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現實世界不想虐渣
将近三四個多月的時間, 陸時年都過着老年人一般的生活——白天在咖啡館消磨一整天的時間, 晚上蹲在廣場前看一位老大爺用一支諾大的毛筆蘸水在地上寫字——生活輕松又惬意。
自己高興陸嘉琪和陸嘉宴也放心。
只是心裏還總是記挂着一件事, 一件怎麽都放不下的事情。
這天, 老大爺寫完毛筆字都已經走了, 陸時年還蹲在原地雙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地上的水痕慢慢消失, 最後完全不見,起身準備回家。
蹲的久了猛地站起來有點頭暈, 陸時年一個趔趄沒站穩,向後退了兩步背部抵住一個溫暖的懷抱, 腦袋向後一轉, 眼前還是花的,只能看見一片虛幻模糊的黑影。
“謝謝。”陸時年低聲說,穩住身形之後向後退了兩步,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沒事吧。”男人的聲音低沉也異常的熟悉, 陸時年眯了眯眼睛發現面前的男人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在自己的臉上,上下大致掃了一眼。
西服五位數,西褲四位數, 視線定在他的臉上,陸時年感覺到心口有一頭小鹿亂轉, 這段時間平靜如古譚的心髒終于有了波動,當下便拽着他的領帶踮起腳尖在他臉上吹了一口氣:“約嗎?”
興許是被他的話吓到, 男人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 警惕地看着他。
陸時年眼神微微一暗:“抱歉。”視線不舍地在他身上打了個轉, 難得碰上這麽合心意的, 心跳還沒平緩下來呢,真可惜了。
“等一下。”男人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在陸時年歪頭轉過來的時候禮貌地笑了笑,微微點頭,“先生,我看你好像身體不太舒服,要我送你去醫院或者回家嗎?”
陸時年搖搖頭,食指點在嘴唇上輕挑一笑:“回家倒是不用,不過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可以送我去酒吧嗎,不遠,就在附近。”
聽着陸時年嘴裏報出來的酒吧名字,男人眉毛皺了皺,那是市中心最大的GAY吧,一到夜晚便充斥了城市裏各個行業想要身心放松的男人。
之所以選擇這個酒吧是因為陸時年現在确實缺少一個溫暖的懷抱,他需要一個人幫他填補心裏的空虛,而能進這個酒吧的都是身心健康完全沒有後顧之憂的——這樣結束了也好給家裏交代。
陸時年扁了扁嘴,轉身:“沒事,帥哥,不好這口沒關系,有緣再見。”
“我送你。”男人這次沒拽他,只是用語言攔住他。
出乎意料,陸時年轉身疑惑看他,眼底也帶了警戒。
雖說自己身上的衣服沒他值錢,但好歹自己長得比他好看,這念頭冒出來的第一反應陸時年便是扶額,自戀的毛病一時半會可能是改不了了——不過這人應該不是什麽壞人,不過就算是壞人他也認了——有錢長得還帥,偶爾壞一次——陸時年挑了挑眉,感覺應該還不錯。
擡頭看了眼遠處的燈火通明,每一輛路過的出租車都亮起了有客的牌子,陸時年随口說:“好呀,那就謝謝了。”
“真的要去那個酒吧嗎?”男人似乎沒記住酒吧的名字,系好安全帶之後透過前視鏡看後面一上車就沒骨頭地軟在後座上的人,皺着眉毛心想怎麽會這麽沒有警戒心。
“嗯。”陸時年閉着眼睛,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他有點累,腦子也有些亂,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人生,思考自己笑話一般的前二十年,但他什麽都沒思考出來,甚至到最後他都不知道他思考那些的意義何在。
“要不我們去就欣源吧。”
陸時年猛地睜開眼睛,因為慣性後腦勺在車座上撞了一下,咧了咧嘴巴眯着眼睛看前面的男人。
男人臉上現出擔憂之色,看着前視鏡:“沒事吧。”
“沒事倒是沒事,只是真的要去欣源嗎?”陸時年問,畢竟才遭拒絕不是嗎,難不成是因為自己上車的姿勢太過優雅,迷到他了。
男人騰出一只手在口袋裏摸出一張名片艱難遞過來:“你剛剛的提議我同意。”
陸時年半信半疑接過來,看看人再看看手裏的名片:“宋氏集團董事長——宋棋?”
瞪大眼睛仔細看這才發現名片都鑲了金邊,震驚地擡臉問:“宋氏,就是那個石油集團宋氏?”
雖然他游手好閑了點,但是圈子裏不乏還是有被逼着了解時事政治的,耳濡目染還是知道一些的,更何況誰不知道宋氏啊,那個聽說家裏地板都是金磚的宋氏。
看來安全問題不用考慮了,這人鐵定比自己還要健康,他沒刻意關注,但架不住這人頻繁上財經雜志甚至是娛樂新聞,典型的鑽石王老五,周圍從來都沒有任何莺莺燕燕的,簡直搶手。
宋琪看他張大的幾乎能吞進去一顆雞蛋的嘴,覺得可愛。想笑抿了抿嘴沒笑出來,聲音略帶點緊張:“嗯,可以嗎?”
我是可以,問題是你為什麽也可以。
掩飾住心裏的偌大震驚,陸時年把玩着手裏的名片,想了想還是問:“為什麽?”
宋氏集團董事長應該不會無聊到有在路邊随便撿人回去上床的喜好吧,那狗仔隊也真是太不敬業了。
宋琪面色微變,方向盤打了一個彎,車子确實是去欣源的路上:“你長得很漂亮,很符合我的審美。”
這話說的他心裏舒坦,別的不敢說,這張臉蛋确實挺拿得出手的,陸時年也是感官動物,聽他這麽直白那點最後的疑問倒是也沒了,摸出手機百度了一下宋氏,對照着那張即使平頭也依舊帥的一塌糊塗的照片看了一眼前面開車的男人,淡定地裝好手機:“嗯,去欣源。”
宋琪松了一口氣,掀開眼皮小心偷瞄鏡子裏眯着眼睛休息的人,心情複雜,怎麽這麽容易就上床了。
直到進了房間看見那圓形大床的時候,宋琪腦袋還是蒙的,難道不需要介紹身家背景,交流感情最後再彼此确定一下然後,最後的最後不是才應該做這個步驟嗎?
陸時年随手脫下外套直接扔在地上,看他呆愣在原地不解問:“要洗澡嗎?”
宋琪僵硬着脖子轉過來,看他自如地把自己完全脫光,身上就只剩下一條純白內褲:“你不洗我就先進去了。”
陸時年理解,二十六七□□歲了還是個雛可能會緊張吧,不過還好自己也算是有經驗,可以引導。
宋琪被他同情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入眼全是他白花花的皮膚,渾身滾燙雙拳緊握,媽的,這蠢貨。
沒一會浴室裏便傳來嘩嘩的流水聲以及......不着調的歌聲。
陸時年抹一把臉上的水,心情愉悅,不僅是因為在街上居然遇見了一個非常優質的床伴,更多的還是因為過了今天這段時間他的思考就能告一段落了。
很快他就要解放了。
他不想思考了,沒價值,過段時間只要把骨髓捐出去,或許他就能拿到一大筆錢從此脫離陸家的掌控,即使陸家不給他錢,這麽多年來他明裏暗裏轉去瑞士的錢也夠他活一輩子的了,自己對于陸家已經完全了利用價值,那就是路邊的一根狗尾巴草,完全沒有存在感的那種。
陸時年閉着眼睛由着水流沖刷自己的臉蛋,淡淡的刺痛但是很舒服,只要陸嘉琪好起來,自己就能完全自由了——應該會自由的吧,各種意義上的自由。
想到自由,陸時年微微張開雙臂中二病似的想象自己是天空中翺翔的小鳥,歌聲更加嘹亮了。
宋琪坐在床邊:“......”唱的不是一般難聽,為什麽會有這種自信,是在家裏壓抑的久了嗎?
陸時年擦着頭發臉蛋微紅從衛生間裏走出來:“你先去洗澡吧,我們快點,趕在明天早上我要回家一趟。”
宋琪:“......”
宋琪猶豫着張口:“陸.......”
陸時年猛地擡頭看他。
宋琪趕忙改口:“我們這算什麽?”
陸時年看傻子一樣看他:“還能算什麽,一夜情呗。”雖然你有錢,但是老子現在誰都不怕,就想趕着住院前快活一次。
宋琪雙手下滑,慢慢擋住自己的重要部位遮住他的視線:“我說,咱們......”
陸時年一扔浴巾,撲上來一把抱住宋琪脖子,挂在他的身上仰着腦袋看他:“不想洗澡?那我不嫌棄你。”說着就迫不及待直接啃上去。
宋琪一歪頭,一個沒站住兩個人雙雙摔在床上,腰上直接撞在床板上,雖說是軟的,但猝不及防還是有些疼,皺着眉毛。
陸時年沒想到他下盤這麽不穩,趴在他的身上連忙試探:“沒事吧,沒壞吧。”
宋琪:“......”媽的,智障。
一翻身直接壓住他,眼神危險地眯着眼睛看他,大手習慣性地放在他的身上,眼底幽深,這二貨裏面什麽都沒穿,他今天不把他扒下來一層皮。
陸時年渾身一僵,愣了半晌之後一把推開他,眼角抽了抽。
宋琪:“......”這二貨又想幹嘛?
陸時年沉默地看他,攏了攏身上已經松開的浴袍,下床直接走進衛生間,最後還回頭意味深長看他一眼,彭地一聲關上了門。
宋琪:“......”
再次出來的時候陸時年衣衫齊整地靠在門上,轉了轉眼睛摸着下巴說:“宋老板,我不做了。”
宋琪一臉迷茫地坐在床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陸時年見他不動作,大跨步拉開房門直接沖了出去。
宋琪:“......”連忙下去追人。
陸時年腳底裝了風火輪,跑得飛快,一閃身正巧直接進了電梯,宋琪出門的時候正好電梯上的二十二少了一個一。
焦急地按着下樓的按鈕,順便看着一個一個漸漸變少的數字宋琪隐隐冒出來一個猜想,這二貨本來就聰明,沒可能猜不出來,明顯是生氣了。
好不容易等到隔壁電梯的時候,宋琪揉了揉腦袋,真頭疼。
剛踏出電梯,就看見那二貨穿着拖鞋站在大廳跟一個——男人說話,手舞足蹈地尤其激動,那個男人則是看神經病一樣地看他。
宋琪:“......”還沒走近就聽見二貨高亢的聲音,“我看你挺好的啊,長得帥還有錢,我長得也好看,有沒有興趣一~夜~情,算你便宜點,不要錢也行啊。”
宋琪:“......”
男人:“......”
陸時年毫不自知,甚至還湊上去讓那人看得仔細點試圖将自己推銷出去:“很不錯的,真的不試試嗎?”
男人臉上嫌棄看酒鬼的神色慢慢變形,驚慌失措:“宋......宋先生。”
陸時年身子一頓,轉身就是一記飛刀。
男人一愣,害怕都忘了,這兩人......
宋琪一只手将陸時年拉到自己身後,笑得溫和得體:“抱歉,添麻煩了。”
“沒沒沒沒有,宋先生......”男人剛擡起頭來,就發現兩個人拉拉扯扯已經走進去了,揉了揉眼睛還是不敢相信這真是前段時間在談判桌上舌戰群雄,一臉正經肅然的宋先生嗎。
前面那個被人拳打腳踢,愣是不還手只能死命拽住對方的手以防打到重點部位的人是誰,不是宋先生吧。
難不成是那場談判之後宋先生就被外星人抓走了?遇到這種情況報警有用嗎
陸時年揮舞着手腳,拖鞋差點都踢掉了,橫眉冷對:“你TM就是人販子,你放開我。”
宋琪橫他一眼:“......”
這招要是對上商場上的對手興許還有用,在陸時年這裏完全無視,生拉硬拽他的西服:“你TM放開我,我現在對你沒價值了,你還想怎麽樣,啊,是不是任務沒完成還想我.......”
從剛剛就覺得這個宋老板很熟悉,他真以為自己是看上人家了也就沒怎麽在意,洗澡的時候隐約覺得在哪裏見過,後來想到好像是上次喝醉之後有過一面之緣,難怪會同意自己跟他來開房,原來是早就清楚底細的,只是剛剛——陸時年氣憤了,他又騙人!
宋琪手下一抖,陸時年的衣襟被松開,力道一個沒控制好,整個人撲進了他的懷裏,撞的鼻子又疼又酸,眼淚嘩啦啦就下來了。
揉着鼻子好不容易從他的懷裏掙紮出來,擡臉正準備繼續質問,猛地瞪大眼睛看着忽然放大的面孔,叫不出聲音只能使勁推拒着禁锢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沒弄開對方,自己反倒是被壓倒在電梯壁上親的迷迷糊糊。
眼見着對方手軟腳軟地挂在自己身上,再也沒力氣掙紮的時候,宋琪終于松了口。
陸時年瞪着一雙圓滾滾還帶着水霧的眼睛。
宋琪看得好笑,在他臉蛋上咬了一下,叮的一聲順勢直接抱起來,幸虧剛才房卡順手裝在了口袋裏,摸出來放打開門,懷裏的人就不安分了。
陸時年使勁掙紮着下來,落地的瞬間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兩個人拉扯間自己腳上的拖鞋不知道怎麽就少了一只,地毯上的毛搔在腳心有些癢,陸時年腳下一軟又是被宋琪扶住胳膊。
瞪他一眼使勁甩開他的胳膊,直接踢掉另一只拖鞋,正巧打在宋琪的小腿上,繞開他盤腿坐在床上。
宋琪摸摸鼻子最後只好認了,半跪在床邊上捏捏他的小腿:“生氣了?”
“沒有啊,宋先生。”陸時年白他一眼,陰陽怪氣地說,“宋老板,我怎麽敢生你的氣。”
“祖宗,你先聽我說行不行?”宋琪摸着他的腳心,有點涼。
陸時年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宋琪慌了手腳,伸手連忙幫他擦眼淚:“祖宗,你別哭呀,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陸時年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啪的一聲一個紅印:“滾蛋,誰是你祖宗,我認識你嗎宋先生。”
宋琪半彎着腰俯下身子,一點一點舔掉他臉上的眼淚:“別哭。”
陸時年本能性一伸手,吧唧直接拍在他的臉上,轉頭看到那張臉上清晰的幾根指頭印,自己也是愣了。
宋琪:“......”無奈開口,“打也打了,現在好了吧。”
陸時年哼一聲偏過臉,不着痕跡地向後退了兩分,是你自己湊上來的,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我不是想瞞着你的,之前我也是想過來找你的,但是......”宋琪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解釋。
這件事情過于複雜,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楚的,總之一句話就是他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告訴陸時年他的苦衷,要不是陸家最近動作太大他也不會提前出現。
偏偏陸時年那天跟着他媽媽回去之後站在那棟樓下的蕭索身影,還有喝醉之後流着眼淚的傷心的臉,再加上這兩天平靜卻包含傷心的身形全都幻燈片似的一幀一幀在腦海裏翻動,深深觸動了他心底的那根弦。
之前他不想告訴陸時年關于他的身份,不願意陸時年為難,但與之相比他更不願意陸時年露出那黯然神色而無人關懷。
宋琪從來都沒有這麽後悔過,他一廂情願地為陸時年做好選擇,可是卻偏偏沒有想過他是否接受。
“我......”
陸時年深吸一口氣,身子被他緊緊箍住不得動彈只能跟他對視,眼底的憤恨卻是毫無遺漏地表現出來,他恨,恨宋琪,一聲不響地将自己扔回來,還抛棄自己,要不是他确定那些世界的接觸是真實發生的,可能真的就只把那些當成一場美夢遺忘了。
原本是萬分生氣,萬分委屈的,可是看着面前人低三下氣的模樣,陸時年忽然就想起來前幾個世界那人無微不至的照顧以及各種糾纏,控制不住心情地狠狠抱住他,心裏唾罵自己簡直沒有原則。
“是因為有難言之隐嗎?”陸時年沒忍住,情不自禁地幫他找理由,他恨恨地想,要是他說不出來什麽123的話,再跑也來得及。
宋琪拍拍他的背,聲音低低啞啞:“我告訴你好不好。”
陸時年點點頭,環抱住他的手臂收緊,他就知道不是無緣無故的,他就知道自己肯定沒看錯人。
宋琪握住他的手,手心的繭子劃過陸時年的手背,帶起酥酥~癢癢一片,修長的手指緊緊包裹着陸時年的,生起炙熱溫度。
這樣一個人怎麽不可人疼,只要是他認定的,只要是他喜歡的,又怎麽會輕易放手。
宋琪緊緊抱住陸時年,抿了抿唇在心裏組織語言,漆黑幽暗的眸子眼波流轉,似是下定決心一般将擁抱的力度更加重了一些:“時年。”
還沒說先笑了,“很早就想這樣叫你了。”
陸時年猶豫片刻擡頭仰着臉問:“你知道我知道?”
宋琪搖搖頭:“我只是猜的,你這麽聰明猜也猜的出來了。”
陸時年挑眉,對于他的誇獎照單全收,好的不好的他都看到過,沒什麽好僞裝的了。
“第二個世界覺得很奇怪,第三個世界末尾發現的,第四個世界确定的吧。”
宋琪眼底閃過震驚,他沒想到這麽快,虧他第一個世界覺得自己裝的還不錯。
陸時年得意,笑得嘴巴咧開,捏了捏他的臉蛋:“易林太了解我了。”
他促狹一笑,挑着眼角看宋琪:“不過我也是猜的,我只是猜想我只是個新人,你們公司指派我完成任務就給一個什麽作用都不起的系統也太簡單了,要是我不願意把那個世界攪得翻天覆地都沒人能約束,那個時候我就在懷疑會不會每個世界都有這麽一個人跟着我,正巧就想到易林了,不過把易林聯系到你還是因為......那次我誘惑易林然後跟你說話的時候你喘了。”
陸時年笑出聲音:“那個時候我就更信了,也對,作為系統提示我完成任務,作為人的時候監督我,一個系統配一個人,蠻合理的,越想越覺得我想的對,第三個世界的時候就稍微試了試,果然......”
咳嗽一聲,宋琪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抱着他讓他的腦袋擱在自己的肩膀上。
陸時年好似完全沒意識到他的窘态,繼續說:“所以啊,每次我跟顧森親熱的時候,你不是都關小黑屋了麽,你不是完全被屏蔽了麽,說話結巴什麽,喘什麽呀,是不是因為有感覺?”
陸時年壞心眼地屈起小腿磨了磨,聽耳邊宋琪倒抽涼氣的聲音,沒好氣地撇撇嘴,嘆息一聲:“就是這種聲音,完全一模一樣。”
宋琪:“......”作為□□,就是身為系統還是會有感覺的,除了第一次他跟沈木發生關系措手不及,後面幾次系統也都是真身上陣,難免在他挑逗的時候會......
“說,為什麽一身不吭直接甩我回來,是不是因為喜歡上我了?”終于說到這個問題,陸時年表情正經一些,從他的懷裏出來捏着他的臉強迫他跟自己對視,嚴肅地問。
“很早就喜歡你了。”宋琪說的大方,完全沒有一點隐瞞,“你是我帶的第一任宿主,也是我接觸的第一個人類,喜歡上你不稀奇,再後來不管遇見誰都沒有你有趣。”
勉為其難接受了這個理由,畢竟剛開始自己确實是在找大腿,他沒喜歡上也能原諒,後來必須被自己的人格魅力所吸引,陸時年挺了挺胸,很有自知之明。
“那為什麽,喜歡我沒告訴我我都能接受,把我甩回來我也能給你找借口,可是回來這麽久完全沒有想過來找我吧,你這是放棄我了是不是,是不是。”說到這個,陸時年心裏憤慨,一口氣全将自己心底的郁悶全喊了出來,這個王八蛋肯定是起了不要自己的念頭才甩自己回來的。
宋琪頓了幾秒,陸時年連忙扯他的臉,拉着嘴角變形:“不準想借口,實話實說。”
嘆了一口氣,宋琪終于開口:“祖宗,我現在還不是人。”
“什麽意思?”不是人是鬼呀!!陸時年驚駭。
宋琪抱着陸時年在床上,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皺着眉毛,盡量選擇最簡潔的語言将自身情況适當地講了一遍。
宋琪所在的公司背景陸時年是知道的,不過他确實是系統,考了試之後可以接待宿主的系統,不過電子系統在完成規定數量的虐渣任務繼續通過考試才有資格成為人類。
所以這不是陸時年的任務,而是宋琪自己的任務,只是他作為系統可以尋求幫手,所以臨時拉了陸時年進來,沒想到任務完成得很是順利,自己也被賠進去了。
“也就是說從始至終跟我是沒有任何關系的?”陸時年猛地反應過來,拽着宋琪的衣服領子,“你騙我的。”
宋琪點點頭,完全沒有半點不好意思,提起手來捏捏他的臉頰:“不過這在公司是允許的,屬于外援,只要宿主同意即可。”
陸時年白他一眼,可是你的說法完全錯誤,你要是說那是你的任務我完全不會答應。
感受到他的情緒,宋琪理虧,輕咳一聲揉了揉他的頭發:“抱歉,是有補償的,而且原本打算第一個世界結束之後便告訴你實情讓你自由選擇的,前面只是想讓你體驗一下任務并不難,誰知道......”
“誰知道第一個任務之後你就對我感興趣了,然後不想放手了?”陸時年心裏放不住事,他經歷的欺騙多了,這也不是什麽大事,直接可以翻篇——而且這也不算什麽欺騙,畢竟都是他自己答應的。
只是宋琪不這麽想,這一直是他心裏的一個結,當初成人心切編造了謊言,誰知道後來越陷越深,完全沒有澄清的機會,直到他內心焦灼完全沒辦法心安理得地再利用人,就直接給弄回來了,可是又不知道怎麽告訴他這一切,還有自己甚至還不是人,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資格變成人的事情,這是他第二件需要後悔的事情,他躲起來了。
陸時年瞧出來他臉上的黯然,虛虛摟住他的脖子,在宋琪的眼眉上鄭重其事地落下一吻,認認真真地說:“我不介意,不介意你之前編造話騙我,不介意你一聲不吭把握弄回來,不介意你現在才來找我,只是以後你都不能随便離開我。”
他捏着宋琪的鼻子,笑着說:“怎麽樣,能做到嗎?”
宋琪失笑出聲:“不是不介意,只是反正已經發生了,為什麽不最大程度利用我的愧疚心把我綁在你身邊是不是?”
陸時年瞪大眼睛看他半晌,面頰微紅轉過視線,看出來了就不要說不出來啊。
“我不會離開你,只是我現在......我以後還不知道會不會變成人,所以......”宋琪有些為難,張張口又告訴他其實這個世界對于宋琪來說也只是萬千世界中的一個,宋琪不是它本身,在屬于它的現實世界裏它就真的只是一道冰冷的數據系統罷了。
“不是說完成虐渣任務就可以變成人類了嗎?”陸時年問。
“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任務很多,而且還有考試,各種考試,稍有不慎就會重新來過,更重要的是在變成人類之前我只能不停地穿梭世界做任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會......”會不會介意,會不會等我,宋琪望着陸時年,眼底微波粼粼,深深的凝望告訴他他的眼睛裏就只有這一個人,這是他親密接觸的第一個人,也将會是他親密接觸的唯一一個人,但是他卻不能保證陸時年有這個耐心等下去,畢竟這個人的心思跟其他人都不要太一樣。
宋琪認真看他,直直地和他對視,似乎要看進他的心裏:“陸時年,我鄭重其事地問你,如果你需要等很長時間才能跟我一起過你向往的那種幸福安樂什麽都不用做什麽都不用操心的日子,你還要等我嗎?”
“......”為什麽突然這麽煽情,陸時年視線都不知道放在那裏,偏偏下巴被人固定住不能轉開臉,只能盡可能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咬着牙沒好氣地說,“那我要怎麽辦,說不行,然後你滾蛋?”
自己早在後面的世界開始若有若無的認真,對于宋琪來說,也許那只是任務世界,可是對于自己來說那是真真正正的幾輩子。
這幾輩子都和一個人綁定在一起了,心都掏出去了還能收回來嗎。
宋琪眼珠子轉了轉,笑出聲音将人緊緊摟在自己的懷裏,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一本正經地接話:“那不行,一經綁定,宿主不能随意解綁。”
陸時年撇撇嘴:“那我就只能勉為其難接受了。”嘴角卻是蔓延出一絲笑意。
宋琪忽的湊近他的臉說:“還有一件事情我要澄清一下。”
陸時年好奇:“什麽?”
宋琪:“我寄存的宿主一般是沒有前幾個世界的記憶的,至于這個世界算是我的休息基地,在這裏我才會有所有的記憶。”
陸時年一歪頭點了點下巴:“你不說我都忘了,确實沒記憶。”
宋琪親親他的額頭,又将人重新攬進懷裏:“作為系統的時候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作為人的時候又沒有記憶,都是我的錯。”
陸時年窩在他的懷裏,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所以你以後要對我更好。”
宋琪微微擡頭,下巴在他腦袋上蹭了兩下,眼底都是泛濫的笑意:“嗯,你是我祖宗。”
陸時年扭了兩下,不是很喜歡這個稱呼,但是又覺得當成祖宗供起來也挺不錯,也就沒有反駁,咳咳兩聲一本正經地開口:“那你接下來的任務呢?”
宋琪笑了兩聲:“本來送你回來之後就想着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我自己重新綁定宿主去做任務的,結果放心不下我也一直沒走,然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宋琪慶幸自己沒走,否則自己可能得終生後悔。
“......”陸時年深吸一口氣,一臉抑郁地望着宋琪,“你是真想擺脫我啊當時。”
“抱歉抱歉,我是第一次遇見這種事情難免處理有誤,而且我還是系統,考慮什麽的不太周到,不過幸虧你聰明,也幸虧我還知道什麽叫愛之深好了吧,祖宗,饒了我成嗎?”看着陸時年的表情,宋琪又是想笑,又趕緊道歉,摸小狗一樣地揉了揉他軟絨絨的頭發安慰,接收到嫌棄的眼神也沒有抽回手。
“看在你這麽誠懇的份上,那接下來的任務我就勉為其難繼續幫你吧。”陸時年一張臉通紅,轉過腦袋不敢跟他對視。
宋琪撲哧一聲笑出聲音,親吻他的臉蛋:“我怕你覺得任務多而煩。”這麽長時間以來,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渴望的一直以來都是簡單的生活。
“就你那智商,虐渣玩得過誰,就只是每次身份厲害一些罷了,要不是我還不是照樣被豬油蒙了心。”有時候劇情竟然還寫着要喜歡什麽破女主,女主外表有他好看嗎,靈魂有他有趣嗎,陸時年嘀嘀咕咕,皺着眉毛生氣小世界裏他竟然不接受自己的好意。
宋琪覺得好笑,系統因為公司的規定必須綁定人類宿主教習人類情感,其實所有的關于人類的情緒他早就已經學習熟知,之前的考試他可是都拿了滿分的。這人是怎麽看出來自己會被欺騙的,只不過既然他都要求了,宋琪哪有拒絕的道理。
身子猛地前傾,将人牢牢壓住,眼神熾烈地看着他。
“你要幹什麽?”陸時年慌了,連忙想要推開他。
不要過來啊,我還沒準備好原諒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