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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秦延和蕭裕是一個時辰回來的。

趙斐的提醒令秦延十分不安,生怕他不在的時候,盼夏被東廠的人帶走了。

萬幸的是,當他們趕到小院時,盼夏還在。

他們雇了兩輛馬車,将盼夏、串兒、二喜和廚娘阿春一并帶了過來。

如今這邊人多,主子有陳錦伺候,香香姑娘那邊總要用人的。

盼夏一直在秦延的鼓勵下練習走路,如今已經能站起來了,只是還不能走路。秦延便将她從馬車上一路背進來,将她安置在左邊的廂房裏。串兒和二喜也跟着住在這間屋子。

兩個丫鬟中,串兒機敏一些,秦延便把她領到陸湘跟前。

許久不見盼夏,陸湘自是想跟盼夏說幾句話,只是她去了,盼夏怕是也認不出她,說不上什麽貼心話,陸湘躺在榻上,一邊讓串兒捶背,一邊問了些盼夏的近況,聽到她能站起來了,自是為她高興。

秦延送了串兒進去,又回廂房看盼夏這邊還有沒有要做的事。

盼夏坐在榻上,見秦延進來,忐忑地問:“王爺那邊用得着串兒麽?”

串兒和二喜雖是丫鬟,但盼夏與她們相處十分随意,因此兩個人并不像大戶人家的丫鬟那樣懂規矩。

“往後要叫公子。”

“知道了。”盼夏望向秦延,“公子他,沒有問過姑姑的事麽?”

秦延搖頭。

他看得出,趙斐愛極了這位景姑娘,兩個人同住一屋,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

盼夏嘆了口氣。

秦延想了想,安慰道:“當初姑姑是自己要離開的,大約也是不想跟着公子,如今或許在某個山明水秀的地方過安生日子呢。你別擔心了。”

“嗯,我明白的。我只是有點想你姑姑。”

“如今這院裏人多,暫且不要出門,你和二喜都在屋子呆着。”

“知道了,我會跟二喜說的。”

院子裏住着這麽多人,婉娘和阿春要張羅這麽多吃食也不容易,盼夏便打發二喜也去幫忙了。

見盼夏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秦延蹲了下去,望着她眼睛道:“公子說,等外頭風聲松一些,我可以帶着你離開。往後我們找個地方住着,不在京城,別的事情也找不上我了。”

盼夏臉一紅,喏喏道:“誰說我要跟你離開了?”

秦延聽她這麽說,愣愣看着盼夏,見盼夏都不看他,站起身,失落地往外走去。

盼夏見他居然就這麽站起來走了,又急又氣,想喊他,又怕外頭的人聽到,便抓起身邊的枕頭朝他扔去。

無奈她力氣小,秦延走得又快,枕頭砸落到地上。

好在秦延耳力強,聽到動靜,轉身就看到地上的枕頭。

他撿起枕頭,朝盼夏走過去,剛想遞給盼夏,盼夏抓起枕頭朝秦延腦門上砸去。

秦延本能地側了身,枕頭從他肩膀邊上飛了出去,再次落到地上。

盼夏手頭沒有枕頭,一時惱了起來,只對着秦延大喊:“出去!”

秦延以為是方才的話把她氣成這樣,更加懊惱。只是剛才的話皆出自真心,即便盼夏不肯接受,他的真心亦無可更改。

他默默拾起枕頭,拍掉上頭的灰塵,放在椅子上,再次朝外頭走去。

盼夏見他這模樣,立時哭出了聲。

秦延驚訝地回過頭,望見盼夏的眼淚,不知所措。

他心裏難受,又不知該怎麽去哄盼夏,“盼夏,我,我往後不會再說那樣的話了。”

盼夏只是捂着臉哭,沒有搭理他。

“盼夏……”

“誰不要你說了?”盼夏哭着道。

秦延又是一愣,緊緊盯着盼夏,回味了一下盼夏這句話,驚喜道:“你是說往後我可以多說?”

“你愛說不說!”

秦延又聽迷糊了,搞不懂盼夏怎麽想的,只好道:“今日奔波許久,你先歇着,我一會兒……一會兒再過來。”

他得好好的想想,盼夏到底是什麽意思。

“行嗎?”見盼夏不理他,他小心翼翼地追問一句。

“我要是說不行,你是不是就不來了?”盼夏反問。

若是說不行,自然是不來了。

來了,豈不是又要把她惹哭麽?

秦延心裏是這麽想的,只是對着盼夏那雙充盈着水汽的眼睛,秦延不敢說話。

“你說話呀!”盼夏見他仍像木頭似的,要不是手邊沒有枕頭,恨不得再朝他砸一個。

秦延斟酌了一下:“要是你不高興,我就不來。若是你高興,我自然來。”

“我只問你,沒有說我。”

只問他?

“只問我,我自是想來。”

這句話一出,盼夏臉上的惱意才消散了許多。

“那你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我來?”秦延問。

“不高興。你出去!”盼夏道。

秦延垂着頭,出了屋子,将房門帶上。

屋裏的盼夏長長舒了一口氣,伸手把臉上的淚痕擦幹,又笑起來。

一塊木頭,跟他計較這些做什麽?

……

秦延垂頭喪氣地出了屋子,正好對上蕭裕和陳錦意味深長的笑。

方才盼夏那麽大聲喊他“出去”,想必他們都聽到了。

秦延有些不好意思:“驚擾公子了清淨麽?”

“你說呢?”陳錦笑道,“公子聽完,立刻就回屋去了。”

蕭裕道:“你今晚是不是住那屋啊?”

“當然不是。”秦延說罷,補了一句,“往後當她的面別說這些,她面皮兒薄。”

“你臉皮厚不就行了。”蕭裕和陳錦一齊笑起來。

他們是在笑話秦延,秦延卻順着他們的話想了下去。

是啊,盼夏臉皮薄,他臉皮厚不就行了。

秦延忽然明白剛才盼夏為什麽那麽生氣,回想一下方才他們在屋裏說的話,秦延立馬懊惱起來。

好在他這個人雖然木,做事卻不拖拉。

明白這一點,轉身又朝盼夏那屋子跑去。

盼夏正坐在榻上,準備繡一塊帕子,沒曾想秦延又推門進來,秀眉一擰,怒問:“你又有什麽話說?”

若是先前,秦延聽到這話,必然以為盼夏是真的惱他,在攆他走。

此刻重新進來,再聽着她的聲音,分明聽出了幾分嬌嗔。

秦延一聲不吭,走到盼夏跟前。

“做什麽?”盼夏不知他是何用意,皺眉問道。

秦延坐到了榻邊。

之前盼夏練習走路時,秦延在一旁扶着,兩人是碰觸過的,除此之外,兩人一直恪守着界限。秦延雖然會進盼夏的屋,卻從沒像現在這樣坐在盼夏的榻邊。

“盼夏。”秦延的心有些慌亂,胸膛甚至起伏了起來。

盼夏離他很近,自然看出他的眼神有些不同。

只是她不明白,這人方才還像塊木頭似的,出去了這麽一下就變了個人。

“你到底要說什麽?”

“方才,方才是我說錯了話。”

盼夏別過臉:“你什麽都沒說錯。外頭還有那麽多事要你照應,你去忙吧。”

“有陳錦在,沒我什麽事做。”

“那你跑來這裏做什麽?我這裏也不收閑漢。”

“盼夏。”秦延見她如此,伸手握住她的手。

這麽久一來,今日竟是他頭一回握盼夏的手。

盼夏的臉刷地就紅了,想把手縮回來,卻發現秦延是使了勁兒的,她憋紅了臉:“你到底要做什麽?”

“盼夏,你心裏是有我的,對嗎?”

“沒有。”盼夏怒道。

秦延盯着她的眼睛:“真的?”

他的眼神異常認真,盼夏本來想說“是真的”,卻生生說不出口,只悶悶地別過頭:“怎麽突然想着來說這些?”

“因為我心裏一直很忐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我沒怎麽想。”盼夏小聲道。

“我知道了。”

盼夏看他笑,只覺得他憨得很,不忍心再口是心非,想了想,只好道:“知道了就好。”

秦延聞言,心中狂喜不已,竟沖動地将盼夏拉到了懷裏。

盼夏的臉龐突然貼到秦延的脖子,一下就燙了起來。

她忽然想起了那一夜,她在長禧宮的正殿為秦延“司寝”的那一夜。

盼夏一直覺得,那個夜晚對她來說只有痛苦。

不是她恨秦延,只是當時他太莽撞,實在不懂得憐惜女子。

然而此刻,那一晚的場景竟再次在她眼前浮現,令她的心裏湧出了幾分盼望,盼望她和秦延可以再像那晚一樣。

……

陸湘累是累,并不困。

見趙斐從外頭進來,臉上挂着笑,便問:“什麽事那麽開心?”

趙斐道:“你一直擔心的事。”

“你是說盼夏?”

趙斐颔首。

“怎麽了?秦延跟你說的麽?”陸湘好奇地問。

“哪裏用得着他說,滿院子的人都聽到了。”

陸湘吓了一跳:“不會吧?他們倆?大白天的。”

趙斐正準備倒一杯茶,聞言放下茶杯,走到陸湘身邊,坐在榻邊将她抱起來些:“什麽大白天的?”

陸湘見他一臉疑惑地看着自己,知道他故意裝傻。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只是沒看出來,秦延居然也是這種人。”

“也是?除了秦延,還有誰?”趙斐又問。

“明知故問,你們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陸湘說完,見趙斐笑了,頓時又後怕起來。如今可不敢惹他,不等趙斐說話,便懇求道:“你可別再來了。”

“這就怕了?”趙斐笑道。

陸湘往後一縮,卻被趙斐扯住。

“知道你累着了,這幾日,你都這屋裏好好休息,我不會鬧你。”

“當真?”陸湘信不過他。

“當真。”趙斐捧着她的臉認認真真道,“你若不信,我給你發個誓?”

“不用了,且記着自己的話就行。”陸湘裹了被子,自往枕頭上躺去了。

趙斐看着她緊裹被子的模樣,唇角不禁上揚,淡淡嘆口氣。

他說的都是真心話。

在容星河到來之前,他都不會再碰陸湘。此刻陸湘無事,爐鼎之說可能是假,但他不會拿她的性命冒一絲風險。

作者有話要說:

66:準備抱着媳婦過單身生活。

湘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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