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病弱相公幫我虐渣
被叫出去的顧森隔着一扇門輕聲問:“怎麽了?”
“公子, 是老夫人房裏的姐姐帶人送東西過來了, 說是少夫人需要的。”
顧森斂下眼眸, 視線在裏間轉了一圈, 暗自心笑。
這老太太還真把這當成一件事記在心上了, 人剛回來就巴巴地送了東西回來, 一時間又有些犯愁。
自家妻子心性單純毫無算計,有一是一有二是二, 這會恐怕是想要立即報答顧府的念頭占了上方,就算是只會一點醫術也能說出會兩點來, 但若真的是治不好——老太太那邊可能第一個就要過不去。
幽幽嘆了一口氣:“先讓他們放下吧, 你們去收拾收拾。”
“是,公子。”
果然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少了許多,顧森這才又回到了房間。
看着腦袋已經倒在桌上,手還不敢放下書的陸時年, 顧森只覺得萬年無常态變化皆有緣法,何故第一眼看到這個人便猶如相識,而後再也不能從腦海中剔除, 真的也是奇了。
若說相貌姣好,可也不是天下無雙, 若說性格才氣,那可真是百裏間挑不出第二人了, 畢竟即使是平常家的村婦姑娘也沒有這般懦弱怕事卻又懶散成性的。
雖然只短短接觸了幾次, 但顧森偏偏就覺得自己已經把這人摸清吃透了。
一绺烏發掠過書冊, 顧森撩開袖子将頭發把玩在手中, 清潤涼意,光滑又如絲緞,眼看着他因為腰板挺不直的姿勢窩的不舒服地動了兩動,猜測他要醒,顧森立即放了手,掩飾性地生生轉了一個方向捏住桌上的一本書,誰知道力度一大指尖勾着頭發倒是将陸時年扯醒了。
睡夢中只覺得有歹徒跟自己手裏搶東西,模模糊糊看得不甚清楚,但陸時年分明記得自己是在古代世界,又如何會有汽車高樓,清楚自己肯定是睡迷糊了,更是不願意撒手便宜他人,狠命一拽到底對方力氣也不小,一個趔趄身體不穩倒是向前趴去。
“啊。”陸時年捂自己腦門苦哈哈地睜開眼睛,便瞧見顧森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己,腦門上一個紅印,慌了神立即從軟塌上跳下來:“公子,沒事吧,我看看。”
自己也是疼的說一個字吸一口氣。
顧森涼涼看他一眼,視線在額頭上也停留一瞬:“無事,怪道人家說腦袋裏都是棒槌鐵錘,這句話原先我還是不信的,現在看來倒是也有幾分意思。”
手懸在空中還沒來得及收回的陸時年:“......??????”
驀地反應過來是在說他沒文化,陸時年趕忙揉揉眼睛,将腦子裏的瞌睡蟲全部踹飛,紅着臉頰略帶嗔怪地叫了一聲:“公子。”虧得老子第一時間在關心你!
顧森正準備轉動輪椅的手僵了僵,語氣沒了剛剛那般自然:“奶奶那邊剛差人送了東西過來,你可要去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些。”
陸時年睡飽了,又“反怼”了顧森,這會心情倒是不錯,蹦蹦跳跳也不招呼就要出去。
顧森在後連聲叫道:“慢着點,且看腳下,以後不該随便答應這些的。”
若是被人拿了把柄算計去了哭都沒地方去。
陸時年正巧走過第一道門,轉過來微微擡起下巴,勾着一抹微笑果然是眼角眉梢都是自信的笑意:“公子且放心,這個我在行的,只是待會要翠柳幫忙的。”
顧森:“......”哪裏來的這般自信。
顧森回到桌子前面,看着面前攤開的宣紙,沉吟片刻心裏有了好詞,提筆來随口說:“你若是用便自己指使去吧。”
見他看都不敢看自己,明明靜不下心卻偏偏還要做那需要凝氣靜神的事情,陸時年撇撇嘴,出去了。
睡美人不是那麽好看的,尤其是稍微有點脾氣的睡美人也不是那麽好取笑的,我是沒文化,但是我有姿色啊,有本事你別拜倒在我的青衫長布下呀。
陸時年挑挑眉毛,剛一出去翠柳和緋月正巧清點了東西走出來,見他連忙彎了彎身子。
旁人面前陸時年可就不敢那麽放肆了,禮貌恭順也不拿喬地受了這一禮,嘴裏客氣道:“待會還需要二位姑娘的幫忙,真的是麻煩了。”
他只會吃,哪就會做冰糖雪梨了,燒水可能都有困難。
先讓翠柳和緋月兩個人等在外面,自己直接進了小廚房,不是吃飯的時間,倒是完全沒有人,就是進來的時候轟地一下熱蒸汽撲面而來,瞬間腦門上熱的都是虛汗了。
抹了一把越發黏膩的眼睛,看着桌上幾乎成堆的梨子和一食盒的冰糖,腦門上兩顆豆大的汗珠就這樣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
随手拿了一個黃燦燦的梨在手裏,分量可是夠重的,梨子冰冰涼涼顯然是剛從冰窖裏拿出來的,指尖觸上表面是清晰的顆粒感,淡黃色的梨皮泛着淺淺的水暈,單單拿在手上就已經解了這廚房的燥熱。
放下梨子陸時年拿過旁邊一個小木桶,東張西望地看了一眼門外的方向,依稀只能看見兩條人影站的端正,衣裙下擺緩緩随風飄蕩,連忙閉上眼睛一進一出之間小木桶裏就已經盛滿了清泉水。
空間裏面常年保持春日的和煦,溫度适中,就連靈泉水都帶着微微的涼意,只是在廚房這個高溫場所就迅速生了溫。
水放在梨旁邊,陸時年裝模作樣地挑了幾個個頂個大的,拿出來排列好,原本還想再挑點糖出來讓她們覺得自己也是做了事情的,可是又偏偏根本不知道這麽些梨又該配多少糖才好吃,只好作罷了。
叫了外面的兩個人進來之後也不啰嗦,開門見山地吩咐了,直接說這冰糖雪梨需要用到自己挑出來的原材料,剩下的就她們自己弄。
兩個丫鬟自然是主子說什麽自己就做什麽,在陸時年的指揮下說是打着下手,其實是幹着主要的活。
陸時年沒事幹,也不能離開,生怕她們中間換了水或出了其他的問題,那可就真的打臉了,原本天氣就熱,廚房地方小,又生了火,沒一會陸時年身上的衣服就已經濕了個透,臉上也是粘膩一片,偷偷用眼睛去瞧那兩個丫鬟,還是幹淨清爽的模樣,也不是是有特殊的避暑手段還是已經完全習慣了。
陸時年側過身手上小心翼翼地拉開前襟正準備用袖子扇點風進去,背後猛地響起翠柳嬌脆的聲音:“少夫人,一切都妥當了。”
陸時年:“!!!!!!”
急忙雙手攏住衣服,沒事人一般地轉身,視線落在悶在爐子上的東西:“大概幾人份的。”
“三人。”
陸時年勾勾嘴角,正好:“那好,正好分成三份,一份送去給老太太,中間小心着萬萬不可有閃失了,剩下兩份翠柳,你幫我裝到托盤裏放着。”
“是,少夫人請放心。”
眼見着自己讨好大腿地禮品就這樣被丫鬟帶走只留給自己一個殘影,路是那咂咂嘴掂量着丫鬟臨走之前毫無誠意的幾個字,心想顧老太太的大腿還就是粗,身邊的丫鬟都這般趾高氣揚的。
可是——顧森腰粗!!
撇撇嘴端着翠柳給自己準備的托盤回去房間,顧森看書睡覺的時候也會輕微咳嗽一兩聲,雖說病因肯定跟顧老夫人的不一樣,但是靈泉——它包治百病哇~
走到房門外,透過窗棂聽了會裏面的動靜,連個喘氣聲都沒有,怪不得之前顧森說他喜靜,靜到房裏沒人似的。
一點人氣都沒有的地方,陸時年最不喜歡了,連帶着心情都會不好的。
心情不好,演技就不好,演技不好,人設就會崩。
手裏端着托盤,陸時年叫:“公子,勞駕掀掀門簾。”
翠柳急急忙忙從後面趕過來,臉上滿是驚慌之意:“少夫人,我......”
這邊話音還沒落下來,那邊門簾就已經從裏面先開了,因為顧森輪椅比較占地方的緣故,他只好拽着簾子輪椅向後滑動幾分給陸時年讓出個空隙來。
确定裏面人還活着,陸時年就開心了,轉身對着翠柳點點頭:“天氣熱,你早些下去休息吧,剛剛真的是謝謝了。”
“......”翠柳看着自己已經伸出去的手,恨不得直接剁了,要你手快!
戰戰兢兢來不及見禮就跑,少夫人,你不要對奴婢太客氣啊,奴婢上有老下小,還想在這裏多幹幾年再出去婚配呢,少爺,奴婢真的沒有觊觎少夫人啊,求相信!!
陸時年:“......”
手上東西太沉,陸時年來不及想太多趕緊躲進了屋子裏面。
竹園四面都是竹子,腳下踩的手裏摸得幾乎都是竹制品,夏日屋裏倒也清爽,房間裏還放置了冰塊,比廚房的條件要好多了,陸時年長長呼出一口氣,托盤放在桌子上,轉頭看還在跟卷進車輪裏的簾子抗争的顧森,眯眯眼笑:“公子,我炖了冰糖雪梨,夏日裏最敗火氣了,嘗嘗?”
顧森正狠拽着簾子的手剎那間僵硬了,驀地手上一個使勁,布制的簾子差點被他扯下來一塊,不自在地轉動着輪椅過來:“怎麽忽然想起來炖這個了?”
陸時年視線無意識地在他兩腿間輕飄飄了一眼,彎彎唇角:“老太太那邊需要用的,我就借花獻佛多弄了一些,公子嗓子也不好,多喝有益的。”
顧森面上不顯,心裏卻着實是松了一口氣。
剛剛某人的睡相太過撩人,醒來之後又那樣,不可抑制地就有了反應,強壓了半天才下去,聽到敗火還以為被看出來了。
打開盅,看裏面黃澄澄的糖水冒着袅袅熱氣,手觸上去已是溫熱,點了點頭。
陸時年瞬間反應過來,連忙給他盛了一小碗。
顧森接過來抿了一口,眉心微蹙。
“怎麽了,不好喝嗎?”陸時年吓一跳,泉水無色就是透着點甘甜,但是冰糖也是甜的,這也能喝出不合适來?
顧森擡起臉,面皮恢複幾分淡然:“這個真的是你炖的?”
自己雖然不注重口腹之欲,但是好歹翠柳和緋月兩人的手藝都是根據自己的口味訓練的,怎麽可能喝不出來。
陸時年大言不慚,毫不羞愧:“是呀,不過翠柳和緋月幫了不少忙。”
顧森:“......”看他臉上笑意盈盈和神氣活現的模樣,拿起勺子又是喝了兩口,只覺得似乎一樣又似乎不太一樣,入口甘甜卻不膩,雖是溫熱但不躁,喝下去心肺隐隐都是舒服的,就像是忽然打通了血管經脈,好像是常年的阻塞忽然就疏通一般,只想長長出一口氣。
擡臉抿着唇重新認真地說:“好喝。”
又瞧他眼巴巴看着自己即将要流口水的模樣,再看看旁邊的一只盅,推了推前面的托盤在他的方向:“喝吧。”
嘴角忽然漾開一朵花,陸時年道了聲謝謝喜滋滋地給自己也盛上一碗,就着顧森的臉喝下去一大口,還別說真挺好喝的。
門口老太太送東西過來的丫鬟還留了幾個,一直守在屋外面,原本在窗外瞧着顧森端碗的時候就想要出來制止,可是到底遲了幾分,眼睜睜看着顧公子就那樣吞咽下去不少,心裏正着急但是又看他面色無異,等了半晌又瞧見陸時年自己也是喝了不少,心下一番計較之後也不進去了,直接去回了老太太。
老太太前面的盅是打開的,已經沒了熱氣,但明顯還沒有喝過。
聽着下面人的通報,面上變幻莫測,彎着手指在桌子上敲了兩下原本眯着的眼睛忽的睜開,擡了擡手:“盛一碗我來喝。”
吃過下午飯之後,陸時年在房間裏轉來轉去,顧森見他實在無聊,也不拘着他,說:“暑天炎熱的,睡也好,出去轉轉也罷,就是有一點,萬萬不可出了竹園。”
陸時年眼睛一亮,兩只小巧圓潤的瞳仁閃着晶亮的光,正準備好好道謝顧森就已經先回了裏間,扁扁嘴自己走了出去。
不為別的,就是真的無聊啊,中午還是陪着顧森看書,也不知道書有什麽好看的,都不擡頭看自己——呵呵噠,自己還沒書好看嗎。
蘇念慈那邊陸時年讓系統幫自己監測着,最近也沒出什麽要緊的事情。
陸時年揮退要跟上來的丫鬟,自己一個人循着陰涼的走廊随便看看。
日頭早已經到地平線以下了,只是地面還有些燥熱,腳底板都是發燙的。
走廊外圍全是竹子,高高低低籠罩着一層橘色的光,陸時年扶着走廊的臺子踮起腳尖向裏看,倒像是很深的樣子,看不見盡頭。
思忖着早起雖走的不是這一邊,但似乎也走了幾乎整整一天走廊才看不見竹子的影子,瞧着這邊的光景倒和那邊的很是相像,看來這院子不是坐落在竹林深處,而是被一片竹園給包圍了。
“(≧^.^≦)喵~”
正想着腳邊傳來一道柔軟的叫聲,陸時年低頭去看,只見一只乳白色看着似乎還沒有他腳大的小貓咪半蹲在他的褲腿邊上閑然自得地舔着爪子。
這貓兒太小太矮,一陣風吹過,袍子飄蕩起來幾乎要完全蓋住它。
陸時年輕手輕腳地撩開衣服下擺這才看見小奶貓的全貌,再看一眼旁邊的腳——半只腳掌的大小!!
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神奇生物的陸時年忽然間來了好奇心,蹲下去目不轉睛看着小屁股坐在自己後兩條腿上,前兩條腿則是一條撐着地面一條擡起來不停地往嘴巴面前送的小貓歪了歪腦袋。
這貓好像……有點可愛。
難怪——這麽多人喜歡養貓。
陸時年小心翼翼伸出右手探了一根指頭到小貓咪的嘴巴跟前,心裏提着一口氣,它要是有要咬的趨勢自己一定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收回手指,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小嘴裏不停吐出來的粉嫩嫩舌尖。
不過——這貓這麽小,應該還沒有牙齒吧。
但是——長的小就意味着年齡小嗎,陸時年心裏忐忑,但就是對眼前這個通體雪白的毛茸茸好奇的要命。
小貓放下爪子,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水汪汪的藍色大眼睛幾乎覆蓋了整張臉,小嘴一張又是喵嗚一聲脖子伸展開來倒像是舒舒服服地伸展了一個懶腰,小巧的舌尖伸出來但卻沒有去舔他抖得不停的手,對他不感興趣地歪着腦袋認真梳理自己毛。
陸時年:“......”雷霆暴擊,但是......心都要被萌化了,眼神立刻變得柔軟,恨不得當場化形成小貓咪和這個小不點溝通。
平日雖說沒有養過小動物,也不會養,但是這會心裏癢癢的不行——四下看了看,周圍連個人影都沒有。
小貓咪忽然挺了個身,懶洋洋地舒展筋骨,它真的太小了,即使直起身子都到不了陸時年的腳踝。
陸.新晉寵物控.時年手上還抓着自己的袍子,盡量低着腦袋湊過去,輕聲說:“小貓咪,你從哪兒來呀。”
小貓咪懶洋洋看他一眼,不屑跟他說話,歪着腦袋只是舔毛,那一處的皮毛被它舔得油光發亮緊緊貼在身上。
陸時年沒忍住,伸出雙手做了一個抱小孩的姿态,看着一張萌萌的貓臉,自己不知不覺也做出了歪着腦袋賣萌的表情。
正巧有事要問他的系統:“……”又在發什麽神經。
剛剛要問什麽事來着,算了,不問了,反正他......除了賣萌什麽都不會。
什麽都不會只會賣萌的陸時年顯然沒有小貓咪萌萌噠,但是屬性相同的小貓終于不舔毛了,賞了他一眼,這下給陸時年高興地腦袋直晃,幾乎要暈過去的時候這才發現小貓還是不搭理他,人家只是換了一個姿勢開始舔另一只小爪子,活脫脫就是一個小貴族的模樣。
小爪子看的不甚清楚,只能大概看得到梅花的形狀,雪白的毛皮堆積在爪子背面,底下是粉色的肉團,沒發現指甲。
陸時年膽子大了,又悄咪咪張望一眼還是沒人找過來,索性直接将小貓抱在胳膊上,還是有點害怕,時時提防着小貓咪給他一爪子,不過顯然他想多了,小貓咪不抓他——因為完全不理他,不過倒是也不排斥他,懶洋洋地用自己的小腦袋蹭了一下他的胳膊彎,又舔毛去了。
陸時年:“QAQ”怎麽這麽可愛,是不是餓了,小貓餓着不好吧,帶回去喂點吃的吧,它是沒主人的吧,數三聲還是沒人的話就抱走了。
1,3,跑!
只是遠遠都已經看見竹簾了,陸時年忽然想起來這裏自己完全做不得主,就這樣毫無征兆地抱一只小貓回來,就算是無主貓——顧森願意養嗎?
抿着嘴唇看腦袋歪倒在自己胳膊上的毛茸茸小腦袋,對上那雙亮晶晶的滴溜溜轉的精巧的圓眼睛,陸時年心裏越發癢的難受,心尖都在顫抖,渾身的汗毛都要豎起來——真的好想養啊。
找了一個涼快的庇蔭處,蹲下輕輕将小奶貓先放下,看了一眼四周也沒有人過來,俯下腦袋輕聲說:“你先在這裏稍微等一下,我去問問情況馬上就回來。”
又不放心地叮咛:“不要亂跑哦,我會找不到你的!”
小奶貓通人性似的,擡起眼睛看他一眼,“喵嗚~”,又擡起自己的小爪子漫不經心地□□着。
陸時年腳下一軟,腦袋點地差點親上去,站起來了又轉身蹲回去将奶貓往走廊外側的花壇深處推了推:“你往裏點,不然被人看見了當心抱走。”
“千萬不要出聲,不要亂跑。”這麽可愛一定很聰明,陸時年就當它真的聽得懂了。
一步三回頭地掀開了竹簾。
顧森還是坐在桌子邊上手裏捧着一本書,萬年不變姿勢地看。
見他回來随意問:“去哪兒了,熱不熱,外面有涼茶先去去暑。”
陸時年漫不經心答應一聲,捧着涼茶咬着杯子站在兩間隔檔處可憐巴巴地看顧森翻書頁的手,心裏盤算着該如何開口。
故事呢看上去很好說話的樣子,如果只是養一只貓的話應該會答應的吧,貓那麽萌,尤其是這只,簡直可愛!
偷偷瞄一眼顧森,猝不及防對上對方正看過來的視線。
噼裏啪啦——不期而遇——在空中擦撞出了火花。
陸時年心虛,頓了一下立刻錯開視線,心裏七上八下的,還要擔心小貓咪有沒有落跑,會不會被人抱走,簡直操心!
顧森索性放下書:“有什麽事?”
陸時年撚着腳尖扭扭捏捏。
顧森微微蹙起眉頭:“有事就說,不至于三緘其口的。”
陸時年試探着看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勉強的意思,才敢出聲:“公子,我......在附近看見一只小貓。”
連忙伸出手朝他比劃着一個小小的圓:“就是這麽大,特別小,還沒有我的腳大,恐怕就是我的一只手吧。”
噘着嘴,聲音低低:“那個,我看它太小了,又一個在那裏,便.......便将它帶了回來。”
顧森見他一副受氣包的模樣,還以為是受欺負了呢,哪知道就是一只小貓,重新拿起書漫不經心地說:“想養的話報回來就是了,不過不要弄得太髒了。”
陸時年雙眼一亮,驚喜地看他:“真的嗎?”
顧森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點點星光,又被他傻樣逗笑,側了側身子看得更仔細些:“那你先抱進來我看看。”
陸時年當即垮下臉,竟然還要刷臉!!
無奈也只能先去找小貓咪,慌亂之下掀開簾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手裏還攥着水杯,趕緊放回去就去了剛剛安置小家夥的地方。
顧森看他顧頭不顧尾的模樣,搖搖頭,自己恐怕都照顧不好,還想養貓。
看見那抹淺淡的白色身影,陸時年松了一口氣,連忙湊上去蹲着看它,這會已經不舔小爪子了,耷拉着腦袋好像有點精神不濟的模樣。
陸時年心疼,也不知道小貓是被熱成這樣還是以為自己将它放在這裏不要了心裏難受的緣故。
連忙伸出胳膊要抱它。
小貓擡眼瞧見他來了,臉上表情瞬間明亮起來,就連那張嘴似乎也向上彎了彎了,大眼睛剛剛還黯淡無光瞬間神采奕奕起來,小小幅度地抖動了一下身上的毛張開嘴露出粉嫩的小舌頭朝他喵嗚一聲,像是在打招呼說你終于來了。
看他張開胳膊便直起了身子一個弓腰,慢悠悠地向他走來爬上他的手,由着陸時年将它抱起來。
呀呀呀,怎麽會這麽可愛,看在你現在這麽熱情的份上,我原諒你剛剛的傲嬌。
陸時年小心站起來,用手輕輕梳理它的毛,被口水潤過的貓毛順滑無比,就像是上好的緞子一般指尖幾乎停不住。
順着毛發的紋理摸,小貓閉上眼睛舒服地在他懷裏調整了一個姿勢,喉嚨裏甚至還發出意味不明的舒服的咕嚕聲。
陸時年簡直要笑出來了。
看一眼窗戶的方向,他低頭輕聲說:“我幫你梳好看的發型,你待會要乖乖的,裏面可是個顏控呢。”
說着噗嗤真的笑出了聲音,又連忙止住看一眼屋子,眼角眉梢都帶着笑意。
小貓咪全身純白沒有一點其他雜色,眼睛蔚藍澄淨有一種無知但是純潔的感覺,姿态慵懶貴氣倒像是成了精的貓妖。
陸時年保證,顧森一定會喜歡的——畢竟這麽可愛!!
“就是這只。”陸時年語氣可憐巴巴,防備地抱着小貓委屈兮兮地看他,大有一種你要是不讓我養它我就跟它一起離家出走的架勢。
顧森:“......”他不讨厭貓,但也絕對說不上不喜歡小動物,略顯嫌棄地賞了一個眼神給據說很可愛的小貓咪,視線重新回到書上,淡淡嗯了一聲。
嗯,是什麽,陸時年簡直要抓着他的肩膀搖一搖,你有沒有看清楚呀,這麽可愛,你看一眼呀,你不看人也要看看貓呀!!
原地站了半晌,陸時年胳膊抱得都酸疼了,也不見他說第二句話,垂頭喪氣地抱着小貓走向外面。
“別讓貓爬上我的床,讓翠柳和緋月找人幫它做個窩。”
一陣狂喜,陸時年轉身間顧森依舊沒擡頭,悄悄對着小奶貓沖顧森的方向努了努嘴,有翻了一個白眼,示意不跟他計較立刻應答下來。
忽的想起來自己回來就是要給小貓咪弄吃的,也坐不住了:“公子,我去給它弄點吃的。”
聽出來他語氣裏的興奮,顧森擡頭,看他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再看看他懷裏依偎着的小貓,剛剛還不覺得這會越看越是刺眼,胡亂擺了擺手語氣裏多了些不耐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