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初見端倪
這個十一月,季家變得愁雲密布,季峰也在一夕之間變得忙忙碌碌,季超每天上課不是睡
覺就是發呆,李刃跟韓倫雖然有心安撫,卻也能力有限,幫不上什麽大忙,季家現在最需要的
,就是錢。
李刃只有小錢,韓倫更不用說,連小錢都沒有。
蔣芸對于兒子最近總是受傷的事,心裏很不是滋味,前段時間還因為受傷住了院,現在又
無緣無故磕破了頭,心裏明明知道李刃有事瞞着她,可李刃不說,她這個當媽的,也是一點辦
法都沒有。
蔣芸開始覺得,是不是兒子長大了,所以才漸漸跟她疏遠了
“伯山,你要是有時間,就對給小刃打打電話,你見識多,知道的也多,而且你們倆又是
父子,如果是你的話,小刃肯定什麽都願意跟你聊。”
蔣芸拿着電話,坐在客廳沙發上給李伯山打電話,希望李伯山能多關心關心李刃,夫妻倆
有段時間沒通電話了,蔣芸也有很多話要跟李伯山說。
李伯山在電話那頭回道:“哎呀,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也很正常,當父
母的,不要管的太多,管的越多孩子反而越不高興,而且,我給他打電話,他都挺乖的啊,說
什麽都聽着,學習又認真,說不到幾句就要背書寫作業的,多好,多聽話啊你說是不是”
蔣芸摸了摸額頭,“可你沒看到,他額頭都腫了,萬一這是在學校被人欺負,被人打了怎
麽辦啊他還用頭發遮着故意不讓我看到,要不是我無意中發現,我還不知道,我就是怕他在
學校受了委屈,回來都不敢說。”
“男孩子嘛,磕磕碰碰的很正常,你要不放心,回頭帶他去醫院看看就是了。”
李伯山還沒說完,就聽見他電話裏一聲女人的尖叫。
“啊丨萌萌”
後面說的什麽,蔣芸沒聽清,李伯山那邊也突然沒了聲音,蔣芸看了眼手機,還在通話中
,說明那邊沒挂。
“喂喂,伯山,你聽的見嗎”
“啊,聽見了。”李伯山半晌回了一句,“剛發生了點意外,我就過去看了看。”
“意外我是聽見有個人在喊,而且喊得挺着急,是誰啊這麽晚了,伯山你還沒回去休
息啊”
“沒呢,我吃過晚飯,跟手下幾個人一起來樓下小區散散步,鍛煉鍛煉,剛好看見有人摔
倒了,因為是個孩子,我就順便看了一眼。”
“啊孩子摔倒了那沒事吧孩子爸媽在旁邊嗎”
“在在呢,那先不跟你說了,我看孩子摔得挺嚴重,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打
電話叫救護車什麽的。”
“真的啊那那你快去看看吧。”
蔣芸平日裏在家看電視,有看到什麽孩子從樓上摔下來之類的新聞,她自己也是當媽的,
看到那樣的新聞,心裏就跟着直哆嗦,心疼的緊,想着要換了是李刃,那她還不知道怎麽活呢
,當即催促李伯山趕緊挂電話去看看。
等電話挂了,蔣芸一轉身,大門被推開了,上完晚自習的李刃背着書包進了門。
“媽,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蔣芸笑的甜蜜道:“哦,剛跟你爸打電話,沒注意時間,竟然都已經打這麽”
蔣芸擡頭
看了眼牆上的時間,話沒說完,臉色就是一僵,站在那兒半晌沒出聲。
李刃見蔣芸臉色不太好,放下書包連忙過去扶人。
“怎麽了,媽不是說爸打電話嗎你們都說什麽了”
蔣芸随着李刃一起在沙發上坐下,回頭看着兒子,笑了笑道:“沒什麽,我跟你爸能說什
麽啊還不是就說你的事。”
說着伸手撩起李刃額前的劉海,看了看他額頭上的那塊傷。
“還是有點紅紅的,一會兒我再給你擦點藥水,你不肯綁紗布,每天接觸的灰塵多,所以
必須天天消毒才行。”
蔣芸說着,去一邊的櫥櫃上拿來了碘跟棉棒,要幫兒子擦傷口。
“等等,媽,我一會兒還洗澡呢,洗完澡出來再擦吧,現在擦浪費。”
“怎麽浪費啊不浪費,就是要洗澡才要先擦傷口,免得一會兒水把髒東西沖進傷口裏。
”
蔣芸不同意,還是幫着李刃擦了一下傷,其實已經沒什麽大礙了,腫也消了,可蔣芸就是
不放心,甚至連醬油都不讓李刃吃,說是怕照顧不好,留下疤痕就糟了。
其實李刃這麽個大男人,哪裏在乎頭上會不會留疤啊,但是蔣芸堅持,李刃自然随她由她
傷口擦好了藥,蔣芸起身道:“我去給你準備熱水,你去拿毛巾跟衣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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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刃點點頭,轉身照做去了。
那時候還沒有什麽太陽能熱水器之類的存在,不過李刃上輩子就養成了這麽一個嬌習慣,
那就是每天都得洗澡。
因為這個,蔣芸還特意多買了幾個水瓶回來,每天燒多多的熱水,用水瓶裝上,晚上等李
刃回來,就有熱水洗澡了。
李刃找來衣服跟毛巾,蔣芸的熱水也備好了。
“我去洗澡了,媽你也快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說起來今天爺爺奶奶睡得倒是早”
蔣芸湊過去小聲道:“又吵架啦,看電視意見不合,就吵起來了,兩人怄氣誰也不讓誰看
,一個關開關,一個拔插頭的,鬧得不可開交。”
李刃倒是挺高興,“那敢情好,今晚終于沒噪音污染了。”
蔣芸伸手拍了李刃肩膀一下,倒是沒有責備的意思,李刃翹了翹貓兒嘴,一閃身躲進浴室
了。
蔣芸看着兒子進了浴室,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對,她跟李伯山電話打了近一個小時,怎麽
之前也沒聽他說是在外面散步啊而且這都幾點了,散步需要散到這麽晚嗎況且帶着孩子的
那家人,難道這麽晚也帶着孩子在外面散步嗎
蔣芸不是一個膽大的人,但她也不是沒腦子,拿出手機想給李伯山打回去,可手機按到一
半,明明就剩最後一個數字了,她卻沒勇氣撥回去,她感覺自己的手腕有點抖。
“不會的伯山不可能騙我,他才不是那種人,我是伯山的老婆,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
了,我能不清楚他的為人嗎再說北京那樣的大城市,之前我們去,半夜十二點照樣車水馬龍
的,十點也可能是剛帶着孩子回家也說不定啊。”
蔣芸這麽一想,又把手機塞回口袋裏,起身去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想着喝幾口熱水冷靜一
下。
等李刃洗完澡從浴室出來,卻發現蔣芸竟然還沒睡呢,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捧着一杯沒動
過的白開水發着呆。
李刃這才覺得,蔣芸是真的有什麽心事了。
李刃穿着襯衣襯褲,南方的冬天可沒有暖氣,不過好在剛洗完澡出來,也不覺得冷,棉外
套往身上一罩,李刃朝蔣芸走了過去。
“媽。”
在蔣芸身邊坐下,李刃拉過蔣芸的一只手握在手心裏。
“怎麽了不是讓你去睡嗎。”
蔣芸轉頭看着兒子,把手裏的水給遞了過去。
“我等你呢,喝口水,洗完澡出來肯定都渴了吧”
“嗯,有點。”
李刃接過水杯,卻發現觸手一片冰涼,李刃手上一頓,最後還是不動神色的喝了半杯涼水
下肚,杯子也沒還給蔣芸了,随手擱置在了一旁的茶幾上。
“媽,”李刃看着蔣芸的眼睛,“既然沒睡,咱們倆聊聊天吧,自從爺爺奶奶來了,每天
都熱鬧着呢,我都沒時間好好跟你說話。”
蔣芸知道李刃自從努力學習之後,就挺怕吵的,可她那對公婆,每天不是互相吵架,就是
轉頭來對她挑挑揀揀的,兒子這麽一說,蔣芸心裏也很愧疚。
“對不起啊,小刃,是不是吵到你做作業了媽差點兒忘了這事了,你每天回來,你奶奶
他們還看電視呢,肯定吵到你了,明天你上學以後,媽幫你跟你爺爺奶奶說說,好不好”
“不用了,媽。”李刃搖了搖頭,“真不用了。”
蔣芸抿了抿唇,“小刃,你放心,你爺爺奶奶特別疼你,你是他們的寶貝孫子,我一說他
們就能理解的。”
“他們不會理解的,”李刃是第一次這麽明确的跟蔣芸說起這個問題,“媽,只要你去說
,他們就永遠不會理解的。”
蔣芸臉色白了白,李刃拉着她的手也跟着收緊了些。
“媽,有時候委曲求全并不是解決方法的唯一途徑,這個世界上的人,最欠缺的就是一份
自覺,他們會把我們的忍讓,當成一種軟弱和退縮,然後他們就會得寸進尺,變本加厲,你明
白嗎”
蔣芸眼圈一紅,擡頭看着李刃問:“小刃,你是不是是不是覺得媽讓你丟臉了你明
明是個那麽要強的孩子,可是媽卻”
“媽,別這麽說,”李刃捏了捏蔣芸的手心,笑的如沐春風,“媽,我知道,你希望我過
得快樂,但你不知道,其實我的快樂,就是你能夠開開心心的過每一天,你只要知道這點,就
可以了。”
蔣芸眼淚都流出來了,低着頭半晌才低聲喃喃一句:“我不開心,小刃,我過的很不開心
,每天每天,都不開心”
蔣芸這些天所受到的委屈,好像一下子都在兒子這兒爆發出來了一樣,撲倒在李刃懷裏哭
了起來。
就這麽母子倆依偎着哭了好半天,蔣芸抹了抹鼻涕,拉了拉兒子身上的棉衣。
“快去睡吧,穿這麽少,別凍着了。”
李刃點點頭,“那我睡了,你也早點睡,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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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芸點頭應下,李刃這才站起身,轉身回房之前,李刃回頭問了蔣芸一句。
“媽,你今天跟爸打電話,爸有說什麽嗎”
蔣芸沒擡頭,理了理被自己壓軸衣服道:“沒有,我跟你爸能說什麽,還不都是你的事,
你爸關心你,還不讓我管着你呢,好了,快去睡,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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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刃抿了抿唇,轉身心事重重地回了自己房間。
按照他上輩子的記憶,該到了蔣芸跟羅玲見面,知道真相的時候了,可是眼看着日期都過
了,為什麽卻一點消息都沒有呢李刃開始有些不安,因為他發現,自從他沒有按照原本的記
憶,自作主張帶着蔣芸去了北京之後,好像這輩子的一切,都亂了。