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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湘斐番外1

馬場歸來的第五日,趙斐進宮向趙谟遞上了奏疏。

洋洋灑灑一萬字,陳述了趙斐關于削藩一事的看法,以及他建議的做法。趙谟看完奏疏後,召沐閣老進宮對奏,趙斐同沐閣老在禦前好一番辯論,辯論的結果,尚沒人知道,但是陸湘知道,趙斐回來的時候心情很好。

“這麽說,陛下采納了你的建議?”陸湘問。

趙斐輕哼道:“不然呢?”

陸湘讨厭他這種志在必得的自大,也愛極了他這種運籌帷幄的狂妄。

趙斐看着泡茶的陸湘,饒有興致道:“今日給母後請安的時候,聽母後說了一樁故人的奇聞。”

“哪個故人?什麽奇聞?”陸湘很好奇。

她很好奇,什麽樣的奇聞值得趙斐特意到她跟前來說。

“鄭絲竹,你還記得嗎?”

陸湘太記得了。

當初就是因為鄭絲竹跟沈約之事,陸湘才會跟趙斐有所接觸,才會因為沈約手中的那套書稿日日相見。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們倆稱得上陸湘和趙斐的月老了。

“我上次進宮的時候,聽說她生了一位皇子,只是因為戴罪之身,皇子一生下來就被李昭儀抱走了。”說起這事,陸湘仍是有些唏噓。

鄭絲竹那樣拼命活着的一個人,這樣的結局陸湘并不喜歡。

“這是奇聞的前半段。”

“後來怎麽樣了?”陸湘問。

“我那個幼弟被抱走之後,鄭絲竹依舊關在冷宮,只是沒了孩子,她在冷宮再沒有任何優待,與其他冷宮中的人一樣日子難過,還因着吃了發黴的饅頭中毒,差點沒救過來。”

陸湘道:“一定是李芷蘭做的,這個女人手段毒辣,既搶走了兒子,必然會設法除掉孩子的生母。當初鄭絲竹就是被她陷害才被打入冷宮,沈約也是被李芷蘭害死的。李芷蘭的罪行,當真罄竹難書。”

趙斐不置可否。

“父皇駕崩之後,靈柩擺在乾清宮,後妃日夜都在乾清宮哭靈。鄭絲竹奏陳思念父皇,想去宮中祭拜,母後念她為父皇生育了皇子,便準她過去磕個頭。”

“然後呢?”陸湘徹底被鄭絲竹勾起了好奇心。

這個女人,總是能讓她出其不意。

“她在父皇的靈柩前,用香爐把李芷蘭的頭砸破了。”

這……的确像是鄭絲竹會做的事。

“那李芷蘭死了嗎?”

“當場就死了。”

“鄭絲竹呢?”她這不止是當衆殺人,還是在禦前殺人。

怎麽可能全身而退?

“鄭絲竹當即在大殿裏發起瘋來,自稱是父皇,痛斥李芷蘭孝期行為不端,母後命人将她押下去,關在慎刑司審訊。”

“審出什麽來了嗎?”

“她硬說自己什麽都不記得,當時是被父皇附了身,又說李芷蘭如何毒害她,如何苛待她的兒子,母後命人查問相關證人,确實如鄭絲竹所言,她中毒之事與李芷蘭有牽連,幼弟在李芷蘭宮裏養得并不好。你知道母後的,牽扯到孩子的事,總是心軟,沒有立即處死她,只把她關回了冷宮。”

以前李芷蘭做的樁樁件件,陸湘都是有所察覺的。

那會兒想着明哲保身,沒有多管閑事。

此刻聽到趙斐所說,心裏對鄭絲竹倒是起了不少感慨。

鄭絲竹這個女人,從來都不會讓她失望。

與其在冷宮中坐以待斃,不如絕地反擊,正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

只是太後護得了她一時,留不了她一世。李芷蘭的家族勢力不小,代代都有人在朝為官,李芷蘭的父兄皆有官職。鄭絲竹在乾清宮将她砸死,只怕李家的人不能善罷甘休。

“想什麽呢?”趙斐問。

陸湘回過頭朝他一笑:“我在想,如今正事辦完了,是不是該回揚州了?”

趙斐道:“這個問題,你不應該問我,應該問你的好姐妹。”

陸湘聞言,頓時無奈地苦笑。

自從那日從馬場回來之後,段萍和岳天意之間挑明了關系,愈發如膠似漆。岳天意這幾天處理完公務便往越王府跑,在王府裏呆到天黑了才肯回去。

他們二人感情如此要好,陸湘要是說想回揚州,只怕段萍舍不得。

“今兒我去同她說說,看看她是怎麽想,她若想留在京城,咱們就自己先回去。”

“為何突然着急回揚州?”

陸湘道:“我在京城住了那麽多年,早就住膩了。”

“好,我吩咐下去,等打點好了,過兩三日走。”她想早些回去,趙斐自然依她。

“咱們要走,不必特意打點什麽。”陸湘忽然道。

“又有什麽主意了?”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第一次去揚州的事嗎?”

趙斐吃不準她在想什麽,只順着她的話道:“記得啊,你雇了萍萍護送你,在半道上遇到了水匪,幸好天意趕來,從水匪的刀下救了你們。”

“嗯。”陸湘用力點了一下頭,抿唇望着趙斐。

趙斐盯着陸湘眼睛,揣摩着她的心思:“難道……”

“你猜呀。”

趙斐素日跟神棍似的,最喜歡揣測人心,陸湘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料事如神。

“你想像上回那樣坐商船下揚州?”

“不行嗎?”陸湘問。

“不是不行,湘湘,我記得你說過,那船上的房間不大,而且東西也不好吃。咱們坐王府的船回去不好嗎?”

“不好。”

趙斐無奈了:“真想坐商船?”

“那一回坐船去找你的時候,一路看着那麽多的風景,我就在想,如果你也船上該多好。”陸湘道,“所以,我對着江上明月許了一個願,有朝一日我要跟你一起坐那條船。”

陸湘都這樣說了,趙斐哪裏會不依從。

“好,我就陪你風餐露宿一回。”

“什麽風餐露宿,便是吃住差一些,哪裏就只有風餐露宿了,要比喻,那也該是眠風枕月才是。”

“好,眠風枕月。”

陸湘笑道:“你答應了?”

“不然呢?”趙斐看着陸湘的神情一點一點的變化,直到大笑起來,“我要是不答應,是不是今晚就不侍寝了?”

“我什麽時候給你侍寝了?”陸湘本來高興着,聽他這麽說,立馬板起臉來。

“說錯話了,是我給你侍寝。”

“沒正經的,我認真跟你說話呢!”

“我認真啊。”

陸湘認真地安排起來:“明兒一早,我們就去碼頭買船票,去揚州的船是午時開,咱們午飯就在船上吃了。不過船上的吃食是不大好,我們也可以去京城的酒樓打包些好酒好菜帶上船去。”

“能帶人嗎?就咱們倆?”

“你想帶誰?”

“你說了算,你想帶誰就帶誰。”

“嗯,帶上陳錦和蕭裕,不過他們不許緊跟着你,他們上船,只能裝作不認識我們的樣子。”萬一這回運氣不好又遇上水匪,有蕭裕在,蝦兵蟹将便不足為慮了。

“依你。不過,你的好姐妹呢?你打算就把她扔在京城麽,落到天意的魔掌之中?”

陸湘瞪他一眼。

這人,好意思說人家小公爺,要不是他在一旁鼓動慫恿,萍萍哪裏就會落到小公爺的魔掌裏去了。

萍萍的爹娘如今都去揚州,京城雖然還有威遠镖局的分舵,卻沒有什麽家人了。

既是她讓萍萍陪自己上京城的,自然不能不管。

“我問問她,她要是想回揚州,跟我們一塊兒坐船回去。要是暫不想回,留下人護送她就是,”陸湘越想越覺得開心,“趙斐,這次下揚州,我們不用趕時間,一路邊看邊玩,遇到喜歡的地方我們就下船住幾日,如何?”

上回從京城逃出來的時候,他們就是這樣跟着镖局的車隊邊走邊玩,不過那回是逃命,很多地方玩得都不盡興,這回什麽隐憂都沒有,又是走水路,一定更有趣。

“聽着不錯。”

陸湘臉上這才露出笑意:“那我去找萍萍,今晚我住她院裏。”

趙斐伸手,把陸湘拉過來,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方才放她離開。

陸湘離了正院去找段萍,還沒走進院子,便聽到裏頭傳來段萍的笑聲。

看來岳天意還沒走。

陸湘走到院門口,伸手叩門,提醒裏頭的人有客到了。

段萍和岳天意站在院子裏玩飛镖,自然瞧見了陸湘。

“湘湘,快,你過來扔一個。我今兒準頭特別好,連着幾回都是正中靶心。”

“我才不要站到你們倆中間,一會兒小公爺該不高興了。”

“诶,怎麽說的,”岳天意笑道,“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進來随便玩,就站中間。”

陸湘道:“那我就不客氣了,今晚我要借萍萍一夜了。”

“湘湘,你什麽意思,我又……又不是他的……什麽人。”

岳天意聞言,笑道:“暫且借你。”

陸湘見他順杆爬,哈哈笑了起來。

“你走,你快走!”段萍急了,立馬開始趕岳天意。

岳天意自從那日在馬場趁着風和日麗天時地利與段萍進了一步過後,這幾天段萍都是不肯離他太近,雖是日日相見,連手都不讓岳天意碰。

現在她過來推岳天意走,岳天意反倒受用得很。

陸湘在一旁看着,愈發覺得自己多餘。

“小公爺,你天天往這裏跑,國公府不是馬上就發現萍萍的身份了嗎?”陸湘好奇道。

“不會啊,”岳天意得意道,“我爹知道我練水師的事是六爺指點的,對六爺佩服得緊,叫我多跟六爺學學呢!”

要是鎮國公知道岳天意每天是來找媳婦學的,也不知道會不會吐血。

“那你好好珍惜今晚,多玩一會兒再走吧。”

“怎麽了?”岳天意突然聽到這話,頓時詫異道,“出什麽事了?”

見他們倆都呆住了,陸湘道:“瞧把你們吓的,沒出什麽事,就是趙斐和我打算回揚州了。”

他們之前就提過要回揚州的事,眼下講出來,岳天意和段萍雖然不意外,卻有些不舍。

“明天是不是太倉促了點?官船安排好了嗎?你們東西也沒打點呀!”岳天意連聲道。

“不坐官船。”陸湘道,“我們打算坐商船南下,看到哪個地方漂亮就下船住兩天再走。”

這回輪到岳天意豔羨了:“你們倆真是只羨鴛鴦不羨仙啊。”

陸湘不置可否,轉向段萍:“萍萍,你想跟我們一塊兒走,還是留在京城?”

段萍自然是想跟陸湘一塊兒走的,但她舍不得岳天意。

岳天意軍務繁忙,這一別又不知什麽時候才能見到了。

“你們倆要去鴛鴦戲水,拉上萍萍做什麽?”

陸湘瞪了岳天意一眼,“商船上不止我和趙斐兩個人,萍萍一塊兒坐船有什麽打緊的。”

岳天意自知趙斐走了,他不可能天天出門找段萍,嘆了口氣望向段萍。

段萍低頭道:“那我跟你們一塊兒回揚州。”

陸湘見段萍應下了,點了點頭,瞥了瞥旁邊的岳天意,便回屋去了。

分別在即,讓他們倆多說會兒話吧。

陸湘進了屋,并沒有洗漱就寝,在屋裏靜靜坐着,不知在想什麽。

等到院子裏頭岳天意和段萍說完了話,方才站起身,換了衣裳,悄悄推門走了院子。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第一趴:湘湘和66的幸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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