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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看馬球,相反,這倒是趙斐第一回看。

兩人坐在涼亭中,一邊飲茶,一邊閑話。

“你瞧,萍萍平時騎馬厲害,武功也好,怎麽打起馬球這麽笨拙?跑了這麽久,連球都沒碰着。”

“這馬球跟騎馬不一樣,她頭一回玩,自然摸不着裏頭的訣竅。”

段萍騎在馬上,雖然一直在追着球跑,可是球杖根本碰不着球,倒是岳天意兄妹倆,因着從小就打馬球,彼此配合默契,很快打進了兩個球。

“你既不會騎馬又不會打馬球,怎麽說的頭頭是道?”

“紙上談兵,這是我的長處吧?”

陸湘被他逗笑了,拿起一塊兒奶糕堵他的嘴。

遠離了是非人群,兩個人坐在涼亭中十分惬意。

岳天意今日興致極高,打得十分勇猛,又有親妹妹從旁配合,一路高歌猛進,占了上風。

“小公爺可真是個呆子,你說他今日好不容易有機會跟萍萍一塊兒打馬球,他倒好,一個人打得起勁兒,全不顧萍萍是頭一回打馬球,也不照顧照顧。”

趙斐笑道:“天意好勝心強,球場如戰場,他一上去就要求贏,更何況,今日段姑娘在,他更不能輸。”

“瞧萍萍在邊上無措的樣子,他倒是把球往萍萍那裏打呀。”

“許是怕打過去萍萍控不住,反而要被圍攻。”

陸湘見趙斐解釋得振振有詞,揶揄道:“你倒是很懂小公爺嘛。”

趙斐不置可否。

“你說,馬又跑又跳的,怎麽人還能穩穩坐在馬上呢?”

“騎馬不是坐在馬上,要利用腳蹬站在馬上,身子亦要向前傾斜,這樣馬跑起來不會覺得颠,人也不會往後頭和旁邊倒去。”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紙上談兵用在別人身上是貶義詞,可擱在趙斐這裏,是褒義詞。

趙斐愈發得意,伸手在陸湘身上蹭了一把。

“我還知道,你這兒想我了。”

“別鬧。”陸湘拍了一下他的手。

這裏不比王府,在外頭哪裏能這樣胡作非為,別說是被趙谟看見,就算是被不相幹的外人看見也難為情。

很快,一炷香點完,侍從鳴鑼首金。

岳天意這一隊進了六球,趙谟那一隊進了四球。

六個人打完這一場,皆是身上流汗,下了馬便去旁邊更衣擦汗了。

方才看球的時候,陸湘還有說有笑的,這會兒想到他們更衣過後要回來,頓時不自在起來。

好在,最先換好衣裳的是岳天意。

“六爺,怎麽樣?改日不叫別人,就咱們四個過來打馬球。”

陸湘看着岳天意獲勝後興奮的樣子,心中直搖頭,忍不住道:“就你這樣,萍萍下回才不想跟你打馬球呢!”

“啊?為何?”岳天意這麽一問,連趙斐都忍不住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神情。

岳天意讀懂了他們二人的嫌棄,“我今兒打得挺好啊!”

“你是打得挺好,你和玉兒都打得挺好,問題是萍萍呢?”

“萍萍不會啊,我要是把球打給她,她接不住,她會更着急的。”

陸湘聽着岳天意的分辯,居然跟趙斐猜測的如出一轍,忍不住大笑起來。

趙斐朝陸湘揚了揚下巴。

岳天意被他們倆搞得更迷糊了,“六爺,你跟湘湘到底笑什麽?”

陸湘不忍心捉弄他,便道:“今兒你好不容易跟萍萍出來玩,別只顧着自己打馬球,也陪陪萍萍啊。”

“可這兒這麽多人,我怎麽陪她?”

陸湘想了想,“等會兒我拉萍萍出去騎馬,你也過來,到時候你不用管我就行了。”

這裏是岳家馬場,客人要玩什麽,身為主家的岳天意自然要相陪。

岳天意大喜過望,急忙朝陸湘一拜:“多謝多謝,江湖救急了。”

說話之間,岳天玉他們陸陸續續地換好衣裳都過來了。

趁着趙谟還沒過來,陸湘拉着段萍往馬場裏走去,岳天意會意,适時地跟了上去。

摘星剛才在馬場裏跑了許久,已然興奮起來,有人靠近便歡快地揚起前蹄,躍起來之後幾乎蹄子跟陸湘一般高了。

岳天意死死拽着缰繩,把摘星的腦袋按下去。

“要不給你換一匹溫順的馬?”

“不用了,你叫馬夫一直牽着馬別松手就行。”陸湘喜歡摘星,要麽不騎,要騎就騎摘星。

段萍附和道:“嗯,不跑起來沒事的。”

漂亮的馬誰都喜歡。

岳天意見陸湘堅持,不再相勸,伸手扶着陸湘上了馬,把缰繩交給了馬夫,叮囑了幾句。

陸湘頭一回獨自騎馬,坐在馬背上,發覺自己當真坐得高,若是摔下去,只怕半條命都沒有了。

她緊張地攥着自己手裏的缰繩,盡管摘星已經走得很慢了,仍然感覺一颠一颠的,好在走了一小段之後,陸湘适應了馬背上的感覺,總算是沒那麽緊繃。

岳天意和段萍看着陸湘平穩朝前走着,方才放了心,岳天意牽着馬對段萍道:“拐過前頭那座小山坡,有溪水,我們騎馬過去瞧瞧?”

段萍紅了臉:“這麽裏這麽多人,我怎麽跟你過去?”

“你是樂意去了?”岳天意問。

段萍不說話,也不看他,可是臉越發的紅。

岳天意看着越發喜歡。

剛認識段萍的時候,她是個成天喊打喊殺的女豪傑,如今談情說愛了,她竟是這般羞澀。

“我先騎馬過去,等一下你自己騎過來,我在山後頭等你。”

岳天意說着,便翻身上馬,一踩腳蹬,便往他指的那座小山坡去了。

他走得快,段萍想拒絕也來不及。

何況,她并不是真的想拒絕。

遠處陸湘騎在馬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回過頭,涼亭那邊的人似乎都在說話,沒人往她這邊看。岳天意已經跑得沒影兒了,段萍心一橫,打馬便朝岳天意追去。

陸湘出來騎馬,一則為了躲避趙谟,二則為了促成段萍和岳天意,見段萍縱馬往那邊去,頓時樂了。

然而她騎的摘星生性好鬥,見段萍座下的大宛馬飛馳而去,摘星前蹄一揚,突然追着大宛馬跑去。

替陸湘牽馬的馬夫一時不察,竟被摘星踢到一旁。

陸湘大驚失色,千鈞一發之際,她緊緊攥着缰繩,才沒被摘星甩下馬背,只是摘星體型高大,躍起來亦格外的高,陸湘坐在馬鞍上,幾下便覺得身子骨要散架了。

萬般絕望之時,忽然想起趙斐先前說騎馬不是坐在馬上,而是站在馬上。

心中那一抹求生的念頭倏然生起,她緊緊攥着缰繩,僵直地踩着腳蹬站了起來。

果然,身子一離開馬鞍,離開就沒那麽颠了。

她稍稍平複了一點心緒,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些。

這麽一來,她總算是保持住了平衡,沒有在馬上東倒西歪,只是這馬一直朝前跑着,她只能緊緊保持着這個姿勢,攥着缰繩騎馬朝前沖過去。

摘星在馬場上踢開馬夫的同時,涼亭中的衆人便發覺了。

“陸湘!”趙斐倏然站起來,飛快地朝馬場那邊跑去。

岳天玉亦大喊道:“來人,快去攔住摘星!”

衆人驚慌地出了涼亭,忽然見旁邊另有一匹黑色駿馬如旋風一般朝失控的摘星追去。

趙泰道:“好像是陛下的汗血寶馬。”

此話一出,所有人便都看清了騎在馬上的趙谟。

作者有話要說:

66:老婆!

99:我來了!

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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