,笑問:“什麽事,怎麽這樣開心?”

秦延被她這麽一問,黝黑的臉竟透出紅了。

“剛才進去是跟你的夫人說話麽?”陸湘故意問。

秦延的臉更紅了:“姑娘,屬下尚未成親。”

“那就是心上人了?”

“嗯。”秦延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仍是堅定地回答了陸湘。

“真好。”

秦延待盼夏,一定是極好的。

他剛才出門的時候那麽歡喜,一定是盼夏跟他說了什麽暖心的話。

陸湘有些愧疚,趙斐都已經放秦延離開了,自己卻接連找上秦延。上回是要他去揚州找人,這次又要他闖進北苑救人,哪一回都不是什麽輕松的事。

她暗暗下定主意,等到這次的事情結束,如果大家都活着,她要給秦延和盼夏張羅一場熱熱鬧鬧的婚禮。

“姑娘,咱們現在去哪兒?”

“你潛進鎮國公府,別驚動其他人,想辦法把岳天意帶出來,我在前頭那家酒樓等他。你不用跟過來,叫他自己來就行。”

秦延蹙眉:“姑娘是打算帶小公爺去闖北苑麽?他能為主子擔這麽大的風險?”

“眼下只有他可用,由不得他願不願意,你只管把他帶過來,我自有辦法。”

“姑娘不要意氣用事,還是屬下陪姑娘去救人吧。”

陸湘笑道:“你放心,我不是意氣用事,你要做的事,跟去北苑一樣重要。”

“何事?”

“陳錦蕭裕他們不知道被東廠的人關在什麽地方,我要你去找尋他們的下落,設法把他們救出來。”陸湘的目光越發凝重,“你一個人去辦此事,四日未必能辦到。”

要闖東廠的牢獄,實在是太難了。

陸湘說,四日內未必能辦到,但此事必須在救主子同時進行,若是順利把主子救了出來,陳錦他們還在皇帝手裏,他們便必死無疑了。

秦延必須在四日內找到他們的下落,并且在陸湘救出趙斐的同時,把陳錦他們救出來。

“這事我就不過問了,你自行處置。若是辦不到,千萬不要勉強,不要把你折了進去,六爺這邊不能無人護衛。”

“屬下明白。”

“時間緊迫,你先去找岳天意吧。”

“是。”

秦延說着,便匆匆離開。

陸湘自個兒走到前頭的酒樓,要了個臨窗的位置,沒有點菜,只要了一壺茶。

這酒樓離鎮國公府不遠,若是秦延那邊順當,等不了多久,岳天意就會過來。

陸湘曾想過找定國公幫忙,定國公視趙斐如子,請他出手,他必然不會推辭。

但一則陸湘不想暴露自己到定國公跟前,二則不想拖定國公下水。

趙斐被囚禁,長禧宮裏裏外外都是東廠和影衛,定國公作為趙斐最親近的人,必然也被皇帝的眼線死死盯着。陸湘能不能順順當當見到定國公都另說。

更何況,她要走密道帶走趙斐,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陸湘喝着茶,一面看着茶樓外頭,沒多時便見岳天意往茶樓走過來。陸湘沒有立即站起身,只是盯着他。

她今日易了容,岳天意自然認不出她,他進了茶樓,四下掃了一眼,便發現了陸湘。

陸湘沖他點了頭,岳天意便往這邊走來。

岳天意狐疑地看着她,坐到了陸湘的對面,“香香?”

“嗯,是我。”陸湘道。

“你這易容的功夫當真了得,你要不說話我真不敢認你。”

陸湘沒有吭聲。

“不是說你走了麽?怎麽又回來了?”岳天意自己是個話多的,見狀便壞笑道,“怎麽着,還是想六爺了?忍不住來找他?”

陸湘最見不得他這輕佻的模樣,吸了口氣,面不改色道:“今日是有事來求你的。”

“求我?”岳天意渾不在意,揮手叫小二端了幾樣小點心過來,一面吃一面道,“我沒什麽本事,你要是有事,找六爺去,他本事大着呢,你要他給你摘星星他都會給你摘。”

如果可以,陸湘真的想叫趙斐給她摘星星。

他那麽聰明,一定想得到摘星星的辦法。

如此想着,眼淚不自覺地就流了下來。

岳天意手裏拿着桂花糕,正吃着呢,半晌沒聽到陸湘說話,擡眼一看,竟發現她在流淚,他雖然輕佻,卻不是渾人,見狀,忙賠禮道:“香香姐姐,我說錯話了行不行?你別哭了成嗎?”

“你沒聽說他的事麽?”陸湘擦了眼淚。

他的事?

岳天意捏着下巴想了想,道:“年前聽說六爺的身子就不大好,一直在北苑養病,不過主子一直賞賜了各種珍稀藥材過去,還惹得……”還惹得後宮和朝臣不滿,岳天意把這句話吞進肚子沒說,繼續道:“宮裏除夕夜宴我見了他一回,看着精神頭不錯。”

過完年後,岳天意便領着旨意南下處理海盜之事,一直在揚州呆着,最近才因為造戰船遇到了挫折回京找司禮監和市舶司協調。

趙斐的近況,他不太清楚。

“如此。”陸湘淡淡道。

岳天意見她面色凝重,探究地看向她:“六爺不太好麽?”

“不好,他很不好,天意,你幫幫他吧。”

“我幫他?”岳天意下意識地問,“你要我幫的忙,跟九爺沒什麽牽扯吧?”

自從岳天意知道了陸湘跟趙斐的事,面對趙谟時便有些心虛,回京的時候否不好意思叫趙谟出來喝酒。再加上趙斐牽線搭橋從定國公那邊送了個熟悉水師的将領過來之後,趙谟似乎察覺到了趙斐跟岳天意的親近,也不找岳天意了。

岳天意雖覺得這不是辦法,只是眼下他忙着剿海盜,沒時間去跟趙谟解釋什麽。

“沒有牽扯,我要你幫的忙跟九爺毫不相幹。”

“那就好。”岳天意松了口氣。

陸湘問:“你答應了?”

岳天意見她這麽緊張,頓時有些不妙的感覺:“到底什麽事?非我不可麽?”

“非你不可,天意,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只有你能救我,只有你能救趙斐。”

“說得這麽嚴重。”陸湘把話說到這份上,岳天意要說不管,也覺得不好意思。

畢竟,他跟陸湘,算是過命的交情,曾經同生共死過,陸湘哭着求他,他哪能無動于衷。

更何況,雖然他知道趙斐是在有意跟自己交好,可趙斐說的、趙斐做的,的确每一件都是對他好的。他岳天意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幫,當然幫了。不過,你總得告訴我,到底幫什麽吧?”

陸湘大喜過望,“這裏不是說話之處,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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